员工都走了。
从昨天回来后就开始了，晚上下班就有第一个人辞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今天早上，最后一个兼职生也发来短信，说“家里有事，不来了”。
北原苍介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知道他们会走。
赌约输了，店要关了，工资能不能结清都是问题。
聪明人当然会跑。
而且顾客也没了。
昨天还有几个老顾客打电话来问情况，语气犹疑。
今天连电话都没有了。
幻梦门口新贴着“暂停营业”告示，只不过那更像是一块遮羞布。
毕竟谁都知道，这店不会再开了。
北原苍介缓缓走到前台，手撑在台面上，眼皮低沉。
一个月前，这里还不是这样。
一个月前，幻梦推理馆刚开业的几天里，是十分火爆，顾客几乎天天爆满。
而之后，虽然生意趋于平淡，但每天也有二三十个客人。
毕竟前期有烧钱的营销策略，那可是实打实的福利。
总的来说也有几个常客每周都来。
员工有六个，两个全职，四个兼职，虽然年轻，但干劲十足。
那时候他可谓是意气风发。
而且，在开业前，他也是做了几个月的准备。
从偶然了解到米花谜案馆和剧本杀这个概念，他就一直在关注。
而在跑遍米花町，也没见有几家剧本杀店后，他就意识到这是个巨大的空白市场。
所以之后他分析市场、研究客群、制定营销策略。
甚至招募员工时亲自面试，培训时亲自讲解。
开业后，他就几乎住在店里，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北原苍介以为，能凭自己的努力和眼光，一定能将幻梦做成米花町第一。
不，不止米花町。
他的目标是整个东京。
然后，就是那个叫陈默的年轻人。
北原苍介最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从没做过生意的外行，能做出什么大成就？
直到幻梦的口碑开始不断下跌。
直到幻梦出现巨大亏损。
北原苍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外行。
但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他做过很多行业，餐饮、零售、培训……虽然不是每个都大获成功，但至少没输得这么惨过。
十七岁那年，他开的居酒屋在涩谷火了三年，后来因为房东涨租才转让，但那时他赚够了钱，也积累了经验。
二十二岁，他开始做儿童教育培训，虽然竞争激烈，但也稳扎稳打做了五年，最后是主动转型。
他从来不是输家。
直到遇见陈默。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用一场游戏，毁了他精心准备的心血，毁了他所有的计划，也毁了他的尊严。
北原苍介猛地一拳砸在台面上。
“砰！”
似灰尘扬起。
“陈默……”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你凭什么……”
凭什么赢得那么轻松？
凭什么连森川信都认输？
凭什么妃英理那种眼高于顶的女人都肯帮他？
凭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
北原苍介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脑海中闪过昨天的画面。
陈默平静地宣布投票结果，森川信面无表情地认输，妃英理冷淡地提醒赌约后半段，那些律师们赞叹的眼神，毛利小五郎幸灾乐祸的笑……
还有他自己，瘫在椅子上，像条丧家之犬。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北原苍介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渐渐变得狠厉。
“一个月……还有将近一个月……”
赌约的后半段，一个月后的公开比试。
输的一方，永久退出这个行业。
陈默以为赢了第一局就稳了？
做梦。
北原苍介直起身，走到墙边，一把撕下那张“暂停营业”的告示，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
黑泽。
第124章 忙碌和考验
接下来的几天，幻梦推理馆都没有开门。
陈默依旧是从顾客们的议论中得知了消息。
北原苍介竟然真的在赌约结束后的第二天，就贴出了“暂停营业”的告示。
之后，幻梦的大门就开始紧闭。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甚至还想过对方会硬撑一段时间，甚至可能是一个月之后，等到那次比试结果出来。
“他倒是果断。”陈默低声自语道，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这不是认输的姿态。
以他对北原苍介的了解，那个男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么干脆地关店，只可能是为了集中所有资源，备战一个月后的那场公开比试。
“真正的对决，现在才开始。”陈默转身离开窗边，眉头微蹙。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不短。
问题在于，他现在连比试剧本的第一个字都还没写。
不，不只是没写的问题，是他现在连静下心来构思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陈默哥，又有客人问了，《十二公民》什么时候再次开放预约。”
小林从门口探出头，手里拿着预约登记本，“今天已经第十二个了。”
陈默揉了揉眉心：“跟他们说还在调整，开放时间会提前公告。”
“好的。”小林点头，但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才说。
“还有，刚刚又有一个企业打电话来咨询定制，是家广告公司，想做个团队建设剧本，预算不低。”
陈默沉默了几秒。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企业定制咨询了。
“婉拒吧。”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说目前排期已满，暂时接不了新单。”
小林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出了休息室。
陈默听着她离开的脚步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生意好，当然是好事。
米花谜案馆现在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两周后了，甚至现在每天依旧有人来预约。
从每天的开门到打烊，几乎每个时段都有人来问。
而这一切，有之前毛利小五郎带来的名人效应，也有森川信那篇博客的推波助澜。
现在，这家小店已经是米花町的热门去处。
以前虽然也有一点知名度，可现在是真的破圈了。
真正做到客流不止。
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而生意好的代价，就是陈默自己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从早上九点开门，到晚上十点打烊，他要处理的事几乎堆成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