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就在这条街的哪个角落,可能正有人要动手。
另一条街上,可能有侦探在追凶手。
更远的地方,可能有个庞大的犯罪组织,正琢磨着干票大的。
就算陈默上辈子没将某部动漫仔细看完,此刻也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米花町。
命案发生率比便利店打折促销频率还高的,米花町。
陈默靠在窗边,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里带着荒唐,带着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憋久了的劲头。
上辈子干了八年刑警,天天跟罪犯斗。
重生到一个命案多得跟打卡似的世界。
老天爷这玩笑开的,真是……
专业对口啊。
他目光扫过报纸上“毛利小五郎”那几个字,又瞟了眼那个小学生。
记忆里某个睡不醒的名侦探和某个天才小学生的形象,眼巴前这个慢慢重合了。
要真是那个世界
“得先活下来。”陈默嘟囔了一句。
他环顾这间小破屋。
存款没多少,工作黄了,技能……
上辈子的刑侦本事在这儿能干啥?
当警察?
从巡查开始干?
然后天天跟着那个糊涂侦探或者他背后那个小学生满世界跑现场?
开侦探事务所?跟毛利小五郎抢生意?
还是……
陈默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推理小说上。
那是昨天原身在便利店买的打折书,封面上写着“馆系列最新作”。
一个念头,冷不丁冒了出来。
清楚得吓人。
第2章 破局之思
陈默花了一上午,就干了三件事。
头一件,数钱。
现金十二万八千日元,银行卡里还剩三十七万。
加起来不到五十万,按米花町的物价,勒紧裤腰带能撑三个月,前提是不生病,没意外,老天爷别找茬。
第二件,盘算自己会啥。
原身会日语、英语,能玩转办公软件,泡得一手好杯面。
他自己的本事就多了去了:现场勘查、痕迹检验、心理侧写、审讯技巧、证据链怎么搭,还有至少两百种常见犯案手法门儿清。
第三件,出门看行情。
他沿着街走了两条巷子,一路瞅。
米花町这地方挺有意思:便利店多得跟雨后春笋似的,咖啡店不少,书店有三家,律师事务所和侦探事务所的招牌出现频率也高得离谱。
他还真瞧见了“毛利侦探事务所”那栋楼,二楼窗户开着,隐约能听见里面“哇哈哈哈哈”的大笑和“爸爸!”的姑娘嗔怪声。
但没找着想看的东西。
回屋之后,陈默摊开笔记本,在头一页唰唰写下几个词:
安全、合法、长久、用得上本事。
上辈子当警察,见多了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人。
他现在就站在“没路走”的边儿上,但职业病让他骨子里反感任何违法的招,不光是心里过不去,更因为这地儿犯罪率邪乎,违法的风险怕是要翻倍。
那合法的、能用上刑侦知识的活儿有哪些?
侦探?市场都挤满了,得有名气有执照。
安保顾问?得有人脉有资历。
写推理小说?来钱慢,不稳当。
陈默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圈。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桌面上投出一块亮斑。
他盯着那光斑,冷不丁想起上辈子最后一次团建。
那是队里新来的心理学硕士张罗的,说是给大家减压。
玩的是剧本杀,本子改自一个真案子。
陈默记得自己那会儿挺不耐烦下班了还得琢磨案子?可玩着玩着,他发现自个儿居然挺投入。
不是投入在“游戏”上,是投入在“这剧本还原犯罪心理到位不”、“这手法现实里能成不”、“证据链这儿有个窟窿”这类专业挑刺上。
那天玩得挺砸。
陈默几乎是用写刑侦报告的标准在那点评,把主持人和别的玩家都弄尴尬了。
散场后,硕士姑娘私下跟他说:“陈队,您想过没,其实普通人对破案推理挺好奇的,就是碰不着您这么专业的门道?”
那会儿他没往心里去。
现在这话在脑子里重新响起来,分量不一样了。
陈默摆下笔,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原身最值钱的家当之一。
他搜“剧本杀”、“实景推理”、“日本”。
信息不多。
有些桌游店提供简单的剧本,大多是国外翻译过来的,内容多是奇幻、言情,推理类少得可怜。
“实景推理”基本是空白,就东京有两家主打“密室逃脱”的店,但更偏向解谜,没完整的角色扮演和案件还原。
一片空白的市场。
一个得有专业刑侦知识才玩得转的领域。
一个能让他安安生生待在屋里,不用满大街追凶手的营生。
陈默觉着心跳快了两拍。
不是兴奋,是那种熟悉瞅见关键线索时的专注劲。
他接着搜,看商铺信息。
米花町的租金比东京中心便宜,但也不白菜价。
一间三十来平的店面,月租大概十五到二十万日元。
启动资金是个大问题。
他又看了眼自己的存款,眉头拧起来。
五十万,付俩月租金加押金就差不多了,装修和器材怎么办?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
陈默一愣。
原身社交圈简单得可怜,失业后几乎没跟人来往。
谁啊?
他起身开门。
外头站着个穿浅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脸上是标准的职业笑。
“您好,是陈默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免贵姓铃木,铃木次郎吉。”男人递上名片。
“铃木财团法务部的,关于您父母三年前那场事故,有点事得跟您确认下。”
陈默接过名片,侧身让人进来。
铃木律师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陈默坐回床边。
“事故的民事赔偿,当年都处理完了。”
铃木律师开门见山,“但最近整理旧档案,我们发现您父母生前买过一份小额商业保险,受益人是您。”
“那会儿事故认定比较复杂,这份保险的理赔给漏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文件。
“理赔额是五百万日元,加上这三年的利息,统共五百三十七万左右。”
陈默接过文件,一行行仔细看。
条款清楚,手续齐全,印章都对。
作为前警察,他见过太多假文件,但这份瞧着没毛病。
“我需要做什么?”
“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铃木律师又拿出几份文件,“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打到您指定账户,另外”
他顿了顿,“铃木社长听说您一个人,最近工作也不顺,特意让我捎句话,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联系财团旗下的就业支援部门。”
陈默接过笔,签下名字。
手指很稳,心里却直打鼓。
五百万。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见得多了,馅饼里多半藏着钩子。
可这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愣是没找出毛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总比饿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