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里是更详细的截图和分析。
陈默点开，一页页翻看。
观众席论坛实际上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在这份补充文件里，他终于看到了编剧的晋升条件。
有两种：
要么提交三个以上高质量原创作品，由管理员审核，要么完成一次悬赏任务。
导演信息依旧不明。
但标注了这个身份的诸多权限，例如可以查看后台记录，可以查看所有用户的访问日志、私信内容，甚至登录IP。
而且论坛有严格的审查机制。
任何涉及具体人名、地点、时间的讨论都会被自动屏蔽。
任何试图套取他人真实信息的言论都会被封号。
任何低质量水帖会被扣分，扣到负分直接销号。
规则清晰，执行严格。
像一个运作良好的公司。
陈默继续往下翻。
作品展示区里，除了他的剧本，也有了其他人的创作。
有一个叫魔术师的用户，发布了一系列“完美盗窃”剧本。
从博物馆名画到银行金库，手法一个比一个精妙。
下面评分都在9分以上，评论里有人问“实操性如何”，魔术师回答“理论可行，但需要团队配合”。
另一个叫药剂师的用户，专攻毒杀。
每个剧本都附上详细的化学方程式、致死剂量、症状时间表。
甚至讨论不同体质对毒物的反应差异。
有人在下面问“有没有无色无味的”，药剂师回复“有，但需要定制，私聊”。
还有一个叫建筑师的，设计的全是密室杀人。
每个密室都附带平面图、力学分析、时间计算。
有人问“这个机关在现实中能实现吗”，建筑师直接贴出了一张真实建筑的剖面图，标注“此处结构类似，可改造”。
陈默越看心越沉。
真不愧是人才济济米花町，光是一个论坛就就如此多的“人才”。
这些人不是业余爱好者。
他们是专业人士，或者在成为专业人士的路上。
而论坛在把他们聚集起来，提供交流平台，甚至可能提供实操支持。
他点开悬赏任务区的历史记录。
过去的悬赏任务五花八门。
“设计一个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洗钱方案（赏金：3000积分）”
“如何在不留下DNA的情况下处理一具尸体（赏金：2500积分）”
“突破高级小区安保系统的方案（赏金：2000积分）”
每个任务下面都有提交方案，有的公开，有的仅对编剧可见。
而编剧会给每个方案评分，写评语。
“逻辑清晰，但忽略了现代监控的面部识别功能。C+”
“方案可行，但所需设备过于专业，不易获取。B-”
“创意优秀，但存在三个法律漏洞，详见私信。B+”
像老师在批改作业。
陈默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
店里很安静。
只有冰箱的嗡鸣声。
窗外的街道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一晃而过。
他想起了警校时的课程。
犯罪心理学老师说过，高智商犯罪者往往有表现欲。
他们享受挑战权威，享受证明自己比制度聪明。
但同时也需要认同，需要同类的赞赏。
这个论坛，给了他们出口。
在这里，他们可以炫耀自己的作品，可以得到同行的认可，可以获得行业权威的点评。
甚至可能，获得更多。
陈默又点开那个最新的悬赏。
直播节目中的瞬间消失谋杀。
为什么是这个主题？
他想了想，打开新闻网站，搜索“直播”“事故”。
跳出来一堆结果。
综艺节目直播事故，新闻直播突发状况，网络直播意外……
他一个个点开。
大部分是技术故障，主持人失误，嘉宾出糗。
但有一个，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个月前，一档深夜谈话节目，嘉宾是某个小众乐队的成员。
直播到一半，嘉宾突然抽搐倒地，送医后不治，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但节目结束后，有观众在论坛发帖，说看到嘉宾倒地前，好像往嘴里放了什么东西。
帖子很快被删了。
乐队方面发声明，说成员有先天性心脏病史，是意外。
警方调查后也认定是意外。
事件平息了。
陈默盯着那条新闻。
心脏病突发。
直播镜头。
突然倒地。
如果……不是意外呢？
如果有人在镜头下，用某种方法，让嘉宾突发心脏病呢？
而且是在直播结束前，凶手就消失了呢？
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因为这个想法本身。
是因为这个想法，和那个悬赏，太契合了。
契合得像是有人在为某个具体计划征集方案。
陈默关掉新闻页面，重新打开邮箱。
他给阿笠博士发了封邮件。
“博士，方便问问你的警官朋友，最近有没有类似的案件？直播节目相关的事故或案件？”
发送。
然后他盯着电脑屏幕，等回复。
几分钟后，邮件提示音响起。
博士的回复。
“田中警官说他去查一下，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默打字。
“那个悬赏的主题太具体了，不像随机选的，像有针对性。”
发送。
这次等得久一点。
二十分钟后，博士直接打来了电话。
“陈君，田中查了。”
博士的声音很严肃，“过去一年，全国有七起直播节目事故。”
“其中三起是技术问题，两起是嘉宾突发疾病，一起是主持人失言，还有一起是……”
“火灾。”
“火灾？”
“对，一个地方台的深夜灵异节目，直播到一半，布景突然起火。”
“但幸好扑灭及时，没人受伤，不过起火原因一直没查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博士顿了顿，“而且田中还说，那起事故后，论坛里有个匿名帖，详细分析了如何在直播中制造意外火灾，手法和那起事故很像。”
陈默握紧了手机。
“那个帖子还在吗？”
“被删了，但田中的团队有备份。”博士说，“他们正在对比，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发的。”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
“那这个论坛，就不只是停留在讨论层面上了。”博士的声音很低，“它实际上已经介入了现实。”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