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陈君，你还要继续吗？”
“当然继续了，我已经被盯上了，你看我还有退路吗？”
博士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我和田中商量一下，看警方那边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和安全保障。”最后他说。
“好，多谢博士。”
之后两人又交换了一下信息，不过大多数是陈默在说着他身边发生的事。
挂断电话，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各种信息在翻腾。
论坛，悬赏，直播事故，编剧，犯罪网络……
他睁开眼睛，打开文档。
新建了一个文件，命名“直播消失诡计大纲”。
然后开始写。
场景：电视直播综艺节目《奇迹之夜》，每周六晚八点播出，时长两小时。
人物：主持人A，嘉宾B（被害人），嘉宾C，嘉宾D，嘉宾E（凶手）。
手法：利用直播的多机位切换和预录环节。
凶手在预录环节下毒，但通过技术手段，让毒发时间精确控制在直播中的某个时刻。
同时制造视觉误导，让观众以为凶手一直在现场，实则早已离开。
关键：时间差，视觉欺骗，毒物控制。
他写到这里，停住了。
这个构思太粗糙。
而且，没有“陷阱”。
他需要设计一个精妙的陷阱，一个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发现的漏洞。
比如……
毒物的发作时间。
氰化物最快，几分钟。
砷化合物慢一些，几小时。
但都需要精确控制。
如果设计成“凶手在直播前一小时下毒，计算好毒发时间在直播中段”，那就太普通了。
如果设计成“凶手利用某种延迟装置，比如冰胶囊，让毒物在特定时间释放”，那需要解决体温融化速度的问题，太复杂。
如果……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大胆的，危险的，但如果是真的，就能解释很多事的想法。
他重新打开邮箱，给博士发了第二封邮件。
“博士，问一下田中警官，那起直播火灾事故，有没有调查过延时引火装置的可能性？”
发送。
然后他继续写大纲。
这次，思路清晰了很多。
第38章 雨日的访客
阿笠博士发来的补充报告，陈默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窗外的雨从早上开始就没停，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小林在整理前几天妃英理团队活动用过的道具。
“陈先生，这些证物袋还要留着吗？”小林举着几个透明的密封袋。
“留着吧，以后可能还用得上。”陈默头也没抬，眼睛还盯着屏幕。
“观众席”。
这个名字起得可真贴切。
论坛里的那些人，可不就是观众么。
坐在安全的暗处，看着舞台上演绎的罪恶，点评，分析，打分。
偶尔还会扔几个赏钱，喊几声“再来一个”。
陈默关掉报告，打开文档，继续创作那个用来钓鱼的新剧本。
但问题是现在思路又有点卡住了。
不是想不出直播剧本的后续，是心不定。
自从得知论坛里是一个犯罪网络后，他便没有了刚开店那会的平静心情。
论坛里讨论的那些手法，那些反侦查技巧，那些法律漏洞，不只是纸上谈兵。
叮！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陈默看了眼。
是银行入账通知。
妃英理团队活动的尾款到了，金额后面好几个零。
陈默看着那数字，心里这才稍微踏实了点，毕竟钱最能抚慰人心了。
至少不用再为这个月的房租发愁。
“陈先生，有客人。”小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默抬起头。
店门被推开，风铃轻响。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正在收伞。
黑色的长柄伞，伞面雨水滑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
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腰带系得一丝不苟，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三十岁上下，西方人的面孔，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塑。
墨绿色的眼睛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下午好。”她的日语标准得听不出外国口音，“请问还在营业吗？”
“在的。”
陈默站起身，“请进。”
女人走进来，把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优雅，像是习惯了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我想体验剧本游戏。”
她走到吧台前，目光落在墙上的剧本介绍上，“朋友推荐了这里，说你们的游戏很有深度。”
“谢谢。”
陈默从吧台后走出来，“您是一个人，还是等朋友？”
“一个人。”她微笑道，“听说你们有单人也能玩的模式？”
“有的，我可以当主持人，也可以扮演其他角色陪您一起。”
“那太好了。”她伸出手。
“克丽丝温亚德，从洛杉矶来，旅行。”
“陈默，这里的负责人。”陈默跟她握了握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克丽丝指着《血色晚宴》的海报说道。
那是小林重新设计的，精致的西式餐厅配上暗红的底色。
“家庭，秘密，谋杀。很经典的设定。”
“这是我们最受欢迎的剧本之一。”陈默说，“讲述一个家族内部的秘密与谋杀。”
“如果对日本家族文化不太熟悉，可能会有些障碍。”
“障碍？”
克丽丝笑了笑，“我觉得正好相反。”
“正因为是异文化，反而能看得更清楚。”
“你知道，有时候离得越近，越看不清全貌。”
她说话时一直看着陈默。
那种目光很特别。
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件作品。
“那么，就这个吧。”克丽丝直接下了决定。
“需要准备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您可以在休息区坐一会儿，那边有茶。”
“不用了，我随便逛逛。”
克丽丝先是扫视了店里的环境，随后走向道具陈列架，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道具。
旧照片、信件、药瓶、怀表。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检查什么。
不，更像是在回忆什么。
陈默去准备房间，小林跟进来帮忙。
“陈先生，这位客人……”小林压低声音说，“感觉好有气质，像电影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