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您。”
送走妃英理，陈默回到柜台后，看着那张名片，若有所思。
妃英理的敏锐和善意，他感受到了。
这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现在踏足的这片水域，看似平静，底下却可能有暗流涌动。
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专注。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
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陈默认得，是高木用于紧急联络的加密线路。
他快步走进里间，关上门，接通。
“陈先生，是我。”高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比上午更加急促，背景音里隐隐有无线电通讯的杂音和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高木警官，请说。”
“我们根据你上午提供的侧写和排查方向，结合技术科对IP活动区域的锁定，最终筛选出两个高度可疑的目标。”
高木语速很快，“其中一个，男性，三十一岁，前东京电视台的现场导播助理，因与导演发生激烈冲突，半年前被辞退。”
“离职后行为孤僻，银行账户有异常资金流入，且最近在港谷区边缘租用了一个短期工作室，登记用途是个人影像创作。”
陈默的心提了起来：“另一个呢？”
“另一个更棘手。”高木压低声音，“女性，二十八岁，自由职业者，名义上是独立纪录片导演和剪辑师。”
“但她承接的很多项目都与一些背景复杂的制作公司有关，最重要的是，她经常在周末晚上出入港谷交界地带的一家私人俱乐部，而那家俱乐部我们调查发现。”
“有成员疑似与一些灰色地带的网络活动有关，她的活动轨迹，与论坛管理员编剧的登录时间高度重合。”
“你们打算怎么做？”
“目暮警部已经批准了联合行动方案，网络犯罪对策课会继续监控论坛，尝试捕捉更精确的电子痕迹。”
“我们搜查一课，会同辖区警署，对这两个目标，尤其是那名女性自由职业者的住所和工作室，进行外围调查和监控。”
高木的声音带着决断，“如果发现确凿证据，随时准备申请搜查令，甚至实施抓捕。”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高木语气严肃。
“但陈先生，你的分析很可能帮我们锁定了关键目标，如果行动有进展，尤其是获取到论坛相关的实物证据，我们可能需要你协助分析那些剧本手稿或电子记录，理解编剧的思路和潜在计划。”
“我明白了，我会保持待命。”
“好，保持通讯畅通，有重大进展我会再联系你，另外……”
高木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你自己务必小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觉到任何异常，或者有不认识的人接触你，打听剧本或者论坛的事，立刻联系我或佐藤前辈。”
“我会的。”
电话挂断。
陈默握着手机，站在里间没有开灯的昏暗中。
店铺外间，传来小林摆放桌游的轻微声响，以及她偶尔哼唱不成调的流行歌曲旋律。
第52章 抓捕行动
周四晚上，剧本杀店里只有陈默一个人。
小林已经下班回去了，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玻璃门外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便利店和居酒屋还亮着灯。
陈默坐在柜台后，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是关于妃英理律所团建新剧本的构思。
但他手里的笔已经很久没动了，目光时不时瞟向放在一旁的手机。
从昨天傍晚高木那通电话后，就再没有新消息传来。
他知道警方在行动。
对那两个目标的监控，外围调查，或许已经开始了。
他告诉自己要耐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但心里那股隐隐的焦躁却挥之不去。
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空气都变得凝滞。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十五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来电显示是那串熟悉的加密号码。
陈默立刻接起，但没有马上出声。
“陈先生，是我。”高木的声音传来，比昨天更低沉。
背景音里有风声，还有模糊的快速走动的脚步声。
“我在听。”
“我们正在目标B的工作室外围。”
高木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女性，二十八岁，自由职业剪辑师，化名西川麻衣，工作室在港区南青山的一栋旧公寓楼里，四楼，403室。”
“房东说她租了快一年，深居简出，但最近几周常有深夜访客。”
陈默握紧了手机：“你们进去了？”
“还没有，但我们观察到工作室的灯刚刚熄灭，大约三分钟前。”
“可公寓楼下的监控和我们的观察哨都没有看到她离开。”
“她可能还在里面，也可能……”
陈默知道对方的没说出口的话，也可能是。
逃了。
但现在没出结果，陈默还有一点期望。
高木顿了顿，“不排除有别的出口，目暮警部正在现场指挥，我们准备申请紧急进入许可。”
“陈先生，如果顺利进入，我们需要你随时待命，协助初步评估现场物品，尤其是任何可能与论坛或剧本相关的东西。”
“明白。我准备好了。”
“好，保持通话，有情况我立刻……”
高木的话突然中断了。
不是挂断，而是仿佛被人突然捂住了话筒，或者他自己猛地停住了说话。
陈默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而混乱的声响。
陈默先是听到低而急促的指令声，远处似乎有关门或撞门的闷响。
然后是一阵快速的奔跑脚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高木警官？”陈默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
没有回应。
只有杂音继续传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才听到一个陌生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似乎在对无线电汇报。
“……目标消失！重复，目标消失！”
“现场已控制，但……”
“该死，果然有后门！连通隔壁空置单元的通风管道被改造过，人跑了！”
紧接着，高木的声音重新出现，带着难以压抑的恼怒和一丝挫败。
“陈先生，人跑了。”
“她太警觉了，在门被撞开前就从预设的逃生通道溜了。”
“通道连通隔壁无人居住的房间，那里有个提前准备好的应急背包不见了，窗台有新鲜摩擦痕迹，可能用速降索从后面巷子跑了，我们正在追，但希望不大。”
陈默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跑了。
在警方已经布控，即将收网的前一刻，对方像泥鳅一样滑出了包围圈。
唉，果然这些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现场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现场还在控制中，我们已经开始初步搜查。”
高木的声音稳定了一些，但依旧紧绷，“陈先生，我现在就在她的工作室里，有些东西你最好听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高木似乎在移动，然后是一些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里简直像个犯罪工坊。”
高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墙上各种建筑的平面图，是手绘的，但非常精细。”
“银行、珠宝店、博物馆，还有电视台的导播间和演播厅平面图，而且上面标注了各种时间和路线。”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设置了加密，技术组正在尝试破解。”
紧接着高木的目光扫过书架，上面不仅有大量关于建筑结构、光学错觉、心理学的书籍，还有电视节目制作和导播技术的。
可见对方涉猎之广。
高木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他甚至可以想象对方在策划犯罪之前做的准备工作有多充足。
一个女人在这个房间里深居简出，时时刻刻忙碌不停，看书、发布悬赏、策划犯罪……
“等等……”
高木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思绪和脚步声都停住了，翻动纸张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这里有一本硬皮笔记本，很厚，里面……”
“天哪，全是手写的各种犯罪手法设计，投毒、密室、盗窃、伪造……每个方案都像剧本一样。”
陈默听的心脏怦怦直跳：“有署名吗？或者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没有署名，但字迹很工整，甚至可以说漂亮，画图水平很高。”
高木停顿了一下，似乎又发现了什么，“等等，笔记本中间夹着一张纸是流程图，标题是……”
他念了出来，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但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直播中断的五分钟：一场消失魔术的可行性推演》。”
直播消失。
陈默闭上眼睛，又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