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意外……”
两人拌了几句嘴,店里的气氛轻松了些。
又坐了十来分钟,高木和佐藤起身告辞,说还要回局里忙。
陈默送他们到门口。
临出门前,佐藤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默君。”她说,“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陈默点点头:“我会的。”
玻璃门关上,风铃轻响。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窗外两人走远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柜台,开始收拾茶杯。
便当盒还放在桌上,他打开看了看,是精致的寿司拼盘和炸虾。
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一个,慢慢吃完。
午饭时间,依旧没有一个客人。
陈默也不急,从柜台下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写新剧本的大纲。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偶尔有车从窗外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下午两点多,电话响了。
是目暮。
“陈默君,没打扰你吧?”
“没有,警部请讲。”
“两件事。”目暮十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疲惫,但很沉稳。
“第一,编剧就是那个女人,她的尸检报告我让人传真给你了,你抽空看看,虽然估计没什么新发现。”
“好。”
“第二,关于她自杀前说的那句话。”目暮顿了顿,“我们分析,这个‘他们’很可能指她背后还有组织。”
“你最近一定要提高警惕,我们已经在你店铺和住所附近增加了便衣,但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明白,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来知会过了。”陈默说道“警部,通讯频率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结果。”目暮的声音沉下来,“内部自查了一遍,没发现泄密,技术科那边推测,对方可能是用了某种我们还不掌握的监听手段,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有内应。”目暮说得很慢,“但这话不能乱说,还在查。”
陈默“嗯”了一声。
“总之,你保护好自己。”目暮又说了一遍,“有情况立刻联系我,或者高木他们。”
“我会的。”
电话挂断。
陈默放下听筒,走到店里的传真机前。
一份文件正静静吐出来。
他拿起报告,快速浏览。
死亡时间、原因、毒物类型、胶囊构造……
和刚才高木说的差不多。
翻到最后一页,附了几张现场照片。
编剧躺在指挥车的地板上,嘴角有血,但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笑。
陈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把报告对折,塞进了柜台最下面的抽屉里。
锁上。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暗下来。
陈默收拾好东西,关店,拉下卷帘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嚓一声。
他转身,沿着街道往公寓走。
深秋的傍晚,风吹过来已经有点刺骨了。
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手插进口袋。
路过波洛咖啡厅时,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窗边坐着几个熟客,安室透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笑容温和,动作利落。
似乎察觉到视线,安室透转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玻璃,短暂地对上。
安室透微笑着点了点头。
陈默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寓,开门,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填满一室寂静。
陈默在玄关站了会儿,然后弯腰,仔细看门缝。
出门前夹在门缝和门框之间的那根头发,还在原位。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书架、茶几、电视柜。
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窗户锁得好好的,阳台门也锁着。
陈默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了一眼最上层那个行李箱的拉链方向。
没变。
他在床边坐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黑皮笔记本,翻开。
笔记本的前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过去一段时间里,他记录的所有异常。
可疑的客人,奇怪的来信,窗外停留过久的车辆……
每一桩,他都记下了时间、地点、细节。
部分后来被证实是虚惊一场。
但有些,没有。
陈默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然后停顿。
笔尖悬在纸面上,墨迹慢慢聚成一个小点。
他在回想。
回想三天前,编剧临死前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表情,她的眼神,她说的话。
还有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舞台……不会……”
“……落幕……”
然后她说,“他们会找到你。”
陈默闭上眼,在脑海里把那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从地图落下,到通讯中断,到路障出现。
到编剧敲开车门,走进来,笑着说话,然后咬破衣领。
每一个环节,都卡得刚好。
警方在哪个频率通讯,车队什么时候集合,证人车什么时候出发……
她全都知道。
知道得太清楚了。
清楚得像有人告诉她一样。
陈默睁开眼,笔尖落下,在纸上写下:
“一、通讯频率泄露途径?内部?技术监听?”
“二、组织的目的?真像对方说的组织欣赏我,所以大费周章地邀请我加入?”
“三、编剧自杀时机,是计划内,还是意外?如果是计划内,为什么?”
……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但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陈默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抽屉,锁好。
然后他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切菜,烧水,下面。
热气腾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沸腾的水在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陈默的思绪继续发散。
不多时,面就煮好了。
他端起煮好的面,走到窗边的小桌前坐下。
慢慢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