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只有那极致愉悦和满足的笑容，依旧定格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张诡异的面具。
像一场盛大演出后，永不褪色的谢幕。
按着她的警员探了探她的颈动脉，抬头，对陈默和高木摇了摇头。
“氰化物，嵌在衣领的微型胶囊里，咬破即死，没救了。”
高木呆呆地看着那张脸，又看了看陈默，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缓缓站起身。
车厢内，一片死寂。
远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支援到了。
但舞台中央的戏，已经演完了。
猎人死在了自己精心布置的舞台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而观众……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第62章 趋于平静的表象
深秋的早晨，空气里带着股干净的凉意。
米花町的街道刚刚苏醒，早点摊飘出白蒙蒙的热气，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
陈默推开剧本杀店的玻璃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
阳光从临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块明晃晃的光斑，能看见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三天了。
从那个烟尘弥漫的废弃厂区回来，已经过了三天。
陈默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挂在门上，转身走回柜台后面。
他先擦了擦柜台，其实很干净，毕竟昨天关店前才仔细收拾过。
随后他又去整理了墙边的剧本架，把几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边缘抚平。
最后检查了一遍线索道具箱，确认每件小道具都摆在它该在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给自己泡了杯茶，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坐下。
店里依旧安静。
偶尔有行人从窗外走过，朝里面好奇地张望两眼，但没人推门进来。
这很正常。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些。
前几天那事儿闹得不小，虽然新闻里说得含糊，但“警方在米花町附近挫败犯罪组织袭击”这种标题，配上模糊的现场照片，足够让附近的居民心里打鼓了。
尤其是这家店，作为事件中心之一，哪怕报道里把他描述成“协助警方的热心市民”，模糊了姓名和长相，可街坊邻居谁不知道那天警车把这儿围了好一阵子。
避避风头，人之常情。
陈默不着急。
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大多是朋友发来的问候，问他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还有小林发来的，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
陈默一一回复，语气平静。
然后他点开了新闻软件。
本地新闻版块，第三条就是那天事件的后续报道。
标题很官方：《警方成功处置一起恶性犯罪未遂事件，市民生命财产安全得到保障》。
点进去，内容更官方。
通篇都在强调警方行动如何迅速，部署如何周密，最终如何成功保护了关键证人并击溃犯罪分子的阴谋。
具体过程的描述只有“经过激烈交火”、“犯罪分子负隅顽抗”这类套话。
而关于编剧部分的内容，也只提了“主犯在逃逸过程中畏罪自杀”。
至于陈默，则是一句带过：“在热心市民的协助下，警方掌握了关键信息”。
连个姓都没提。
浏览完，陈默关掉页面，把手机屏幕按灭。
这样最好。
他不需要出名，不需要被关注。
他只需要这家店能继续开下去，日子能继续过下去就行。
风铃又响了。
陈默抬头，看见高木和佐藤一前一后推门进来。
高木手里拎着个纸袋，佐藤抱着个小小的礼盒。
“陈默君！”高木露出招牌式有点腼腆的笑，“我们来啦，没打扰吧？”
“高木警官，佐藤警官。”
陈默从柜台后站起来，虽然有些意外他们的到来，但还是表示了欢迎。
“欢迎，请坐。”
“店里挺冷清啊。”佐藤把礼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面，“看来那事儿的影响还没过去？”
“正常。”
陈默给他们倒了茶，不在意地说道，“过阵子就好了。”
“也是。”
高木把纸袋也放下，从里面拿出两个便当盒。
“这是我和佐藤警官顺路买的，算是，嗯……慰问品。”
便当盒是附近一家挺有名的店的，包装精致。
陈默笑着接过来，倒是显得十分自然，仿佛那件事真的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谢谢，破费了。”
“别客气别客气。”
高木摆摆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可是帮了大忙，要不是你提前看出那女人的目标是指挥车，还提前安排了伏兵，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
佐藤也在旁边点头：“目暮警部说了，这次多亏你，等事情彻底了结，警视厅会正式给你发感谢状。”
“感谢状就不用了。”陈默笑笑，“我也是自保。”
“那倒是。”高木挠挠头，“不过陈默君，你当时怎么想到要提前布置人的？连我们都不知道。”
陈默握茶的手顿了顿。
“直觉。”他说道。
高木和佐藤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干这行久了，都知道有些人就是有种说不清的敏锐，问也问不明白。
“对了。”
佐藤换了话题，“目暮警部让我们带话，说你这段时间还是注意点安全，虽然主犯死了，但保不齐还有同伙。”
“警部已经安排巡警加大这片的巡逻频率，尤其是晚上。”高木补充道，“你有事随时打电话，我们离得不远。”
“好，谢谢。”
陈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即使没有两人的警示，他也会注意，毕竟那个组织有多大能量，里面的能人异士，他也十分清楚。
过去三天里，他还时常担心某个长发男人会不会直接塞个炸弹过来把剧本杀店给扬了，所以到目前为止陈默还没有让小林来上班。
但过了三天时间，他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稍稍安定，毕竟真要报复的话，早就该来了。
看来是有什么其他的谋划。
“还有那个女人的事。”高木压低了些声音，“尸检结果出来了，氰化物中毒，衣领里嵌了微型胶囊，一咬就破，典型的死士做法。”
陈默静静地听着。
“身份还没查清。”佐藤接过话，“指纹库里没有匹配，DNA正在比对，但希望不大。”
“她用的所有通讯设备都是加密的，一次性，查不到来源。”
“资金呢？”陈默问。
“也断了。”高木叹气道。
“几个海外账户，全是假身份开的，钱转了几手就没了影，技术科那边还在追，但你知道的，这种案子，线索一断就很难接上。”
陈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
“总之，警方这边会继续查，有进展会告诉你。”佐藤看着他，“你这几天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没有。”陈默摇头，“一切正常。”
“那就好。”高木松了口气似的，“说起来，你这店打算什么时候恢复正轨？我看剧本架都空了不少。”
“慢慢来。”陈默说，“新剧本在写，过阵子就能上新。”
“什么题材的？”佐藤来了兴趣。
“双人合作向的，带点推理元素。”陈默简单说了说构思。
“听起来不错。”高木笑，“等出来了，我和佐藤警官也来试试。”
“你？”佐藤挑眉，“高木君，你玩推理每次都是最先出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