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迟钝,并不觉得这件事被公开,会有什么影响,更不觉得他在勒索我,因为他要的钱并不多,他向我要求肉体关系的时候我拒绝了,他也很快放弃了。”
“不过……当他想要将真相告诉加菜子的时候,我立刻决定隐退。”
“和雨宫,加菜子在一起的生活,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那几个月。”
“所以增冈先生来和我谈遗产的时候,我很困扰,我希望他能离开,我之所以没告诉增冈加菜子不是弘弥的孩子,就是因为雨宫先生。”
“我不想让雨宫离开,虽然再过一年他的任务就到了时限,不过雨宫先生告诉我,即便任务结束,他还是想要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也如此期望。”
“所以,我不希望雨宫知道加菜子是有悖伦理生下的孩子,雨宫是一心为我和加菜子着想的,我对他说不出口加菜子的身世,增冈先生那边,我也同样说不出口,因为只要说出来,就会对我的生活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增冈先生说我不爱钱,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之所以不想让加菜子继承遗产,是因为我不希望让加菜子成为弘弥的孩子。”
“我希望那孩子永远是我爱过的第一个人,同时也是最后一个人美马坂幸四郎的孩子。”
京极堂看着阳子,缓缓开口:
“所以说,加菜子是你的女儿,也是美马坂的女儿,你的没我们,你虽然说了很多的谎,却也一直呼喊着真实。”
“你并不是因为崇敬母亲才将艺名取为娟子,是因为你想要取代母亲,想要成为美马坂幸四郎之妻娟子所以才会取这个名字。”
阳子以她鲜红的嘴唇笑了:
“您真的什么都知道呢,加菜子不在了以后,我才总算了解了母亲的心情。”
“我是全世界最过分的女儿,一想到母亲是在什么心情中死去的,我就痛苦的几乎要昏厥。”
“木场先生来我家的那天,我写了给母亲的道歉信,写威胁信的时候,木场先生也在,真是的,木场先生总是在这种情况出现,在我最悲伤的时候现身。”
“我把切割开的父亲照片放回了母亲照片身边,向佛龛的母亲道歉,最后我下了决定。”
木场开口问道:
“什么决定?”
阳子看了眼木场,又看向了美马坂:
“我果然还是喜欢美马坂幸四郎!”
阳子站在美马坂的对面,京极堂,木场同样站在美马坂的对面。
现在任何人,都在注视着他们两个人。
现在的话,现在的话
我朝匣子伸手。
匣子中有
“你想干什么!”
美马坂发觉了我的动作大喝道。
京极堂也注意到了我:
“关口,住手,你想窥视匣子还早一百年哪!难道你也想跟久保竣公,雨宫典匡一样到另一侧去吗!”
“如果你真心希望如此,我也无所谓,在场的人似乎全都希望着另一侧的世界,但是听好了!”
“那是幻想,是不该被开启的东西!”
另一侧的世界幸福就在那里
我全身失去力量,趴在了地上。
就像魍魉从我身上离开了一样。
“京……京极堂,魍魉究竟是什么?”
“关口,魍魉就是界限,抱着轻率的心情接近,可是会被带往另一侧的!”
我在不知不觉成为了和久保竣公一样的搜集者,在窥探了许多人内心后,在知道了太多秘密后。
崩坏了。
京极堂以锐利的眼神看着我,又看向了一旁的美马坂和阳子:
“美马坂,若是我放任不管,你也会到另一侧去,要不要去随便你,但至少把阳子留在这里!”
“你刚刚也听到了阳子的告白,她是这一侧的人,这是你身为父亲的……”
美马坂似乎看开了:
“中禅寺,谢谢你再三叮嘱,但我听不进去你的忠告。”
“我要跟阳子一起下地狱。”
“爸爸!”
“阳子,够了,我已经十分了解你的心情,会变成这样完全不是你的错,是我缺乏理性,没能拒绝你的诱惑导致的,中禅寺说的没错,我要向娟子道歉,因为”
“因为我也爱上了你。”
京极堂的表情变得十分悲伤:
“你……”
美马坂看着京极堂:
“因为我清楚了阳子的心,所以我不能停止研究,因为这是我自己和阳子的研究。”
“中禅寺,你说我潜入他人人生的缝隙,打乱他们的一生,但未经我的同意打乱我的人生的人,就是你!”
京极堂竟然意外的笑了:
“呵,这倒有趣。”
美马坂继续开口:
“你知道你那些诡辩给身为科学家的我造成多大的困扰吗?”
“我是科学家,我在奉物理法则为绝对准则的世界里生活,但你打破了这个法则!”
“我处理的不是原子中子,而是人类!”
“老是说什么其他人在另一方窥见阴暗?对于身为科学家的我而言,眼睛并非心灵之窗,而是眼球与视神经。”
“是虹膜与脉络膜与视网膜与水晶体与睫状体与玻璃体与角膜,我在瞳孔深处看不到心之黑暗也看不到希望之光。”
“所以你根本不懂!”
“你看啊!这个人工人体是我创造的,你不管说再多都无法创造出永远的生命,但是我创造出来了!”
“再过不久就能完成,科学是境界线?少瞧不起科学,科学是真理,是本质!”
京极堂摇了摇头:
“美马坂先生,那只是幻影啊,你其实已经看过了吧?”
“因为你能感受到瞳孔深处的光与暗,所以你移植不了映着心之黑暗的角膜!”
“因为你办不到这些!所以你才会在移植的研究上备受挫折,所以你才会舍弃研究的免疫科技,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如此丑陋的人工人体的研究上!”
“京极堂!你……你住口!”
美马坂开始混乱了,他听了阳子的告白,固若金汤的防御开始崩塌了。
“中禅寺,世界并非只有外在的世界,脑中还有另一个世界,因为人是世界的器官是脑,所以只要刺激脑就能获得我没有体验过的部分。”
“换句话来说,我们可以通过电流讯号来创造出记忆,只要能够将外在世界的信息转换成电流,那么脑就永远存活永远不死。”
“所以,我才要舍弃人体这种污秽不全的载体,创造出完全的脑的载体!”
京极堂朝着美马坂走近:
“所以,你的那个匣子就是完全的载体吗?”
“你打算用久保来做实验?”
美马坂得意的点了点头:
“正是!再过不久就能完成,只要打开头盖骨,埋入电极,即便切断视神经也能看到景色,想要听到音乐,不需要鼓膜和耳蜗!”
“怎样,完美吧?在这里有永远不会衰退的无上幸福!”
鸟口听到美马坂的话,向后退了几步:
“疯了”
增冈也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美马坂。
青木,木场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京极堂看着鸟口说道:
“鸟口,他没疯,他的精神很正常,他很认真的这么想。”
“不过美马坂先生,你办不到的,你的理论错了,这里也没有这种装置,那只是你的妄想。”
“意识不是脑所创造的东西,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保有完整的人体,大脑只是器官,部分有欠缺的话还能弥补,但是只剩下大脑的话,什么也不会留下。”
“身体和灵魂是密不可分的。”
“把脑当做人体,就和以为灵魂藏在人体里一样可笑,没有现世自然没有彼岸,没有肉体自然没有心灵!”
“美马坂,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脑只是镜子,连接在机械上的脑所生出的不是脑原主的意识,而是所连接机械的意识。”
“如果,你的实验真的成功了,却发现你只能得到这种结果,你该怎么办?”
美马坂崩坏了,眼睛瞪得不能再大:
“你说谎,这种事绝无可能!”
京极堂不去看美马坂崩坏的表情:
“好了,就到此为止吧,阳子小姐的痛苦告白当做是闭幕,久保与加菜子不同,是不需要动手术的健康体。”
“所以,美马坂你势必会被问罪,只要你还住在这个世界上,你就必须要赎罪!”
木场和青木靠近美马坂。
“好了,美马坂先生,把那个交给我,久保他还活着吧?”
美马坂点了点头:
“当然,只是这栋建筑只能再撑几十分钟了,他终究要死,我是杀人者。”
“除了这里以外,没有别的地方能让他活下去了。”
我看着现场,心中放松了下来。
美马坂身上的魍魉,已经被驱除了吗?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不对啊!还没有!
木场伸手想要从美马坂的手中接过匣子。
阳子却突然撞向了木场:
“不行!”
木场抓住阳子的肩膀,想要将其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