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再次摇了摇头:
“那一次可能会是巧合,但第二天,老师的举动让我确信了,您一定失去了嗅觉!”
绿轻抚着脖子:
“那天保奈美在我的脖颈处喷了一些香水,那是老师的代表作‘雪之椿’,第一次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喷香水,但第二次我来了以后,却喷了香水,而且是老师的代表作,老师作为这款香水的创造者,如果嗅觉灵敏的话,一定会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并提出这件事,但为什么老师没有提呢?因为您失去了嗅觉!”
我听到绿的话,差点瘫倒在地,绿毫不留情的继续揭穿竭尽全力只求保全体面的我。
“老师失去了嗅觉,不再玩‘组香’也是同样的道理,我觉得很不理解,明明‘组香’更能够发挥出您调香师的优势,探索香气的世界,为什么生病以后就不玩了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您继续玩‘组香’,丧失嗅觉这件事就会被发现,身为调香师的您答错了太多,一定会让弟子起疑,甚至和你脑梗塞的事情连接再一起,您害怕别人知道这件事!”
爸,还给我!
跟那个时候一样,我珍视的宝贝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抢走!
我只有香气!
由于丧失嗅觉,我无法担任调香的工作,如果连香道教室也关门,我将失去所有与外界的连接!
别把这个从我身上夺走!
“要当侦探,就得养成走路的习惯,人的器官不用就会逐渐退化,如果不给予刺激,与嗅觉相关的细胞就会死亡,听说海外学者开始提倡一种,靠想象气味来恢复嗅觉的复健疗法,您明明失去了嗅觉,却经常闻各种味道,所以您应该也在一边尝试想象味道,一边进行嗅觉复健吧?”
绿……这个女孩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就在您希望嗅觉恢复的时候,龙涎香突然出现了,你认为那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你希望借由带领您进入香气世界的龙涎香,再次唤醒您的嗅觉,您带着这种期待,所以才……”
“你有什么证据!”
我以为自己的语气很平静,但一开口却是哀嚎。
“我丧失嗅觉?什么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我那天当然知道原小姐的香水是我的‘雪之椿’,但觉得很难为情,毕竟那是自己的作品,夸与不夸都不妥当。”
“君岛老师,请您找个东西来闻闻,这样就能证明我说的对不对。”
“我不想和你说话,请回吧!”
绿紧盯着我,她的双眼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君岛老师,我已经证明您丧失嗅觉的事实!”
绿指着羊羹:
“羊羹好吃吗?羊羹本来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问题不在羊羹,我在盘子的边缘涂了东西带有兰花的香水,是保奈美告诉我的,你平时最讨厌的香气,兰花的味道!”
兰花?现在屋子里都是兰花的香气?
我最讨厌的,就是父亲的香气。
“你讨厌兰花,却平静的吃下了羊羹,这就是你丧失了嗅觉的证据!”
羊羹断面的红,像是从我心里流出的血。
我觉得自己好似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绿准备离开,我送她到了玄关。
回想起来,从跟绿见面的瞬间,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
“原小姐,最后能不能让我再闻一闻那个味道?”
绿打开报纸,交给了我,我闻着那个油块,但却没有任何味道。
我将油块还给了绿,为她打开了玄关大门。
这时,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松浦小姐?”
保奈美站在门外,她同情的一撇,我感到很抱歉,低下了头。
但保奈美那严厉的视线却不是针对我。
“原绿,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找你商量,就是不希望出现这个结果。”
绿看着保奈美,缓缓开口:
“对不起,但我就是这种人。”
保奈美的表情变得极其扭曲:
“早知道就不该拜托你调查!”
保奈美说完便转身离开,绿只是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
我的人生曾经只有香气,同样的,这个孩子也可能只有这个。
调查真相,揭露真相,这是她的活法。
蝉声从天而降,填满了整个空间,本来早就习惯的夏天,却让我觉得全身包裹在沉重的抑郁之中。
但我依然相信,能遇见香气是一件幸福的事。
江留美丽看着《龙有余香》的结尾,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篇故事,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强的推理手法。
但其中有关于嗅觉的探讨,确实非常有趣且让人感到悲伤。
从正面来看,是丢失了某物的人,委托侦探去找回某物。
但从反面来看,却是失去嗅觉的调香师,想要借由童年的回忆,来找回嗅觉。
这种感觉,让江留美丽回想起了舞城镜介的另一篇颇有余味的故事《月之石》,这两个故事虽然讲述的东西完全不同,但内核却非常相似。
乡愁。
通过某物,来追忆儿时的场景。
江留美丽想到这些,才后知后觉……即便舞城镜介不是一个推理作家,没有走上推理之路,也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作家。
因为仅仅靠着《月之石》和《乡愁》这两篇短篇作品,就能够让人感到那丝淡淡的哀愁。
虽然……吧。
《亲爱的S君》也有点这个味道,儿时的回忆,加上现在的抉择,但精神异常的人和正常人,还是不要放在一起作分类比较好……
第630章 恶作剧的跟踪狂!
江留美丽阅读完了《龙有余香》后,拿出了笔记,想要在上面记录些什么,但想了半天,也只写出了“嗅觉”这两个字。
不过当她翻开第三篇故事的时候,却又觉得想到了什么。
“第三篇的名字叫做《开锁的声音》,声音?听觉?”
一想到这些,江留美丽立刻翻开了笔记,上面写刚刚为《龙有余香》写的小标记“嗅觉”。
而随着目光朝上移动,上面则是《虚假女孩》的笔记,其中两个字,在江留美丽看来,非常的醒目。
触觉。
“先是火烧的‘触觉’,然后是调香的‘嗅觉’,然后是开锁的声音,‘听觉’?这么说起来,下面应该就是‘味觉’,‘视觉’了吧?表面上是五个季节,但实际上却和五感息息相关,舞城老师这个设计还挺巧妙的!”
江留美丽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五感”,然后带着满满的期待,进入了《开锁的声音》的故事……
我的双手被皮质手环牢牢绑住了,两个皮环用铁链联接在了一起,稍一用力,皮环就会嵌进肉里。
我坐在椅子上,现场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观众看起来都是有钱的老人家。
大家都不安地盯着这一幕。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正在被公开处刑。
“现在不能动了吧?我要使用这个工具了!”
身后的男人如此说着,然后我感到背后的空气一阵躁动,金属冰冷的触感掠过手背,尖锐的前端触碰到我的手腕,让我全身僵硬。
“没错,就像是这样。”
哐啷!开锁声响起。
会场陷入一阵鼓噪,手腕的束缚被打开,血液重新开始循环了。
转过头,只见奥野先生拿着挂锁在手上晃。
“各位,看懂了吗?只要有专门的撬锁工具,就能够轻松的打开挂锁,这种锁相当脆弱,对于开锁专家来说,就像是拧开瓶子一样轻松,许多人家里虽然有门锁,但其实等于没有,反过来说,毫无防备的房间到处都是,而只要做好对策,闯空门的小偷就会对你家敬而远之!”
流畅的话术让现场一片沸腾,我瞪了他一眼:
“为了说明这件事,就非要把我绑起来吗?”
奥野先生像是在安抚闹脾气的孩子:
“演讲需要一些亮点嘛,新人不要意见这么多。”
奥野先生对我说完话,再次对台下的众人说道:
“这把锁是不行的,最好立刻换掉,还有人想要挑战吗?”
陆续有人回应奥野先生的呼应,纷纷来到台前:
“你这把锁是喇叭锁,是最容易的,我大概需要一分钟,熟练的小偷可能十五秒就能打开,建议您换成XXXXXX之类的锁,会安全很多。”
奥野先生为参加讲座的人解答了疑虑后,再次开口说道:
“我再次强调一次,小偷会避开有防盗措施的房子,换掉玄关的门锁,在窗户贴上防窥膜,铺上防盗沙,把冷气外机移动到无法攀到二楼的位置,设置感应灯或者摄像头,防盗永无止境,我们只能一件一件的做好保护措施,保护自己的家。”
我拿出了相机,拍下了奥野先生的身影,这是我从高中开始就用的老相机,由于用起来很顺手,直到现在还在用。
“小绿!”
滨中启一先生来到我的身边,他是这场讲座的主办人:
“今天谢谢你了,奥野先生很不错呢,当初问你真是问对人了,能介绍这样的人给我。”
“哪里哪里,只是刚好敝公司有合适的人,我没帮上什么忙。”
“认识合适的人也是一种能力啊,大家都很开心,小绿,真是太感谢你了。”
滨中先生是我们越谷市的议员,现在已退休,在当地企业和商店担任顾问,他是我父亲的朋友,跟我也是见了面会互相打招呼问好的交情。
因为十月是防盗日,每年都会针对地方上的老人举办防盗讲座。
于是,滨中先生找到了我。
“去年这附近的商店,发生过大规模的卡片侧录事件,当时我的朋友被盗刷了一百万,最近很流行诈骗,闯空门,许多罪犯瞄准了我们这种社会上的弱者,真是让人心烦,小绿,你不是开始当侦探了吗?有没有认识的,懂得防盗的朋友,可以请他来当讲师吗?”
卡片侧录事件非常有名,甚至上了全国报道。
主要是在商店店员的插卡机处设置了侧录机,从而盗录大量卡片的低劣手段。
而密码就更好解决了,只要在安装了侧录机的商店里,安装微型摄像机,就能够拿到卡片的密码。
这种情况,造成了相当大的灾情,滨中先生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打算在十月份办一次讲座。
我在父亲开设的原事务所上班,已经过了一年半。
虽然我从很久以前就打算当侦探,但没想到的是,父亲却极力反对我从事这个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