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但是也没办法啊,就算没人给我们容身之所,我们也得活下去。”
与罗哈特的交谈,我为曾经对库尔德人有同族意识而感到羞愧,我并不了解他们,却武断的偏袒他们。
如果当时在建筑工地的库尔德人,也是因为生命危险而来到曰本,那和我的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我打算继续追问有关于库尔德人的事的时候。
四个年轻的曰本人来到了罗哈特的附近,露出了讨厌的笑容。
“呦这不是罗哈特吗?这女人怎么回事?是你们的支持者吗?这种事情太恶心了,这种事情还是私下做吧?”
罗哈特开口反驳道:
“她不是我们的支持者,我们才刚认识。”
“不是支持者?刚认识?你们库尔德人有女人吗?你该不会说,我爸爸也和曰本女人结婚了吧?”
四人发出了爆笑,然后恶狠狠的说道:
“有你们这种人在,治安就会变差,这一带发生的盗窃事件,也是你们干的吧?快点滚回你们的国家,非法入境者!”
我听到那四人如此说,感到异常的愤怒,血液冲上了脑门。
满脑子里都是怎样都无所谓了,先动手再说的想法。
第653章 贼喊捉贼?
丸田知佳看到舞城镜介这次的故事,《撕裂的太阳》聚焦到了种族歧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在曰本,种族歧视问题历来严重,对亚洲倒还好,毕竟都属于同一板块,但对中东人的歧视,确实是一个不能不重视的问题。
而这种问题,出现在“绿小姐系列”故事中,就又显得极为沉重。
因为丸田知佳算是看出来。
“绿小姐系列”看似是“日常系推理”,但实际上,并非“日常”,其聚焦的大多都是社会现象,以及社会的阴暗面,倒不如说,是偏向“社会派推理”的作品。
只不过,背景放在了“日常”而已。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绿小姐系列”出现了许多阴暗的“伪开放性结局”,比如,上一篇的本来想要劝说他人,结果差点被坏小孩杀掉,之前的坏小孩搞诈骗,反而不知道自己被骗,再之前的,明明好心,但却被讨厌了。
总之,在“绿小姐系列”的故事里面,不光充满了反转,还充满了不可预料。
这种不可预料,加上种族歧视这个敏感话题,丸田知佳都不敢想,最后的结局会变的多么阴暗……
我听到他们嘲弄着罗哈特,血液顿时冲上了脑门。
“大姐,你要是不想被误会,就别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了,曰本人材不和这种狗……”
其中一人,伸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当即抓住了他的三根手指,紧紧握住。
“好痛!”
我高中时候练过铅球,完全可以轻易的折碎他的指骨。
但罗哈特立刻握住了我的手,开口说道:
“要,不行的,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做,就当是为了我。”
我心里明白,这种垃圾不能轻易放过,但是罗哈特恳求的声音,还是让我放下了手。
同事,我也马上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即便我折断了对方的指骨,高涨的恨意也不会降临到我头上,我可以一走了之,但罗哈特必须在这里一直生活。
“勇吾,对不起,对不起。”
罗哈特对那少年团的不断地道歉,被称为勇吾的少年一言不合的转过身去,离开了。
少年们走后,我对罗哈特道了歉,但罗哈特本人并不在意:
“没关系的,这是常有的事情,虽然不是所有曰本人都这样,但那家伙是我的同学,池田勇吾,他很喜欢欺负外国人,并不是只有我,很多领生活保障的孩子,也会被他骂成‘税金小偷’,瞧不起受伤的人,是个很差劲的家伙。”
罗哈特叹了口气:
“勇吾是议员的儿子,池田和郎,很有名的人。”
我想起了家门口的邮筒上画着“X”的儿岛小姐的家,门上就贴着池田和郎的海报。
“勇吾的爸爸是个说‘想要帮助弱小’的人,而他的儿子是个欺负弱小的人,好笑吧?大概是想反抗父母才攻击我们的傻逼。”
罗哈特忿恨的开口说道:
“歧视终究是弱者的行为,我才不会输给这些家伙!”
听到罗哈特的话,我的胸口热了起来,我觉得很了不起,当鹰架工人的时候,我也因为是女性的缘故,被歧视了。
那时候的我,能够像罗哈特一样挺起胸膛吗?
我想要了解更多库尔德人的事,我产生了类似使命感的欲望。
第二次调查是从三天后的早上开始的。
但附近的气氛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近这附近到处都是奇怪的宣传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给我们看了那张宣传单:
“做了这种涂鸦的人,请留下姓名,歧视是不被允许的,如果道歉的话,我可以接受。”
上面贴着“阿拉拉特”上面画着的“X”照片。
传单的下面,署名“阿扎德塔西”。
很显然,在这三天里,阿扎德在该地区开始散发传单。
“就因为这种程度的涂鸦,就开始到处发传单,生气过头了吧?你们不觉得可怕吗?”
该地区的人,都是这种说法,很显然,阿扎德直率的愤怒,给当地的居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我试着给阿扎德打电话,但打不通,“阿拉拉特”的门也关闭着,如果他继续暴走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就在这时候,走在街上的绿小姐停下了脚步。
“要,你看这里。”
一间小小的独栋房子,围墙上嵌着对讲机。
对讲机下面用黑色的小字写着“WSB20”。
“这是空房子的标记吗?”
绿小姐点了点头。
因为这是闯空门的手法,会事先在各家各户做上标记,闯空门不是漫无目的的潜入,而是仔细调查住户回家时间,防范意识后,才进行的潜入。
标记的作用就是小偷和共犯的共享信息。
“WSB20是什么意思呢?”
“我觉得是‘woman’,单身,有婴儿,二十点回家的意思吧?标记根据入室盗窃的团伙风格,有不同的含义……”
听到绿小姐的话,我突然想到:
“画上‘X’会不会是入室盗窃的标记呢?”
绿小姐否定了这个说法,因为标记是不露声色的,像“阿拉拉特”那种涂鸦,已经没有标记的意义了。
另外,“X”这种标记,大多表示“不可入侵”。
“这一带可能比较穷,道路很窄,住宅密集,如果发生地震火灾,有整个一带都被烧毁的可能,公寓也很少……我们应该重点调查这里一下,抱歉……那个,要,我有点不好意思让你陪着我。”
我没想到绿小姐会说出这种话,但我很怀念这种感觉。
“没关系的,我陪你去!”
结果,我们在贫困地区,并没有什么进展。
虽然找到了许多如实行窃的标记,但没有一家人被涂鸦“X”。
绿小姐歪着头说:
“我好像是错了。”
阿扎德似乎在这一带发了很多传单,当我们问到这一带居民对库尔德人印象时,得到了两极分化的结果。
一部分人,完全不了解库尔德人,另一部分人对库尔德人印象很差,尤其是年末便利店伤人事件,让很多人讨厌库尔德人。
而阿扎德发传单引发的骚乱,让气氛变得更糟糕了。
“我觉得便利店的案子很过分。”
我听到大家讨厌库尔德人,感到异常的愤怒。
“本来就是说‘库尔德人混蛋’的一方不对吧?虽然打人也不好,但是说歧视性言论的人,就是无罪的吗?”
绿小姐无奈的回应道:
“根据法律是这样的。”
“绿小姐,难道语言不也是暴力吗?他们是因为在自己的国家生活不下去,所以才来曰本的,这是全世界的问题,其他国家应该包容才对吧?”
我说完话就立刻闭嘴了,因为这个言论很幼稚。
可是啊,我越是了解他们的历史,越是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他们自古就没有国家,很大原因是山把他们分裂了,住在山里的人,无法和外界进行有效交流,甚至出现了同为使用库尔德语的库尔德人,还会出现因为方言无法沟通的情况。
正如罗哈特所言,他们的个人力量被分裂了,因为没有国家,所以不得不选择去其他国家,来到曰本这样毫无关系的国家,他们又遭到了被人骂“库尔德混蛋”。
“要,你最近学习了很多嘛……”
吃过午饭,我们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证词突然出现了。
我们来到了稍远的六丁目地区。
一位四十岁左右,坐轮椅的名叫杉木的男性说道:
“两周前,我家被画了‘X’,那是很让人不快的恶作剧,所以很快就擦掉了,后来发现其他地方也有画,真是太过分了!”
杉木遭遇了交通意外后,走路不便,住在无障碍公寓里。
“杉木先生,这附近还有其他画‘X’的房子吗?”
“你们在找犯人吗?我直接告诉你好了,画‘X’的就是一个库尔德少年!”
杉木先生叫来了两个人,一个是住在隔壁的牧,也是坐在轮椅上的男性,另一个叫做小鸟游,住在杉木先生的无障碍公寓里。
“我和牧的玄关门被画上了‘X’的时候,管理员贴了附近有恶作剧的告示,小鸟游看到后联系了我。”
小鸟游女士接着杉木先生的话:
“我家是老旧的独栋小楼,墙上画着‘X’我觉得很恶心,擦掉了,结果这附近到处都是,我报了警,但警方没怎么重视。”
小鸟游拿出了拍下的照片给我们看,围墙上的“X”比阿扎德店里的稍微小一点,缺乏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