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光暗双圣龙,龙皇破九霄 第168节

  “放下。”

  玉小肛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而疲惫,像是一块干裂的土地。

  刘老师如蒙大赦,赶紧把那碗饭放在门槛内侧,然后飞快地退了两步。

  “那您早点休息,我……我先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消失在了暮色中。

  晚饭在门槛上放凉了。

  苍蝇循着味道飞过来,落在碗沿上,搓着前腿,贪婪地吸吮着菜汤。

  一只流浪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蹲在墙根下,绿莹莹的眼睛盯着那碗饭,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玉小肛,见他不动,便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伸长了脖子,用舌头卷起一块米饭,飞快地缩回去,咀嚼了两下,又伸长了脖子。

  玉小肛没有赶它,也没有吃饭。

  他就那么坐着,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像一截枯木。

  夜幕降临了。

  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是不小心洒在黑色绒布上的几粒米。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叫一阵,停一阵,再叫一阵,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臭水沟里的青蛙开始叫了,呱呱呱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像是有人把一面破鼓翻来覆去地敲。

  玉小肛从凳子上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地上很凉,砖头缝里渗着潮气,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靠着桌腿,把最后一个酒坛子抱在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坛子里还有半坛酒,他喝一口,歇一会儿,再喝一口。

  喝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现实和梦里。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他。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母亲的抚摸,脆弱得像风中的蛛丝,细细的,柔柔的,带着一种他这辈子都抵抗不了的力量。

  “小肛……小肛……”

  是谁在叫他?

  是比比东吗?

  还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声音?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分辨。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个声音包裹着他,像一片落叶被水流裹着,飘向一个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是碎裂的石板和折断的旗杆,身旁是倒塌的墙壁和烧焦的横梁。

  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像是有人把整个天都蒙上了一层纱布。

  废墟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蓝色的长袍,背对着他,身材高大,肩膀宽厚,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想走过去看那个人的脸,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张开嘴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老人的脸,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眼眶深陷,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遗憾,像是释然,又像是,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人脸上见过的,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那个人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

  风太大了,他没有听清。

  他想再听一次,可那个人已经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向废墟的深处,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最后像一缕烟一样消散在了灰蒙蒙的光线里。

  玉小肛从梦中惊醒,浑身是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臭水沟里的味道还在,青蛙还在叫,远处还是有狗在叫。

  一切都和睡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地面,摸到了碎了的酒坛瓷片,一块一块的,尖锐的,扎进了指腹,渗出血来。

  他把瓷片握在手里,握得很紧,让瓷片的尖角更深地陷入肉里,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刚才那个梦是梦,确认现实还是现实。

  他想起了梦里的那个人,那个说了两个字就被风吞没了的人。

  这两个字像是烙进了他的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那两个字是什么。

第183章 去武魂殿

  “回家。”

  那个人说的是“回家”。

  玉小肛坐在黑暗里,忽然放声大哭。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哭得那么大声,那么肆无忌惮,以至于远处的那只狗都被他的哭声吓了一跳,不叫了。

  青蛙也不叫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哭声,在索托城这条破旧的街道上回荡,回荡,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直到眼泪干了,直到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了。

  然后他就那么靠在桌腿上,躺在碎瓷片和手稿中间,在天亮之前沉沉睡去了。

  这一次,没有梦。

  一觉醒来后,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要去武魂殿,去问一问比比东。

  玉小肛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行李很简单,简单到让人看了会觉得心酸。

  几件换洗的衣服,都是些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有的地方还打了补丁。

  那些补丁针脚细密,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他不会做什么精细的活儿,唯独缝补衣服这件事做得极好,因为做得多了,熟能生巧。

  一包干粮,是学院食堂里剩下的大饼和咸菜。

  他昨天晚上就跟食堂的大娘说好了,大娘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多给他塞了两个鸡蛋。

  那鸡蛋是熟的,还带着灶台的余温,他摸着那温度,心里暖了一下,又酸了一下。

  一把防身的短剑。

  说是短剑,其实就是一把稍微长一点的匕首,剑鞘是牛皮做的,用了很多年,表面已经起了裂纹。

  剑刃倒是锋利,他一直记得磨,隔三差五就拿出来在磨刀石上蹭几下。

  他不会什么高深的武艺,但基本的剑法还是会的,毕竟他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出来的,就算是个废物,也练过一些基本功。

  那剑柄上缠着麻绳,麻绳被汗水浸过无数次,颜色发黑,有些地方的麻线已经断了,露出一小截光秃秃的剑柄。

  他握上去的时候,指腹能感觉到那些粗糙的纹路,像他这一辈子的路,坑坑洼洼,磨手。

  还有一枚玉佩。

  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他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那时候他太小,小到连记忆都装不下一个人的脸。

  他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双手,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气是什么味道,他也说不清楚,只是每次闻到类似的气味,心里就会猛地揪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玉佩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通体碧绿,中间有一道天然的白色纹路,像一条细细的河流。

  母亲把这枚玉佩挂在他脖子上的时候,绳子太长,垂下来能碰到他的肚脐眼。

  后来他长大了,绳子就显得短了,玉佩刚好贴在他的心口,贴着皮肤,冬暖夏凉,像母亲的手一直没有离开。

  他从小就挂在脖子上,从未摘下过。

  从来没有。

  洗澡的时候不摘,睡觉的时候不摘,打架的时候不摘,被人按在地上踩的时候也不摘。

  有人问过他,你这玉佩值不值钱?

  他说值钱,很值钱。

  那人说那你小心被人抢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说的是,抢就抢吧,抢走了我还活着,可如果我自己摘下来,那我就不是我了。

  他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抖开,看看有没有哪里又破了。

  没有,他上个月才补过,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结实。

  他把衣服叠好,叠得整整齐齐。

  他是蓝电霸王龙家族出来的人,家族里的规矩多,叠衣服也有讲究,要叠成什么形状,要按什么顺序放进包袱里,都是有规矩的。

  小时候他学这些规矩学得最快,因为他知道自己别的方面不如别人,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做得比谁都好。

  他叠好一件,放在旁边,再叠一件,码上去。

  三件长袍,两条裤子,还有一身换洗的里衣。

  他想了想,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棉袄,虽然现在不是穿棉袄的季节,但谁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

  他这件棉袄穿了好多年了,里面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一块一块的,像田里的土坷垃。

  他捏了捏那些硬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包袱最底下。

  重就重点吧,总比冻死强。

  干粮用一块粗布包着。

  大饼有四个,都硬得能砸死人,他得用点力气才能掰开。

  咸菜装在一个小陶罐里,罐口用油纸封着,再用麻绳扎紧,防止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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