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凌风身上，“千古凌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成神之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凌风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握紧盘龙棍，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他更快，更狠，更决绝，像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
千仞雪也动了，圣剑如流星般刺出，与凌风的攻击融为一体。
两道光芒，一金一黑，如同两条巨龙，朝修罗神扑去。
修罗神看着他们，举起血色长剑。
血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与两道巨龙碰撞在一起，虚空碎裂，神域震颤。
凌风和千仞雪再次被震飞出去，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朝下界坠落，金色的光芒逐渐消散。
他们的意识在坠落中模糊，像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光，有风，有声音在呼唤他们的名字。
在他们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凌风看到修罗神站在虚空中，血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赤红的眼眸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失败的忿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们输了。”
他听到修罗神说，“但你们没有输给本座。
你们输给了自己。”
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凌风醒来的时候，耳边只有风声。
风很大，灌进耳朵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号角。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压得很沉，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
他躺在草地上，草很软，带着泥土的潮湿气息，四周是一片荒芜的旷野，看不到人烟。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生根发芽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伤。
衣袍破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和淤青，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几乎使不上力。
他环顾四周，看到千仞雪躺在他不远处，双眼紧闭，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草地上，圣剑插在她身旁的地面上，剑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他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挪过去，跪在她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呼吸还在，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低声叫她的名字：“小雪。”
她没有回答。
他不敢再动她，只能坐在她身旁，忍着浑身的疼痛，等。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稀薄的魂力波动，像是武魂都的方向。
他们被打落到下界了，没有被彻底灭杀，也没有彻底陨落。
他闭上眼睛，调息魂力。
魂力还在，只是微弱得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千仞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睁开眼睛，看到凌风坐在她身旁，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凌风看着她。
“醒了？”
千仞雪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我们……还在下界？”
凌风点头。
“嗯。
摔下来了。”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
“修罗神没追来？”
凌风摇头。
“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不追。”
他们又休息了一天，恢复了些许力气。
千仞雪的伤势比凌风轻一些，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的圣剑上还有几道裂纹，但还能用。
她收剑入鞘，走回来，在凌风面前蹲下。
“能走吗？”
凌风试着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还算稳得住。
“能。”
千仞雪没有多说什么，伸出手，让他搭着她的肩。
两人就这样一瘸一拐，朝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城池方向走去。
走了将近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武魂都的轮廓。
供奉殿前站着一个人，金辰，他腰背挺直，目光沉沉落在他们的方向，脚边放着他的海神三叉戟。
“老大，雪儿姐。”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们回来了。”
凌风看着他。
“嗯。
回来了。”
金辰沉默了片刻。
“输了？”
凌风点头。
“输了。”
金辰没有再问，他走过去，接过凌风的另一只胳膊，把他扶住。
“走吧。
先回去再说。
千爷爷在等你们。”
供奉殿里，千道流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茶。
他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看了一眼千仞雪，然后才缓缓开口。
“伤得重不重？”
凌风在椅子上坐下。
“不轻。
但死不了。”
千道流点了点头。
“那就好。
先养伤。
其他的事，等伤好了再说。”
他没有问他们是怎么输的，没有问修罗神有多强，也没有问他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只是让他们好好休息。
朱竹清端着药汤进来，药汤还冒着热气，碗沿烫手。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凌风面前，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凌风看了她一眼。
“谢谢。”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回了一句：“不用谢。”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出去了。
凌风喝完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修罗神为什么不追来，也不知道他下一次来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接住他的剑。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
他一定会再去神界，一定会再去修罗神域，一定会再站在修罗神面前。
只是下一次，他不会输。
凌风在武魂都养了整整七天的伤。
他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更快，第六天的时候，他感觉那些断裂的经脉已经重新接上了，粉碎的骨骼也重新愈合。
他站在供奉殿后面的演武场上，试图运转魂力。
魂力还在，虽然比之前弱了一些，但还在。
他握紧拳头，一股微弱的力量从掌心涌出。
他还活着，还能再战。
千仞雪走过来，站在他身旁。
第285章 再战
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圣剑重新修复，剑身上的裂纹被武魂殿最好的工匠用精金填补，但还能看出痕迹。
她看着凌风。
“修罗神为什么不追？”
凌风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