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最后的江湖术士 第95节

  别看胡老汉和胡洪柱嘴上喊得热闹,但其实他们这种态度本身就包含着一些畏惧因素。

  正是这种隐含着的畏惧,才让他们看见这个外国佬的时候,第一时间采取了那种态度。

  听了崔九阳的话,胡老汉和胡洪柱没有再纠缠这个托马斯神父,他们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查看尸身。

  托马斯神父本来就不愿意与这些人纠缠,所以见崔九阳给他解了围,远远地朝崔九阳投来一个感谢的目光和笑容,便要去院子的另一边查看那些尸体。

  他走到院子中间时,突然转过头来问道:“还没有请教你们的名字?”

  胡洪柱没好气地说道:“问我们的名字干什么?难不成你这洋和尚还要回去偷偷叫我们的魂?”

  托马斯无辜地说道:“首先,我们认识一场,我告诉了你们我的名字,自然你们也应该告诉我。你们中国人不是最讲究礼尚往来了吗?

  其次,我的主是正义的神,他不会允许我们暗害别人,而且叫魂是你们中国人的邪异手段,我并没有学过。”

  胡洪柱冷哼道:“你最好没学过。”于是便不情不愿将五个人的名字都告诉了这位托马斯神父。

  双方总算相安无事,开始在院子里各自进行搜索。

  崔九阳跟虎爷也回到祠堂中,继续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却也没有安静很长时间。

  因为随着托马斯的一声惊叫,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你这洋和尚喊什么?”胡洪柱首先奔到了他身边。

  托马斯展示出他手心的东西,那是一根红彤彤的羽毛。

  胡洪柱脸上露出惊奇来,还想说话,却被崔九阳及时拦下。

  崔九阳看着托马斯神父道:“只是一根普通的红色羽毛,神父你喊什么?”

  托马斯神父诧异的说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

  其实我之前已经来过两次,并且在村子里收集到了两根这种羽毛,不过之前我来的时候,这些村民还没有死。”

  崔九阳刚才就注意到,这托马斯用了“再次来到”这个表述,此时听他说来过两次,便追问道:“你之前两次来这里干什么?”

  托马斯说道:“有一位神的子民居住在这个村子里,他向我倾诉村子里的人被魔鬼诱惑,希望我能来拯救他们。

  所以我便来了,不过之前两次,我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也没有感受到邪恶的力量。

  当然,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在这个村子里感受到邪恶。”

  崔九阳继续问道:“你能告诉我,之前两次来你都发现了什么吗?不用是特殊的情况,将你了解到的告诉我就可以。”

  托马斯耸耸肩,道:“当然,乐意之至。

  我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是在两个月之前,村子里已经有一些聚集的乌鸦,不过比今天要少很多。

  当时教民告诉我,村民在举行祭祀,祈求风调雨顺。

  我是十分理解这种祭祀的,虽然我并没有在田地里劳动过,但是爱尔兰的农民与中国的农民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也喜欢风调雨顺。

  所以我并没有奇怪村民们举行祭祀时的虔诚与认真,反而详细观看了整个过程,并将那件事记在我的笔记中。

  我记得很清楚,在那次祭祀中,就有这种红色的羽毛出现。”

  这么说的话,那这托马斯神父来簸箕村比我们还要更早?

  崔九阳并不怀疑他说谎,但是托马斯神父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仍然让他心中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他接着问道:“神父,那你第二次来到簸箕村,村民们在干什么?”

  托马斯神父指着脚下这个院子,道:“第二次来是将近一个月前,那时候村民们的祭祀早已经结束。

  不过这个村子里的乌鸦已经比第一次要多,村民们好像有些慌张,他们聚集在这个院子里,在商量一些什么。

  你知道的,像我这种外国人的面孔,并不受到欢迎。

  除了我的教民之外,这个村子里的人对我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敌意,哪怕我告诉他们我是来为他们驱逐恶魔的。

  他们说根本没有恶魔,并不信任我。

  而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村子里气氛的不对,我知道也许没有邪魔,可村民们一定惹上了麻烦。”

  崔九阳心中盘算着,乌鸦、羽毛、祭祀……

  有很多问题在他心中环绕。

  祭祀风调雨顺为什么会出现羽毛?

  土地或者龙王也许喜欢用大公鸡作为祭品,可一来,那是杀好退毛的鸡,二来,这根羽毛明显是鸟的毛,不是鸡的。

第19章 囚禁

  崔九阳将托马斯手中的红色羽毛与胡宏柱手中的红色羽毛进行比对。

  显然,这只鸟的体型应该不大,甚至比鸽子大不了多少,这也与祠堂火盆中鸟蛋的壳相互印证。

  然而,他依旧无法辨别这究竟是什么鸟,且在脑海中搜索不到何种祭祀仪式会用到鸟的羽毛。

  众人把院子与祠堂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确认除了托马斯手中的红色羽毛,再无其他线索。

  在搜索过程中,这里所有男女的尸体都被大家整理收敛,排成一排。

  总归得有人安葬他们,可人数实在太多,仔细清点后,竟有一百七十多具尸体。

  看来还是等处理掉致使这些人死亡的罪魁祸首后,再报给官府,让官府来处置这些尸体吧。

  一行人出了门,在托马斯神父的引领下,前往村中心的广场。

  据他所言,第一次来的时候,村民们就是在村中的广场举行祭祀仪式,那仪式颇为壮观,几乎全村人都集合到了那处广场上。

  他们在广场上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不断地请求上天的慈悲,希望得到风调雨顺的结果。

  广场离祠堂并不远,当众人来到广场时,尽管都已经有心理准备,却仍然都是震惊不已。

  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密密麻麻落满了乌鸦,它们一个挨着一个,紧紧贴在一起。

  当一行人出现在广场边缘,所有乌鸦都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没有一只乌鸦发出鸣叫,只是安静地注视。

  托马斯神父神色夸张地说道:“哦,上帝啊,这么多的乌鸦看过来,我有一种想发表演讲的冲动。

  我的家乡那里,他们并不喜欢乌鸦。

  此刻我们面前这么多乌鸦,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根本不该来这里呢?”

  胡洪柱接过话茬,道:“你确实不该来这儿,我们中国人的事,跟你一个洋鬼子有什么关系?别再说是你的教民请你来的,你那教民怕不是你编出来的吧?”

  胡老汉不耐烦地说道:“别吵!得想办法把这些乌鸦赶走,不然就算有遗留的祭祀痕迹,我们也没法查看。”

  胡范氏便从旁边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挥舞着树枝冲进广场,她一边走一边不干不净的骂街。

  这种泼妇骂街式的方法取得的效果微乎其微。

  乌鸦们在她的驱赶下扑扇着翅膀腾空,待她走过去,又默默落回广场。

  胡宏柱也察觉到场面的诡异,讪笑着说:“看来这些乌鸦不想走啊?”

  说完,他也去折了树枝帮他媳妇的忙,这两口子在广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回头一看,乌鸦仍是一只挨一只,没有丝毫减少。

  而就在这些乌鸦起落之间,崔九阳似乎在乌鸦脚下发现了什么,但随即又被乌鸦挡住,导致看的不甚分明。

  他走到虎爷身边,说道:“虎爷,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这些乌鸦赶走?”

  虎爷沉思片刻,走到广场前,扎下马步,深吸一口气,发动了护卫的天赋技能虎卫吼。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震动音波在广场上轰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而百兽之王的威严也在这一声虎吼之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虎爷音波攻击范围内的乌鸦直接被震死,而在声波范围外的乌鸦纷纷起飞。

  它们遮蔽了广场上空,却依旧一声不吭,围着广场盘旋几圈之后,这些乌鸦如同黑云般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广场上瞬间干干净净,那些乌鸦好像没来过一样。

  胡老汉仔细观察后,辨认出了广场的用途。他说:“这是村里的麦场,夏天收割麦子后,很多村民会在这里晒麦子。

  虽说不能容纳全村的小麦,但也能解决很大一部分晒麦需求。”

  整个广场是用石轱辘压平的土,黄土质地绵密,在石轱辘的重压下紧密结合形成夯土,表面仿佛有一层光滑坚硬的壳,即便下雨也不会变成泥浆,水只会顺着黄土表面流走。

  这种夯土麦场在北方很多村子里都能见到,家家户户自己的院子不够大的时候,就会到这种公用的麦场来。

  如今距离村民举行祭祀仪式已过去两个月,这处广场已经看不出什么祭祀的痕迹。

  不过刚才崔九阳在乌鸦起落间看到的东西此时已经能分辨出来,那是几块嵌在黄土硬壳中的石头。

  他走过去,用脚踢开地上妨碍观察的乌鸦尸体,发现这些石头有明显的人工雕琢打磨痕迹,每一块都是规矩的方形。

  这些石头只在地面上露出一条边或者半个面,半陷半藏在紧密的黄土硬壳之下。

  它们颜色深于周围的土层,带着一种被打磨过的沉默光泽。

  他在脑海中模拟着地面几块石头相连呈现出的图案,将这几块石头组成的线条进行延伸,朝一块石头旁走了几步,蹲下之后伸手向虎爷讨要他的刀。

  刀在手,崔九阳在地面刮了几下,满意地看到又有几块边缘磨砺光滑、形状规整的方形石头露了出来。

  接着,他沿着这些石头的脉络,一点一点在村中央的广场上抠出一个遍布广场的石头大阵。

  这个大阵由三百六十五块石头构成,每块石头都经人精心雕琢,几处阵眼的石头还被刻成粗略的鸟形。

  从崔九阳抠出大阵一半时,胡老汉一家人就惊讶得说不出话,只能在一旁看着。

  胡老汉此时对崔九阳颇为佩服,毕竟仅从几块裸露的石头就能挖出一整个大阵,说明此人在阵法方面的造诣深不可测。

  他走过去,也蹲下来,问道:“崔先生,你能看出这个大阵有什么用途吗?”

  崔九阳并未隐瞒,直截了当地说:“献祭于天,供奉于地,这是一个用于牺牲的阵法。”

  这里他所说的“牺牲”,并非上战场光荣牺牲的意思,而是一个名词,这个词从商朝起就用以指代祭品。

  至于这个大阵的祭品是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那只拥有火红羽毛的鸟。

  大阵已经勘察完毕,还有其他的地方没看。

  刚到此处时,崔九阳就看到广场旁边有一座小屋。

  只是刚才乌鸦聚集在广场,无法直接走到对面查看,那些黑玩意飞走后,他又被阵法吸引了注意力。

  崔九阳走到小屋门前,发现这栋小屋的门上画着他不认识的符咒,屋檐四角还挂着四个葫芦。

  他挨个葫芦都看了一遍,并没有直接触碰葫芦,而只是仔细观察。

  这四个葫芦模样相同,上面都雕刻着玄奥的符文和一只巴掌大的鸟。

  那些符文是用刀在葫芦表面刻下深深痕迹,再用某种血染色。

  当初染上时应是鲜红色,只是时间久了,现在已变成深褐色。

  所有符文都以葫芦上刻的那只鸟为中心向外延伸,那只鸟刻画得并不栩栩如生,只是大概轮廓,能让人模糊看出是只鸟。

  崔九阳仔细辨别那些符文,发现符文的意思大概是关押、囚禁、封闭。

  而且这些符文并非正宗玄门符文,写法更类似旁门左道的邪术符文,所以崔九阳便不能全部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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