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命运与灵性
鲁格笑了笑，觉得自己似乎是在烦恼了，根植的金色钥匙正蠢蠢欲动，这是一个没想过的新用法，能察觉到自身微妙的情绪变化，以此警醒，当然它也是个挑食的小东西，比如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它是不感兴趣的，但细说起来愤怒往往又伴随着烦恼，单纯的悲伤或愤怒反而是少见的，越想越觉得有趣，也许纠缠不清的各种情绪才是人，是人的真正体现，金色钥匙面对这世间最丰富的大餐如此挑食，想必是与那条未能看到全貌的河有关，鲁格觉得，它应该叫做烦恼或迷茫之河。
那金灿灿的世界，那条河，是灵界的某个角落吗？
鲁格扶在井边，整理着思绪。
有趣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他要做的，是伴随着它们，变得越来越强大。
他收拾心情，很快确定了第二个要问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很简单，却又很重要。
他扶着井边，凝神向井中望去。
心中的疑问在灵性的引导下，随着那无形无质的指引，投入到井中，以自身的带有个人印记的灵性与那井中无声的交流着，鲁格自然而然的闭上双眼。
在他巫师学徒初成时，人生中的第一次在零环法术位上固化法术，有见到一棵拥有圣洁气息的光秃秃的大树，那是一棵洁白的树，分出五个枝杈，上面没有一片树叶，但后来他又发现，那似乎是一只手，一只没有血肉的洁白的骨手。
他一直想知道那是什么。
内心中一直觉得，从那时起，那个东西便与他有种奇妙的关连。
同时，这也与他的法术有关，恶臭肌肤的自行改造，就是因为他在观察那只洁白的骨手。此刻他本能的，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超标，略一思索后，心中尝试着在提问时，将请求降低标准的诉求一同表达出来，降低的自然是井能给出的回应，虽然这样可能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却能稳妥很多，就算得到一点有关联的提示，也比毫无收获强。
井的回应，没有立刻出现。
鲁格期待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也在期待中不自觉地提了起来，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就在他以为提问失败时，一副姗姗来迟的画面悄然浮现。
一个人影，熟悉的身影。
尽管画面不够清楚，但鲁格还是认出了画面中的人，那是无比熟悉的卡琉，或者应该叫半人。
这是什么意思？那只骨手是半人的？又或是半人杀死的？
总之是有些关连。
正当他如此想着时，画面又是一变。
属于卡琉的身影画面消失，一副新的画面缓缓浮现，似乎想展示不同的东西，不同的提示，来为他勾勒这个答案，可惜模模糊糊，画面终是难以展现，最后消散于无。
鲁格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他甚至瞬间有想过，那可能就是半人真正的身体，但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这个问题问完，他竟然觉得有些疲累。
冥想休息片刻，再次站在井边。
他略微犹豫，便决定遵守承诺，其实这不算是帮忙，因为他已经收下了报酬，是公平且正常的交易。而且，他在心里不想把临时法术位放入什么法术之类的事情，也扔给一口井来决定，更倾向于将一些摸不到头脑的怪事，或者真的毫无头绪的，难以抉择的事来让这口井给出意见。
是的，只是意见，比如对升华仪式的指引，井本身就给出了两个方向，所以鲁格认为，那必然还有更多的路可以供他去走，他感叹于井的神奇，但不会只局限于那两个方向。
他心里想着，兔子图泽尔脱困的最后一个条件或者最后一个步骤，双手扶着井边缓缓闭上眼睛。
一个老者的背影浮现在鲁格眼前，而且还在动，似乎的忙着手头上的事。
“看来图泽尔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位守信的年轻人，”那人穿着巫师袍，身形普通，似乎正在一张桌子前忙碌，“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了，但我预感你会成功的，我的小兔子……因为你的寿命比你兔嘴里的牢骚还要长……”
那人一边忙碌一边自顾自的说着，一直没有回头。
鲁格则是惊讶，这次有声音传出。
“只是不知那时候，我会在哪里，这口井对于那些迷茫的小巫师学徒们可是充满了诱惑呦，所以我猜测，那必然是一段不短的时光，也只有你的牢骚能陪着你了，剩下的便是命运，有人说灵界的力量与命运相连，但我是持否定态度的，巫师需要畅想，更需要严谨，我能封堵这个小小的灵界入口，并将它做成一口井，让它缓慢地愈合着……就足以说明我对灵界的了解，小兔子的存在，也是一大佐证。”
老巫师说着挪动脚步，这次连一点点侧脸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最纯正的背影。
但鲁格注意到他的动作，还有桌上的东西，似乎是在炼制着什么药剂。
“灵性，虚无缥缈的灵性，相比于命运的无常，我认为灵性还是可爱的，至少它不会捉弄你，请记住，灵性就是灵性，绝与那命运之力无关，”那位老巫师接着说道，“小兔子的运气还是不错的，我也给了它足够对抗命运捉弄的筹码，剩下就要靠它自己了……”
“不知不觉又说了这么多，我将这些留在井中，只可惜那只兔子看不到了，不过它可能也不想见到我，它总是嫌我嗦，按照我的计算，这段影像应该能保存很久，久到足够派上用场，或许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我说的这些话，你可以随意挑选一些说给它听，也可以不用那么麻烦……至于最后的条件。”
老巫师忽然站在那里，好一会也没有动，任凭桌上的试剂咕嘟嘟冒着泡泡，他却缓缓仰起头，似乎陷入某种莫名的思绪。
那道普普通通的背影终于动了，但只是活动手指敲了敲桌面，依旧仰着头。
“我的小兔子，我为你说出的第一句话感到高兴，也为你的喋喋不休苦恼……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学会说一次谎！你就真的活了！我的实验也就成功了！”
“祝你好运，我的小兔子，帮我应付过学徒考核的第一个实验造物，唔，那可真是太久远了，当时你的毛还是花色的……”
第235章 兔子与门
鲁格眨了眨眼睛，这是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答案，同时他也默默记下了老巫师所诉说的其他内容，也算是一份额外的报酬，想必对方也有这个意思，当然也可能真的只是想闲聊一番。
他默默记下后，老巫师的背影依旧没有消失，似乎还要说些什么。
他觉得，这位只见背影的老巫师，似是在走神，又或者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只见背影的巫师，现在还会在这个世界上吗？鲁格心想。
兔子图泽尔的寿命倒是格外的长久。
忽然，老巫师一挥手，景象就此消散。
鲁格也睁开了眼睛。
一小块魔石正从井中飘起，最终停在鲁格的眼前。
鲁格眉头挑了挑。
那块魔石就一直飘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他取走。
他已经感受到一股力，要将他送出这处奇妙的地方，但又有一股力量在护着他。
他摸着下巴仔细端详。
这东西看起来像一块魔石，但又有些区别，大小与分割的标准份小魔石一样，色泽则略有差别，同时细看还有一些刻痕线条。
鲁格伸手抓住。
在握住的一瞬，他便明白过来，那股护住他的力量正是源自眼前这块魔石样的小石头，否则用完三次机会直接就会被丢出去，甚至直接丢出那缝隙之地。想必不知多少年前，帮兔子问话的两位巫师学徒，也会有一块这种石头。
似乎还能拖延一会，他心想。
鲁格直接在井边坐下。
进入冥想状态。
刚进入冥想状态，他又睁开眼睛，这石头似乎不正常。
他用心感受，这石头似乎浸满了灵界逸散的力量，泡在井中完美的融合，可以算作一件不错的小礼物，是一个临时增加灵性的消耗物，面临抉择犹豫不决，或者实验没有灵感的时候，都可以用一下，只是耗尽后大概就真的变成一块普普通通的小块魔石。
这位只见背影的巫师，看来真的很懂灵界。
鲁格喜滋滋的将灵性石头握好，再次进入冥想状态。
灵性不是命运，更何况他连命运也不信。
他立于平静无边的精神海上，抬头看着那些围绕着五道魔痕旋转飘荡的法术模型，不把这个问题丢给那口井，但他同样可以利用这里特殊的环境，用这浓郁的灵性，来激发自己的灵感，至于那块灵性石头，他并不打算现在用掉。
灵光乍现，思路通畅。
犹豫许久的事终于定下，鲁格看着那些法术模型，对吝啬术的法术模型进行赋能，将之投影施放到第五道最为宽大的魔痕中。就此，所有临时法术位，都有了自己的住客，他还会常常使用，让其更加融洽，以期待最后的一环复合法术诞生。
鲁格最后又站在那里，看了看自己一路搞来的这些东西，不知何时会开花结果，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
他退出冥想状态，那股排斥的力量已经很强。
他第一时间触动手中的灵性石头，眨眼消失在井边。
吱呀呀的声响中，兔子在躺椅上翻了一个身。
它看起来没有了往日怒骂的气势，似乎很自在，很放松，也有一点落寞。
“看来你还是有点失眠。”鲁格轻声道。
兔子图泽尔猛地转过头，眼睛逐渐瞪大，直直地看着他。
鲁格离开那里便出现在兔子小屋前，附近已经没有其他巫师学徒的身影，他本来还打算与那只总盯着他看的无眼无耳的犬形怪物较量一番。
“你，你你你你你……”
兔子从躺椅上爬起，一跃而下，先是嘴唇颤抖地说着，又愣了一下，抬手整理起身上稍显褶皱的衣服。
“你，你……问了？你做到了？”兔子图泽尔盯着他说，“你真的做到了？”
鲁格晃了晃手中的灵性石头。
这种东西兔子应该见过不止一次。
兔子捋了捋头上的长耳朵，开始背着手在那里转圈走，走过一圈，瞪大眼睛看向那块石头，又走上两圈，然后再瞪大眼看盯着他手中的石头。
“不要急，我很快就准备好，帅气的年轻人，不要急！不要慌乱，我很快，我保证！”
兔子说着又转了两圈，然后一把将躺椅抬起丢了出去。
“我想我准备好了。”
一番折腾的兔子终于站定。
鲁格刚要开口。
“那是一个可以离开出去的步骤吗？是那种可以立刻达成的条件？我想不是，那个家伙一向如此，不过知道就好，只要知道，我就一定能做到。”
兔子说着，又开始催促起来。
鲁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若不是要说给它听，真想把它打晕。
“我想你已经做到了，”鲁格说，“我在井中见到那位大人留下的景象，他的原话是，希望你能学会说谎，学会说一次谎言！那样你就真的活了！而他的实验，也就成功了……最后，他祝你好运。”
鲁格将听来的话，缓缓复述而出。
每一个字都有合适的停顿，以确保一次就能将话说清。
兔子则也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留意着他的每一个颤音和嘴角的变化。
这也是鲁格第一次见到它的眼睛瞪得那么大。
“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鲁格忽然出声，将呆愣了好一会的兔子惊醒。
它应该早就有所感觉才对，在他们这帮学徒还没有进到屋子里的时候，在那个完成谎言的时刻，如果说有什么特殊限制，那当谎言揭开的时候，也应该有所感应，除非这个兔子在这里已经待得傻掉了。
“要一起离开吗？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离开方式。”鲁格道。
“哈哈，当然！我当然有别的方式，但还是和你一起走吧！这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兔子大笑着来到鲁格身边。
鲁格瞥了它一眼，再次触动手中的灵性石头。
那股徘徊依旧的排斥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猛地往他身边汇聚。
光华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