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出现在当初的地洞中,身后还有那个倾斜的残破门框。
迎面是一小堆将要熄灭的篝火,但不见莱登的身影。
鲁格向四周瞥了一眼,他原本还担心兔子会叫嚷起门的事情,但兔子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叫出吱吱,将一人一兔带到地面。
鲁格起身正抖着土,抬头找寻莱登的身影。
兔子看了一阵风景,突然道:“也许,大概……可能我还不那么急着离开,嗯,我要休息一段时间……对,我还要休息,非常感谢你,对了,我的门坏了,我还要去找一些该死的尺寸合适的烂木头,去把那扇门修好,这些天你们这些恼人的小巫师学徒,不停地闹腾,就像一大窝兔崽子,我都没时间去修那扇门,那扇门早就该修好……”
鲁格诧异地看着它。
“当然,你还是不错的,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兔子图泽尔说着伸手于虚空中打开了一扇门,抓着门把手,已经将半个身子走进去。
“鲁格。”
他随口说道。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只比我图泽尔只差一点点,我记住你的气息了,有空会去拜访你的,哦对了,”兔子即将关上那无形的门,却又停住探出头道,“在我身上留下你的秘法印记,让我能更好的找到你,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也不好看,还有个大长嘴,但你是个守信的好家伙,对,这里,这里就好……”
鲁格眨了眨眼睛,抬手对着兔子歪头递过来长耳朵,留下自己的秘法印记。
随即,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只留下鲁格在原地。
当然,还有远处烧得正旺的一堆篝火。
第236章 微笑与梦魇
兔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去,是鲁格没有想到的,当然,他也能理解,这种心态上的转变与落差,是非常微妙的,也仅是理解而已,真正的感受不是本人去经历永远无法体会。人的情绪是复杂的,从它在躺椅上见到鲁格,那时开始,必然在心中已有过多次波折,至于说它不声不响,其实是不对的,它离开时可是说了很多,但那些修门之类的也仅仅是废话借口而已。
大概,兔子图泽尔也算是一个人吧?鲁格心想。
可能也是那位只见背影的老巫师乐得看到的景象。
鲁格大步走向远处的篝火。
莱登正坐在篝火边,可惜已经没有了维托贝尔福特的身影,看不到那顶歪戴的帽子了。
滋滋的烤肉声,依旧是熟悉的肉香味。
“你在里面可真够久……”莱登鼓捣着篝火。
那语气就像是以为鲁格永远消失在了那处奇异的地方。
鲁格笑了笑:“有找到那口井吗?”
莱登用棍子调整了火势,竟然点了点头。
“看来你也有所收获,”莱登瞥了一眼兔子消失的地方,“而且还帮助了那位喜爱表达的兔子先生。”
“算不上帮助,只是一场公平的小交易,”鲁格在一旁坐下,“进到屋子后,你那里看到了什么,也全是画像吗?”
鲁格还真没有想到,莱登会获得一个名额。
如此一来,算上那个很大概率成功的手臂变化的老妪,他们三人将这些巫师学徒们筹备已久的事情完全搞砸了。
想起那个老妪,鲁格又不可避免的,担心起了接下来老妪对他们的呼唤。
“我刚进到那里,迎面就看到一副画,虽然那幅画很小,与我的距离也不近,但只模糊地一眼,我就觉得它是我一生仅见的,能够直击心灵的作画,”莱登拿着拨弄篝火木棍耸了耸肩,“听起来有点不像我,但当时真的是那种感觉,很巧合,也很奇妙,画的上面是一团火,一颗燃烧的心脏,我觉得那颗心脏在跳动,其中血液在流淌,看着看着就来到了井边……”
鲁格点了点头,确实很奇妙。
他在心中对比起自己一路所见到的,这些画上的内容似乎是与他们这些进入其中的巫师学徒有关,但所指的只是一个面或者说一角,鲁格认为,他若是继续逛下去,应该还有能够吸引他的画,比如幸运的遇到一副狗头人的画作,大概也能将他送到那井边,只是地方太大了,似是灵性无形中地在指引,否则遇到直击心灵的画作概率太低。
“我已经决定,再等三天……如果你还没有出现,我就只好一个人返回营地。”莱登说道。
鲁格闻言挑了挑眉头。
“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要久?”他说。
“等这份肉烤熟,再来上一点炖菜,一餐完毕后,时间就差不多刚好七天了。”
莱登取出一个小锅,轻轻地架在篝火上。
只是在井边多坐了一会,又与兔子聊了一会天,竟然用去七天的时候,鲁格心想。
他有些惊讶,但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位巫师大人……”他说。
“一直没有受到呼唤,肩膀没有变热过,她现在应该很忙。”莱登说道。
二人开始分食起烤肉,小锅里咕嘟嘟的炖菜汤色正泛着红,看起来也极为诱人,但还要再等上一会。
两人商议着,决定继续对这处深谷的探索,毕竟弄坏那扇门,遇到奇怪的兔子和一种巫师学徒,都只是一次莫名地际遇,来此探索才是他们最初的目的。
至于老妪那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鲁格则是暗中计较着,将这件事交给命运,如果老妪过分,那他只能拿出那个书中得到的符号,冒险一试,如果一切能够愉快的解决,他自然也不想冒险行事。
一番休整过后,鲁格两人开始继续深谷之行。
吱吱再次愉快地跑前跑后探索着,不过这次鲁格已经下令,不允许它往深处乱挖。
更不允许吱吱,私自给他带回什么小礼物,比如门板门把手之类的东西。
两人开始往深谷阴暗处走去。
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便停下来研究一番。
首先,莱登判断完,没有什么问题的食材,自然是要收起来,其中一些是未知的新东西,能带来新的味道,吃一些没吃过的能让他们和吱吱更进一步被梦魇世界所接纳,唯一的风险就要小心别把自己吃死,不过莱登对此还算比较有信心。
滴答声不时响起!
一处黑色的水潭,换个角度看又有些明澈,水滴声不是有水落在水面,而是不时有一滴黑水从潭中飞出,一条直线,滴向天空,滴答声是水滴离开水面时弄出的声响。
鲁格看着这水潭,并没有贸然靠近,时而站着,时而更换位置或蹲下打量。
莱登已经准备好逃走的篝火。
“这里……”
鲁格说着,忽然停下,招手将吱吱收起。
莱登也停下了手中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肩膀正在发热,老妪在召唤他们,而且没有偏心,这次依旧是两个人一起。
朦胧之间,水滴声已经不在。
鲁格迅速扫视一眼,还是那个藏书室。
两人多少一些忐忑,但还是不敢耽搁,大步向下层跑去。
还未来到房间前,就听到老妪的笑声,时高时低,但总归是笑声一直未有中断,仿佛是有了天大的开心事。
“你们来了,两个给我带来好运的小东西。”
老妪看了他们一眼,又接着笑了起来。
鲁格和莱登站在门口,不管老妪如何发笑,他们都安静地完成别腿的行礼。
一道锐利的视线,像刀子一般射向鲁格,刚完成行礼的鲁格立时抬起头,莱登似有所感,也抬头望去,显然他也在受到那道视线的光顾。
鲁格愣了一小下。
这个房间内,除了拿着长杖的老妪,一共有四个人,鲁格两人自不必说,还有之前的那位女巫师学徒缪翠斯也在,最后一个新出现在这里的人,却也是一个熟面孔,他穿着一件深黄色的旧巫师袍,顶着一头干枯泛黄的过肩长发,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鲁格二人。
第237章 奖与惩
鲁格一看这情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家伙能出现在这里,必然不是蠢到迷了路,那自然就是受到了老妪巫师热情的邀请,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好。
就像理解那只兔子似的,鲁格又一次轻松地理解他人的内心,因为不想理解也很难,那强烈的情绪正通过锐利的眼睛不断强行的传过来。
鲁格对此只能回以微笑。
更善解人意的莱登,甚至还要先他一步送出微笑。
那人的眼光更冷了。
鲁格注意到,之前那位同是梦魇巫师学徒的缪翠斯,并没有与他站到一起,甚至隐隐有躲避的举动,显然两人是相识的,或者单方面认识。
“你们,是如何离开这里的?”
老妪忽然止住笑声,看向鲁格和莱登。
鲁格故意慢半拍说话,将这个宝贵的机会留给莱登兄弟,这个经常盯着一堆火半天不说话的家伙,有时候还是很机灵的,而且沉稳可靠,鲁格相信他的选择。
“大人,离开这里,和去到那处缝隙之地,都不以我们的意志来左右,也不可能,以我们的意志来改变什么,我们只是被动的接受梦魇世界送来的惊喜。”莱登沉声道。
老妪眼睛一瞪,却又放松表情点了点。
“嗯,确实不是你们这些小学徒能做到的……哈哈哈……”老妪再次大笑起来,“不过,那不是梦魇世界送出的惊喜,那是命运的馈赠,是对我的馈赠……”
笑声不断从那小小的身躯传出,在房间内回荡。
听着那不断回荡的笑声,黄袍梦魇巫师学徒的眼神更加冰冷了,像是要用眼神将鲁格两人的心肝挖出来。
鲁格注意到,老妪的笑声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精神力的震颤。
那位女巫师学徒缪翠斯瞬间脸色变白,这笑声只是让鲁格等人有些不适而已,而她似乎非常虚弱,可见这阵子他们没有来到这里时,这位名叫缪翠斯女学徒已经配合老妪做了不少事情。
老妪能如此高兴,这次缝隙之地显然不只收获一位特殊的梦魇巫师学徒,一定是顺利的得到了在井边解惑的机会。
鲁格忽然觉得,也许这个皱巴巴的老怪物真的能够成功,能做到别人不敢想的,常识中难以成行的事情。
他原本便打算将是否拿出那个三角符号对付老妪,交给命运来抉择,但是在内心中他是不看好她的,下意识地便会有一种,她最后一定会失败,然后鱼死网破的猜想。
但在此刻,听着那笑声,他觉得自己可能有幸要见证一次奇迹。
“你们,”老妪挤着褶皱的笑脸,看向鲁格两人道,“还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不要做出改变,正常的休息,正常的冥想,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就立刻来告诉我。”
鲁格两人齐齐点头。
老妪又开始来回踱步。
“哦,对了!我说过检查你们的法术!”老妪突然停下脚步,“你,你们三个,对,是你们三个!可惜,我忙得忘记了,最后一个掌握的人要受到惩罚,既然已经无法分辨,那就算你们都是最后一名好了。”
鲁格听得莫名,但没有轻举妄动。
老妪忽然又道:“还是算了,那就算你们都是第一位掌握的好了,只是我现在还不需要助手,就给你一些其他的奖励好了。”
上次那种小瓶子被抛了过来,而且是四个瓶子,一旁冷着脸的黄袍巫师学徒同样有一份。
鲁格拿在手里,瓶子里依旧是梦魇生物分解的材料和一些巫师学徒的梦魇器官。
“哼,这种正式巫师布置下的事情,身为学徒不提醒,在我们那个时代,无论如何都是要受罚的……”
老妪低声嘟囔着,再次开始来回踱步。
她只简单说了一句,就开始低声嘟囔起别的事情,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尝试捋清思路。
来回踱步和长杖击打地面,便随着低声的嘟囔自语,再次成为房间的主题。
老妪脚下不停,忽然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鲁格立刻行礼,转身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