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收获?”鲁格转头道。
莱登点了点头,习惯性地一挥手,搞出一堆篝火。
两人坐在火边,消化着此行的收获,其中自然包含纷乱的思绪,甚至是失落,那都是收获的一部分。
很短的时间,却觉得很累。
鲁格觉得莱登也是这样想的,虽然这家伙已经看似无事的开始煮茶。
但那望向篝火时,直愣愣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尽管这家伙平时也是直直地盯着篝火,但还是有细微的区别。
想必当老妪问话时,这家伙也是很紧张的。
鲁格照例拿出自己的收获,但莱登听罢,只是摆了摆手,似乎对魔偶制作不感兴趣。
鲁格笑眯眯地收起,已经在心里想着该用何种材料进行首次尝试。
咕嘟嘟的煮茶声,要比那潭水单调的反向滴落声更加悦耳。
鲁格一边思索着,一边用灵毛滋养术开始今天的滋养。
“莱登阁下,你有老师吗?”鲁格忽然开口。
莱登愣了一下,但视线依旧没有离开篝火。
他想了想轻声道:“你想说的,应该不是学院中以魔石换取授课的巫师大人们,而是那种比较亲近的,我在学院时有过一位,不过他只是一位年纪很大的巫师学徒,而且已经死掉了。”
鲁格听到巫师学徒时,颇有些吃惊。
莱登看到他惊讶的样子笑了笑。
“我正在走的,就是他的道路,我一定会成功的,”莱登轻声说道,“而且我还要感谢你,感谢你的吱吱,原本我就认为我会成功,现在我更有信心。”
潭水不时就会冒出一滴,垂直飞到天上去,不见踪影。
火光晃动间映衬着莱登的侧脸,让刚刚还稍显疲累的他,看起来神采奕奕。
鲁格眨了眨眼睛,他的吃惊,自然不只是因为那位老师的身份,而是他正思考着类似的事情。
第240章 水潭与篝火
莱登给鲁格的感觉,一直是安静沉稳的,正如他曾表达过对卡琉和巴昂特的急切不看好,但鲁格总觉得,整日盯着篝火的莱登,在其平静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对力量无比渴求的心,那份强烈的渴求并不比巴昂特他们弱,甚至要更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一直在积蓄着,积蓄着力量与知识,正如他一直盯着那篝火,那也许就是从未停止过的一种积蓄行为。
“他是被火烧死的……我的老师,”莱登看着面前的篝火忽然说道,“但我会践行他的道路,将他的理念与我自己的想法,结合在一起,我会走得更远。”
“你打算晋升了吗?”鲁格道。
莱登摇了摇头。
“还没有,没有到可以晋升的时候,”莱登轻声道,“而且这位巫师大人的事情……最后还不知会如何解决……”
鲁格明白,他说的是那位皱巴巴的老妪,但是听着他此刻的语气,似乎就算没有那位老妪,近期他也不会去晋升。
想到那位黄袍梦魇学徒的背影,不知道下次他们再受到老妪的呼唤,又会见到何种景象。
只希望,那个穿黄袍的家伙不要弄出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
鲁格唤出吱吱,让它在附近放哨。
两人开始分别冥想修习起来。
一连数天,两人都在水潭附近度过,大多数时候,或是以水潭为中心展开探索,或是回到这里冥想修习。
鲁格算是刚进入新的阶段,初步凝聚沉默魔印后,便要开始在冥想中促进五道魔痕与魔印合一,当它们真正的成为魔印的一部分,魔印才算是真正完整,那也代表着他可以成为正式巫师。
期间每一次冥想,都是一次对魔印的乱中有序的明晰了解,是一次对五道魔痕纳入魔印的促进。
鲁格睁开眼睛。
有四道魔痕已经有了一条无形的尾巴,它们就像是拉长的一般,那无形的延长,已经与魔印中的某处相连。
“吱吱!”
小机灵虫吱吱冒出头来,在鲁格腿边贴了贴。
正是这个小东西的呼唤,让他脱离了冥想状态。
莱登反常的不在篝火边,此刻正放低身形在远处的水潭边观察着什么。
鲁格收起在手里把玩的几撮毛走了过去。
他这些天一结束冥想,就会一边把玩着这几撮毛,施展着灵毛滋养术,思索血咒娃娃的制作问题。虽然在那本书的后面有写,这是她自我理解,改变后的魔偶制作方法,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血咒娃娃,或者说常规的血咒魔偶分支里面根本就没有血咒娃娃,听着就像那些自己理解后改变的法术,但他依旧兴趣正浓。
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媒介,那就是他手里的毛,这些小家伙与他绝对的亲近,而且长期的灵毛滋养术施展下,也接近启灵效果,而这里还是梦魇世界,是仅次于妖精国度的启灵术适宜环境。
一个会动会跳的狗毛娃娃,想想还有些兴奋。
当然他是不喜欢什么娃娃的,他觉得情绪上的变化,更多是因为第一次弄这种东西,相信每一位巫师学徒自己第一次做魔偶,都是非常兴奋的,大概会睡不着觉那种。
他来到莱登身边,没有急着出言打扰,而是学着莱登的样子,也以相同的角度低下身去,望向那水潭。
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除了那反向滴落的水滴,并没有找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当然,他们也没有冒险潜下去,那是最后的探索步骤,而且不一定会去做,一切的危险,都要看到其价值。
鲁格的到来并没有让莱登的动作有所变化,而且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更让他心生好奇。
他有样学样,侧头看过去,依旧是平时看到的水潭。
他奇怪地看了莱登一眼,再次半蹲着挪动脚步,尝试调整了一下再向水潭望去。
在吱吱的沟通中,莱登围绕着水潭,不断地调整位置已经很久了,直到这个位置,忽然不再挪动,如此这只机灵虫察觉到异常才来通知他。
鲁格歪了歪头,不断调整着脖颈的角度,力求做到与莱登接近的程度。
一个奇异的画面映入眼帘。
鲁格只觉得后颈的毛都抖了抖,在水潭中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
偶尔会有一滴眼泪,从眼睛中流出,穿过水潭的水面,滴到天上去不见踪影。
忽地,那眼睛骨碌碌地一转,先是看向莱登,然后又看向他。
鲁格觉得自己在流眼泪,他想闭上眼睛都做不到,眼泪却没有直接滴落,而是在离开眼眶后,汇聚在眼前,渐渐地泪水已经汇聚成一小滩,虽然眼泪流的并不快,但是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算是什么,也是魇魔吗?
鲁格想要后撤,但怎么努力也做不到,似是他在这世上,就只会流泪这一件事,活动手脚都是能力之外的事情。
魇魔!魇魔?
他心念急转,回想起上次的树洞。
那时他们不敢动,是一种主动地自我保护,一乱动就会刺激到那个苍白的类人形的怪物,而现在他们是根本动不了。在上次,他在莱登走后,一步蹿出去想要进入深渊卧室空间,但被那头类人形魇魔阻拦,然后转身再动就莫名跌进了树洞,到了那漆黑之地。
这其中少了重要的一环。
那就是他根本没有出手施展法术,就跌进了那树洞中,虽然施法也不一定改变什么。
但这次似乎有了机会。
鲁格的眼睛,都已经变得无法转动,眼前积攒的泪水聚在面前,像一个小水潭。
一滴又一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在感官上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但鲁格知道,泪水滴出的速度并没有变,一直不变的滴落着,反而觉得更加折磨。
他和莱登都保持着滑稽的姿势,就像两尊哭泣的小丑雕像。
鲁格余光,看到莱登面前飘着的一滩泪水远比他的要大,应该是早就被定在这里,默默滴泪,可他在之前调整角度时,完全没有见到莱登面前的一滩泪水。
他心中渐定,恶臭肌肤一闪而逝。
这种时候还是固化法术最可靠,随心而发,状态不好也很难出错。
水潭里的大眼睛猛地一颤,似是受到惊吓,巨大的眼球剧烈颤动着,看向鲁格,死死地盯着他。
第241章 恶意与礼物
鲁格惊惧之下,只觉得一阵胀痛,脑袋痛,眼睛也痛,眼球似乎还在鼓胀。但好在,他已经能动了,虽然还很勉强,吱吱察觉到他的不对,立刻来咬住他的腿,他急忙阻止。随着吱吱的那一下拖动,他的眼球差点从眼眶中脱出,就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扯着它们。
是漂浮在面前的一滩水。
这个奇怪的东西,由他滴落的眼泪汇聚,牵扯住了他的双眼。
鲁格没有害怕,更多的新奇之下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些恶臭肌肤起作用带来的好心情。
这说明恶臭肌肤涉及到本源之力,上次经历过魇魔后,莱登有所提及,本源之力是一般巫师学徒甚至一环巫师都很少涉及的力量,甚至有所涉猎的,也不一定是能用于战斗搏杀的法术,而除了将梦魇器官培养到非常强大的地步,否则只有涉及本源力量的法术和血脉能力可以够伤害到魇魔。
本源力量也是分层次的,但哪怕是最低级的本源力量,对他来说也是非常难得的好东西。
鲁格忍着眼睛的不适和脑袋的胀痛,全无顾忌地施放出恶臭肌肤的第二形态,他知道,大概也只有这第二形态会涉及的本源力量,为了不暴露自己固化的法术,他已经很少使用第一形态,毕竟那只是单纯的臭而已,虽然也能将人熏晕,但对五级巫师学徒应该只能略微干扰一下。
他觉得如果当初,没有见到那只如巨树一般的洁白骨手,他应该会在第一形态下一些功夫,花上一些心思让自己变得更臭,也许那会更有趣,甚至为了生活,还要再想办法学一些其他的法术,来掩盖停下法术后,身上可能残留的气味。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很难会有人把他的法术往恶臭肌肤上想象。
巨大的眼球开始剧烈颤动,就像是有人拿羽毛给它搔痒,眼睛里进了脏东西一般。
鲁格一直在尝试着,手指脚指已经能活动。头痛已经更严重,莱登那里眼球已经快鼓出来,想必他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吱吱!”
鲁格大吼一声。
水潭中的巨大眼球忽然眨眼,在眨眼的一瞬。
吱吱咬住他和莱登的长袍和腿,猛地往远处跑去。
“篝火”莱登捂着眼睛出声道。
“吱吱!”
鲁格喊了一声,吱吱直奔不远处的篝火。
只见莱登脸上已经满是鲜血,似乎比他要严重很多,手上已经取出一把魔石。
鲁格见状急忙收回吱吱,两人因惯性在地上滚着跌入篝火中,进入火中的一瞬,一声炸响。
再一滚动,鲁格睁开眼睛。
两人已经回到,当初与兔子图泽尔分别的地方,上次遗留的篝火,经过这么多天,依旧没有完全熄灭。
莱登挣扎着坐到火边,开始一瓶接一瓶地给自己灌下药剂。
鲁格撇了撇嘴,觉得自己并不严重,而且已经开始恢复,梦魇器官的培养似乎也让他在这个破地方,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了那么一丁点承受能力。他如此想着,抹了一把脸,还是摸到一手血。
他随手擦了擦,来到篝火边坐下。
篝火已经被莱登闭着眼睛再次弄旺,甚至还煮起茶来。
“看来你确实有与那几位较量的信心,”莱登笑着,但依旧闭着眼睛,说道,“那是涉及到某种本源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
鲁格再次唤出吱吱,用来当靠背,放松地坐在地上,等着煮好的茶。
“应该说,我更好奇本源力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鲁格说着,拿出那几撮毛在手上把玩起来,脸上这些血可不能浪费,做血咒娃娃魔偶也是能用上的,配合着灵毛滋养术,都涂抹到这几撮毛上,也许到时还需要薅下更多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