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平时盯着火堆太无聊了吧?他想。
他觉得,更多的是随心所欲地去做就好,如果不能随心所欲,那便是他太过弱小,就像面对老妪,又或是眼前的维托,如果他已经是更强大的巫师,自然就不必在乎,不必去费力思考,至于他是不是莱登说的那种出于实力自信的善良,他才不去纠结,想多了可是容易掉毛的,一天十遍的灵毛滋养术,也顶不住自寻烦恼。
维托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似乎非常喜欢莱登的坦诚。
“是我狭隘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如此有趣的观点。”他说。
鲁格瞥了他们俩人一眼,拿着杯子喝了口茶,继续把玩自己那几撮毛。
三人一番休整后,维托也终于得空将身上那逃亡带来的破破烂烂的巫师袍换掉,一起开始了所谓的委托。
鲁格和莱登袋子里剩下的圆锥形小东西已经不算多,但随着大半的圆锥形被他们丢出,二人发现,能让那东西握在手心发热的地方,已经变得不太好遇到了。
因此他们的效率也在下降,其中袋子里的东西,一半都是最初的几天丢出的。
三人在黑色的枯树林里逛着。
维托虽说对两人的举动十分好奇,但他们两人没细说,他便也没有问其原由。
“你拿着一个,也许会有所帮助。”
鲁格将圆锥形的小玩意塞给维托一个。
维托郑重地接下,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握在手心里。
小半天时候过去。
三人走走停停,鲁格和莱登倒是很适应这个节奏,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停下来鼓捣一会,唯独一旁的维托不大一样。
只见维托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
“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他苦笑道。
鲁格没有出声安慰,而是认真思索起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你来带路,你说过曾借助那个法阵感知到这里的不同,躲避纠缠时才下意识地来到这个方向,”鲁格说,“那么不必理会我们,你就遵循着当初的指引,按照你所想的逃跑路线去走,也许那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他和莱登,在这半天时间里,只分别丢出去一个圆锥形小东西,着实是一天不如一天。
维托点了点头,开始按照他原本想的逃亡路线带路。
这里山连着山,即使没有那所谓的莫名感应,也确实是个藏身躲避麻烦的好地方。
鲁格一边走,一边摸索着手腕上的黑绳,不时施展一个灵毛滋养术,他总觉得这家伙好像已经完成启灵,也就是说完成了初步的滋养,当然这是按照牧毛者升华仪式的要求来判断的,这根黑绳不是他身上的毛,所以只是借用一下判断标准,无法用于升华仪式。
如果,这根黑绳真的已经完成启灵,那说明有两个情况,一是梦魇世界长期存在的东西可能更容易达成启灵,二是这家伙可能在跟他装傻,或者是启灵的程度还不够。
又经过半天的跋涉。
忽地,鲁格手心一热。
不久前莱登刚扔出去一个圆锥形的小东西,现在又轮到他,效率明显有所提高,所以说思路大概是正确的,也说明维托那个莫名其妙的感应,确实是与孕育中的梦魇领主有关。
三个罩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正高兴着的鲁格,诧异地看了一眼。
这还是他们两人在这里,除了挖出来的维托之外,第一次遇见别的巫师学徒。
维托的身体微微一颤。
“两位,我的小麻烦来了。”
来的如此之快,显然也出乎维托的意料。
他说着举起了手,将袖子掀起,只见手臂上一道血痕,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血。
“原本我以为莱登阁下的药剂已经让它愈合了,”维托说,“这道伤口似乎是他们的指引,始终无法真正愈合,我仅有的药剂也因此耗光,只要他们找到我,出现在我面前,它就会渗出血来……”
鲁格挑了挑眉,看着那些人兜帽下的样子,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但这更让他吃惊,他自认作为一位对比其他巫师学徒,一直以来都显得比较无知的存在,这次显然是体验到了因为知道的过多而惊讶,这些家伙,似乎是燃血之城附近的那些血裔感染者。
第254章 迥然与呕吐
鲁格打量着对面的人,似乎是已经现身的原因,他们便不再遮掩,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那种奇异的气息,虽有人形,但是一种非人的感觉,甚至有别于燃血之城那些奇形怪状的巫师学徒和曾接触过的血族们,这是一种别样感受,就像是羊群中突然出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物种,哪怕也是长着毛低头吃草,但依旧带给人一种迥然的感觉。
鲁格还记得隔壁药剂店的伊莲娜小姐,虽然她在那天成功活下来并剥离了原本的血族血脉,但似乎是她混血的缘故,她的身上就没有这种突兀显眼的感觉,也可能正是她的特殊,才让那位高深莫测的血袍巫师将她带走。
竟然能在这里看到血裔感染者,鲁格一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而且,看样子这些家伙还是与某些巫师有组织的合作,毕竟维托见到的委托者和队伍一路上的主事者,都是正常的人类巫师。
鲁格感受着脚下一颗小石子带来的触感,想到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那位新晋的梦魇巫师,缪翠斯大人,对他和莱登两人调侃似的说过不少话,其中一些事情,比如最高议会的一些意向,这些是有在巫师间流传的,但这孕育中的梦魇领主的位置,可不是常人能知道的,是老妪这位特殊的存在,探知到了梦魇领主沉睡的大致位置,要人来扔那些圆锥形的小东西,这才让缪翠斯知晓了这里。
理论上来说,鲁格和维托没有什么区别,在经历着相同的事情。
都是因为这些不消停的家伙,这些庞大的家伙,这些或露出一只半角,或露出整个面貌的家伙,为自己的目标不停折腾着,搞得他们这些小小的巫师学徒疲于奔命。
鲁格抬手挠了挠下巴上的毛。
哗啦啦!
又有三道人影出现在他们左手边。
鲁格抬眼在这些人身上瞥过,缓缓挪动着脚步。
有巫师学徒在场,自然不可以站得太近,否则可能一个法术直接影响到两个人。
鲁格虽然认出血裔感染者的身份,但没有声张,不过那些人却是把更多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就像他们的身份一样,不是在燃血之城生活过的人,很难了解到血裔感染者的存在,而一个顶着狗头,改造特征外显如此严重的巫师学徒,也很难相信他不知道燃血之城。
这自然引来了血裔感染者更多的关注,颇有一种老乡相见的感觉。
鲁格扫过这六人,其中似乎只有两人是巫师学徒,大概这也是对方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两位,这是我们与这位先生的私事。”
左手边的一位巫师学徒站了出来,看着三人低声说道。
鲁格认为是巫师学徒的两位,都是在左手边这三人之中,显然最初那三人是跑在前面打探消息的。
“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很怪……就算不是巫师学徒的人,也都有掌握着一两种类法术能力……”维托低声说。
“我们本是雇佣关系,贪婪吞噬了他的理智,偷走了我们的魔石和珍贵的实验材料,你们如果是他的朋友,可能也是被他的言语蒙骗,他是在利用你们,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不去做追究,主犯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当先站出来的那位巫师学徒说道。
莱登下意识地瞥向维托。
维托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鲁格却是连头都没转,虽然他不能看穿谎言,至少高明的谎言他还看不穿,但他能辨人恶意,他借着不断施展的灵毛滋养术,隐藏在微弱的法术波动中,早就施展过恶臭肌肤,如果维托要利用他们,必然会心存恶意。
但事实证明,这个歪戴帽子的家伙目前还是靠谱的。
“我相信我的朋友。”
鲁格也上前一步。
想要恶臭肌肤更加奏效,只凭借一颗显眼的狗头还不够,必须要更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才行。
“希望你们能听懂我的话,而不是让那些难看的兜帽遮住了你们的耳朵,”鲁格笑着道,“如果你们现在离开,离我的朋友远一点,我可以不做追究……”
鲁格说着话,法术已经悄然酝酿。
他没有再给这些人废话的机会,他认为自己的笑脸已经够可恶了,这就达到了目的,这些尖牙家伙与消逝的血堡一样,他们被排斥着,他们在血雨下异变,他们不再拥有曾经的自我,他们与燃血之城打过太多交道,有过太多不愉快,见到他这种绒毛与鳞片大面积覆盖的家伙,那狗头上不断浮现的笑脸必将格外恼人。
所以,他认为已经够了,刚刚好,一切都是刚刚好。
他脚下一点,猛地蹿出,临时法术位瞬间清空,身形已经开始变化。
既然维托说那些家伙都有类法术能力,那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让他们用出自己的能力。
在鲁格的脚重重地点在地上时,另一边的吱吱像是得到信号,已经从地下蹿出,一口咬中一名巫师学徒的腿,瞬间将人拖到地下,在短促的惊呼声中不见了踪影。
鲁格没有让他们在惊诧与愤怒中受折磨。
恶臭肌肤一闪而逝,次级锐利术附着,他挥动双手,展开翅膀,身形左突右闪,每一次腾挪都伴随着双手的挥动和恶臭肌肤的一闪而逝,这已经属于过度施法,但鲁格喜欢这样,他可不想像维托一样弄出一个诡异的止不住血的伤口。
当鲁格的食指从最后一个血裔感染者额头抽出时,一切便已经宣告结束。
“吱!”
吱吱也从地洞中爬了上来。
刚开始还是欣喜,为它能帮上鲁格的忙而欣喜,但紧接着就传来痛苦的感觉。
鲁格诧异地看着它,吱吱在将那位巫师学徒拖下去时,他有留意方位,同样被他的恶臭肌肤影响,理应不会有问题才对。
紧接着,吱吱翻滚着吐了起来。
向鲁格传达了一种,不喜和难闻的意思,这家伙竟然将那位巫师学徒吞了下去,现在又嫌弃人家,开始往外吐。
第255章 诱人与恶心
鲁格回想着,他第一次看到血裔感染者巫师学徒,是在自己的小炼制室中,在窗边和伊莲娜一起,看着小巷中那位石像老巫师身边的猫头人小姐与一位血裔感染者巫师学徒战斗,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正的血裔感染者巫师学徒,而不是伊莲娜这种冒牌货,其实他对血裔感染者并不算了解。
吱吱很快将人吐了出来。
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变了样子,极可能是因恶臭肌肤陷入晕厥,然后倒霉的死于吱吱强大的胃酸。
吱吱还在一旁吐着口水,不断向鲁格传达一种极其恶心的意思。
但吱吱有限的描述能力中,又有一些歧义,比如现在,它在通过意识传达恶心的同时,还表达出一种对方又有奇异的诱人香味的意思。
这让鲁格很难理解。
也正是这鲁格难以理解的所谓的诱人香味,致使吱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巫师学徒吞了下去。
但紧接着它又本能的感觉到恶心。
鲁格看了看四周,快速结束的战斗,没有机会见到他们的类法术能力,甚至没有机会将附近弄得狼藉。
“感谢鲁格阁下的出手相助。”
维托郑重地对鲁格行礼。
鲁格摆了摆手,随手解除法术,身形开始变化,收起的袍子再次拿在手上。
莱登已经蹲在那两位巫师学徒尸体边,似乎在翻找这什么。
“他们没有带储物口袋,也就是没有任何与身份有关的东西,”莱登如此说着,却还在继续翻找,“有梦魇器官,但没有真正的融合……”
包括被吱吱胃酸腐蚀的那位巫师学徒,莱登都仔细翻找了一番,而且还取下了他们没有真正融合的梦魇器官,丢给了鲁格。
鲁格抬手接过,翅膀上传来渴望。
他沉思着,忽然将梦魇器官拿到了吱吱面前。
一番沟通后,确认梦魇器官上没有那种诱人或者恶心的属于那位巫师学徒的味道,鲁格才将它扔向身后,翅膀一卷就将两团东西包裹起来,开始享用。
“之前纠缠你的一直是这些人吗?”
鲁格已经将袍子重新套在身上。
维托在莱登翻弄尸体时,也在辨认着他们。
维托点了点头,说:“这两位巫师学徒和他们身旁的家伙一直在纠缠我,另外这边的三个家伙,是之前没见过的……还有……在我刚从兔子小屋返回山涧中时,是有一位看起来正常的人类巫师学徒追赶我的,但后来那家伙不见了,可能是有别的事情要忙……”
鲁格看着这六个人,无论是巫师学徒,还是那几个看不出具体超凡道路的家伙,都是血裔感染者,这是一个像是族群,却又不是族群的奇异团体,大概在那个合作方眼中,都是可以消耗牺牲掉的人。
吱吱在鲁格的命令下,将六具血裔感染者的尸体都拖到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