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把玩着手腕上的黑绳,维托在闭目养神,莱登已经吃完奇形的怪蘑菇放松地睡下。
鲁格在见到这个蘑菇后,第一时间却是想着斗士药剂,也许能通过它弄出一种梦魇斗士的斗士分支,可能类似的斗士分支已经存在,但药剂不一定是相同的,带来的能力自然也是不同的,用莱登的话说,他们能在这里见到这种蘑菇,不代表别的地方就会有同样的蘑菇。
梦魇世界的夜晚,算不得真正的夜晚,因为它不够黑,只是天空变得诡异一些而已。
鲁格回头瞥了一眼,莱登已经睡得香甜。
忽然,他的耳朵一动。
一处与他相连的假耳断了联系。
紧接着一声轰鸣在他的耳畔响起,那奇异的震颤,让他一时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在的他耳边,还是在他的精神力空间响起。
鲁格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吱吱已经第一时间隐入地下。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一个朦胧的身影,似乎是一个略有秃顶的老者,正蹲在远处的树下吃着什么,背对着他的方向。
鲁格眉头微挑,那正是他练习着种假耳的地方,他守夜可不是靠种耳术,只是坐在石头上无聊,偶有练习法术而已。
“是他……”
维托已经惊醒。
只有莱登还在篝火边睡着,看样子已经开始享受蘑菇给他带来的美梦,而且可能独享一个蘑菇有些过于猛烈。
维托来到鲁格身旁。
“是最初追踪过我的巫师学徒,不是那些尖牙人。”维托补充道。
吱吱已经在命令下,潜伏在莱登身边。
“你留在莱登身边。”
鲁格微笑着对维托说道。
远处的树下,又多出一个身影,也是一位朦胧的老者。
又一声轰鸣在鲁格耳畔响起,同时震颤着他的精神力空间,可惜这种程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在震颤中和震颤结束后,精神力空间感觉到轻微的舒爽。
又是一名身形朦胧的老者,鲁格仔细看去,是那种朦胧感迷惑了他,其实他们长相和衣着细节并不一样。
一个接着一个,眨眼间树下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朦胧的身影,奇妙的轰鸣也接连响彻在鲁格耳畔,直达精神力空间。
那些朦胧的身影给鲁格一种呆滞的感觉。
“真不错。”
接连的轰鸣终于结束,一个爽朗又有磁性的话音响起。
整洁的淡灰色巫师袍,温和的笑容,来人看起来青年模样,长相普通却极有亲和感,看起来干净舒心,笑容也是给人以同样的感觉。
“他对你很重要吗?”鲁格轻声道。
“当然不,他是个不错的人才,但对我来说无所谓,”青年温和地说道,“可是,别人似乎不这样想,当然更多的是,我私人也有一点小小的好奇心,比如他那天消失后去了哪里。”
随着青年人不紧不慢地话音,那些朦胧的老者身影都呆滞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258章 慈爱与包容
来人的话让维托一愣,如此卖力的追过来,竟然只是因为对他消失的那几日感到好奇。
“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宝藏,只是误入一处空间,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将详细的过程告诉你。”维托试探着说。
来人保持着让人亲切的笑容,缓缓摇头,在摇头时笑容未变,就好像毫无死角的一般,头部摆动时每个角度都让人看着舒心,放松,甚至让人生出倾诉欲,有长辈一般的慈爱包容感,却又不会有非同代人的隔阂,好似邻家善解人意的兄长,相熟亲近,又有一个恰好的距离,可以放心去说些心事。
“自然是有一些兴趣,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青年温和地说道,“梦魇世界每一处寂静无声的角落,每一个特异之处,都有可能是无法想象的宝藏,美中不足的,大多数时候想要看到它们,需要一点点运气,还要有一双能够看透价值的眼睛,你说你什么也没有得到,那只能证明你的无能,不过,不用你为我来讲解,我更相信自己……”
“我可以扭掉你的头,让你拜倒在我面前,永远追随着我,”青年温和地说着,“到那时,你自然会将你的经历在我面前诵念千万遍,甚至是一些你自己都没有留意到的细节,甚至是你早已遗忘的儿时回忆。”
随着他不紧不慢的话语,维托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还有你,你们是无法战胜我的,现在就吟咏我的名,拜服在我面前,我可以破例让你们成为我的诵名者,可以常常呼唤我的名。”
青年微笑着,说着一些鲁格听不懂的话语。
这让鲁格的一颗狗头都歪了起来,他斜着眼打量着这个假笑小子,那二十几个上了年纪的朦胧身影在这家伙身后呆立着,再配合上那张笑脸,还真是一副诡异的景象。
同时这也是鲁格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巫师学徒。
似乎是狗头歪斜着打量他的举动,有些失礼,青年笑容不变,眼神也是柔和的,只是直直地盯着鲁格。
“为什么要常常呼唤你的名字,在酒馆或者餐厅叫你出来付账吗?”
鲁格歪着头说道,法术已经悄然酝酿。
这次他抱着跟上次一样的打算,既然没有见识过这种类型的学徒,那就不去见识了,也就是尽量让对方没有出手机会。
鲁格想到这里,头又不自觉地歪了歪,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变了,变得面对未知的战斗有了一丝兴奋。
在他对自我的认知中,他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歪头思索着,可能是环境的反向塑造,可能是力量的默默增长,让他有了些许改变。
但鲁格认为可能还有更深层的诱因。
虽然,他经常在面对一些避无可避的难题时,露出轻松的一面,很少会有过于惊人的情绪起伏,比如在他面对一些事情有些惊骇的时候,他会让自己保持微笑,会觉得很有趣,有时还会看着眼前的难题联想到其他的事情,但那只是他认为不必去震惊,不必去慌乱,那样做面对难题与困境也于事无补,不如去尝试看到有趣的一面,去联想到一些新的问题,新的角度。
但,他依然在不知不觉间压抑着自己,也许真的像假笑小子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种无形的东西在随着经历积累,在带给他前进的动力与渴望时,也积攒着一种说不上的压抑之感在心灵的某个角落安家。
想到这里,鲁格正了正狗头,想吹一声口哨,可惜嘴边漏风。
他很想尝试一下同时施展两种法术,比如用一发张扬的火弹术来掩盖自己真正要施展的法术,可惜他做不到,对一个法术模型进行赋能的时候,便无法去弄第二个。
要达到类似的效果,只能是配合着临时法术位。
但他此时的临时法术位上,并没有他要施放的法术。
鲁格无奈的叹了口气。
“阁下,在质疑我?”面带微笑的青年说。
鲁格笑了笑,但紧接着又撇了撇嘴,他认为自己笑得没有对方甜美,索性就不笑了。
“只是察觉到一些自己的不足,”他说,“看到阁下让我想到很多事情,不知不觉间就走了神,所以请相信我,我并没有仔细听你说的话,所以绝不会有什么质疑……”
鲁格说着,策略在奏效,同时一道褪毛术飙射而出。
那难以察觉的法术波动,让鲁格口中的假笑小子并未第一时间察觉。
但这个自大的家伙没有让鲁格失望,一个朦胧的老人从他身后莫名出现在身前。
在鲁格期待的目光中,褪毛术依旧没有奏效,以巫师学徒的手段而言,一般能够抵挡火弹术的防御法术,是无法抵挡褪毛术的,那是另一种概念上的东西。
但鲁格依旧笑了起来。
没奏效吗?那要看目的是什么,法术的目的是让这个假笑小子的头发掉光,但他施法的目的是为了激怒对方。
如此说来,被挡住的法术真的没有奏效吗?
当然是奏效了!而且是恶意满满地奏效!
褪毛术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当然,那些朦胧的身影,似乎已经不是正常存在,中了褪毛术,脑袋上的头发一根未掉。
鲁格身形暴长!翅膀扇动间冲天而起!
在微笑青年的眼神刚有变化的一瞬,恶臭肌肤第二形态一闪而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随手一击的奇特法术。
微笑青年瞬间呆滞面露痛苦。
在那种堪称完美的笑脸下,堆积着远超鲁格想象的浓厚恶意。
此刻所有的恶意,都在一瞬变成了扯下他笑脸的痛苦来源。
鲁格见他受到恶臭肌肤影响,这才施放最后一个临时法术位中的吝啬术。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果然,他受到影响后,那二十多个呆滞的朦胧身影便笨拙了很多,自发地要为他遮挡法术,但也错漏百出。
鲁格一个起落间,砰的一声落到他的面前。
假笑小子突然捂着头,开始发出淡黄色的光,一阵阵有些杂乱的诵念之声响起,听不真切那杂乱的话语,但从他身上发出的光亮,一瞬变得更加刺眼。
第259章 跪伏与膜拜
这个呆脸男不会那个是什么信仰巫师道路的学徒吧?鲁格心想。
他发现自己头上的角似乎更长了,手掌更加宽厚的同时,指尖也更加尖锐,手臂挥动间将阻挡的两个朦胧身影大力扫飞,蛮牛之力加上恶魔之躯,在龙裔狗头人的身躯上发挥的淋漓尽致。在褪毛术之后,就开始赋能的次级锐利术也已完成,鲁格都有些佩服自己的专注力,加持着次级锐利术的利爪穿胸而过,惯性之下直接将假笑呆脸男举过头顶。
“啊!”
假笑呆脸男大叫着。
鲁格猛地补上一个恶臭肌肤。
呆脸男依旧痛苦地大叫着,浓重的恶意是鲁格仅见。
同时他也发现一件事,呆脸男已经失去了意识,并不是他在大叫!似是提前留下的布置。
鲁格闪烁着次级锐利术的大手,已经勾破了假笑呆脸男的下颚,紧接着就直奔颅顶,一切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啊”
所有朦胧的身影都仰头发出叫声。
那叫声并不尖锐,却足够撕裂心灵,带给人一种奇特的不适感,就像嗓子卡住东西,却又全力的在向外喷气,而持续不断,仿佛有出不完的气。
鲁格觉得在那一瞬,指尖已经破开骨头与层层血肉碰到对方的脑子。
二十几个朦胧的身影猛地在叫喊声中扭曲起来,卷住近在咫尺的脑子和那虚伪的躯壳,向远处飚射而去,像一道美丽的霞光。
鲁格翅膀扇动,极掠而至,坠在那霞光之后。
精神力空间内,轻身术的法术模型,开始赋能。
鲁格手脚并用,翅膀扇动,速度再提一成,不时掠过树尖或枝杈,蹬踏着巨石急转身形。
紧紧吊在霞光后面。
轻身术赋能完成,速度再提一成。
恶臭肌肤不时覆盖。
霞光中的痛苦的叫声一直没有停过,美丽的外表下尽是丑陋。
鲁格前所未有的专注着,法术加持下变化暴长的身形,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的笑容,看起来多了几分邪恶的味道,像是一个在玩弄目标的恶徒,或者说是恶魔。
一路追逃,已经不知跑了多远。
砰!霞光砸落地面!
假笑呆脸男眼神炯炯的看着,同样落在地面的一脸邪笑的鲁格。
霞光在落下时便已经散开,再次变成那些朦胧的身影,只是现在一眼望去只有十七八个的样子,同时某些身上还在泛着霞光,就像是在燃烧着奇异的火焰。
此时的假笑呆脸男再次恢复了最初的淡定模样,所有淡黄色的光亮收束,最后在他的额头处。
鲁格望去,像是在他的额头开了一扇门,或者说是一只奇异的眼睛,圆形的螺纹套着方形的螺纹,层层嵌套形成如瞳孔一般的模样,依旧散发着淡黄色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