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呆脸男忽地迎着鲁格举起双手。
鲁格甚至以为他要拜倒投降。
但那动作似乎化作了对虚空的拥抱。
他高举着双手，向两侧张开，死死盯着鲁格。
“膜拜吧！”
他高喝一声。
一时间金光大放！
鲁格已经毫不掩饰的将他持续覆盖，那些朦胧的身影也开始急速燃烧，同时在男人高举双手做拥抱虚空状的时候，它们也围绕着男人跪了下来，同样开始高声呼喝着听不真切的话语。
鲁格在那逐渐放大的金光中，看到了一座金灿灿的宫殿，让他联想到给艾丝金他们买的话本小说里，传说中消失的帝王的宫殿。
但有一瞬鲁格又否定了这种想法，这座宫殿更简约，简约到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反而恢弘营造到了极致，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也拥有极致的精细与优美。
在那宫殿中还有一些朦胧的身影，也跪倒在地，一刻不停地诵念着，但它们的样子看起来不如外面的那些凝实，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之吹散。
金光耀眼的宫殿猛地在鲁格眼前放大。
那种奇异的感受，就像一座山莫名地会动，忽然向他撞过来。
“信徒燃烧着，汲取着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假笑呆脸男轻声道，“你是无法抵挡的，记住，我不是在用它对你降下责罚，而是慈爱的引导你走上救赎之路，抬起你的脚步，走入信仰之殿，永恒的罪人，那里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鲁格只觉得精神力空间一震。
这所谓的走入宫殿，并不是真的让他进去，似乎是在牵引他的精神力里空间，鲁格不是很懂，这也许还涉及到灵魂层面。
但鲁格的精神力空间极其稳固，沉默魔印自发地运转起来，像往日冥想那样，五道魔痕则露出阵阵凶气，像五道固定着精神力空间的爪印。
所谓的信仰之殿已经在金光闪耀下，在鲁格的面前放到极大。
他已经能够看清楚那些跪伏的人具体的数量和姿态，那些人都在回头盯着他。
从金光闪耀，到宫殿在眼前忽地变大，一切只在一瞬之间。
当宫殿在他面前放大到一定程度时，似乎突破了某个界限，那些跪伏的身影都露出了和假笑男一样的表情，似是秉承着假笑呆脸男充满恶意的微笑，忽地包括那金灿灿的宫殿，那些回首的身影，竟然在恶臭肌肤的影响下熊熊燃烧起来。
“啊”
男人捂着头，金光一闪即收。
巍峨的宫殿也不见了踪影。
男人额头正中如眼瞳般的金光忽闪着，像是要熄灭的烛火。
他身边那些朦胧的身影迅速燃烧着，眨眼间只剩下三个，而且还在继续燃烧着，燃烧出的大量霞光都在飘向他。
鲁格缓步走到他身旁，看着这一切，撇了撇嘴，伸出手贯穿他的头颅。
霞光涌动，似是没了目标，缓缓消散在这梦魇世界的半空中。
鲁格手一抬，伴随着脆响声。
男人只剩半个头的身体缓缓倒下，有趣的是，他仅剩的下半张脸依旧是微笑的模样，如果伸手遮挡住上半部，只看鼻尖以下，大多数人都会认为那是一个亲切的笑容。
随着男人死亡，仅剩的朦胧身影也开始消散。
直到最后一个，本就接近崩溃的样子，在消散了少许却又停住，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
鲁格上前用手划了划，消散少许后让它变得更加朦胧，甚至已经无法触摸到，但它最后一点却始终没有消散，在维持着基本的形态。
鲁格突觉有趣地摸着下巴。
这可能是梦魇世界的原因，也许因为他们在这里的胡乱行为，经过梦魇世界之力的酝酿，又会造出一个奇特的梦魇造物，或者是在不知在多久以后，诞生出一个难缠的奇特的魇魔。
鲁格最后看了几眼，转身离去。
这个巫师学徒同样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带储物口袋。
鲁格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刚才的追逐不知不觉间跑了很远，他似乎有点超常发挥了，等他漫步回去，也许莱登都已经醒过来，可以商议种下梦境之树的事情，如此想着，一股疲累涌上心头。
第260章 心念与时间
鲁格感受着与吱吱在心底的联系，那边并没有什么特殊状况，他便也依着自己性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梦魇世界像一个庞大又混乱的池子，很多东西都不是根据环境而生，就像是不合理的存在物，同时这个不断扩大的池子在极度庞杂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做到没有多少生气，简直像一个死寂的世界，放眼望去能看到很多东西，但总是缺那么一丝生气，而最扭曲的是，它仅有的一些生气，还总是出现在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上。
鲁格走着一歪头，用头上左边的角削断一截树枝，微微弯曲的尖角上正闪动着次级锐利术。
这次他没有急着解除身上的法术效果，而是一路悠闲地走着任由它们随着时间一一消散。
高大的身形不知何时已经缩小回正常状态，他抬腿迈过一块突起的石头，力量也已经分成两次先后减弱，一路慢悠悠地走着，直到最后，身上的轻盈之感也消失掉，他才拿出之前收起的袍子给自己披上。
一路走过，像是从一个嗜血的恶魔，变成野蛮的狗头人，又转眼化作一个温和文明的穿着旧袍子的巫师学徒，这位巫师学徒还抖了抖耳朵。
鲁格在心底感应着自己与吱吱的距离，似乎已经没有多远了。
忽地，他手心变热，竟然无意中又走到一个能够扔下圆锥形小东西的位置。
他随手扔掉手中的圆锥形小物件，这个大大的储物口袋他还是非常满意的，东西是刚才取巫师袍的时候一同拿出来的，没想到刚拿出来就有收获。
他一边把玩着那几撮毛，一边在心底感受着储物口袋，运气好的话再有一两天就可以完成这件事。
忽地，眼前的景色一阵抖动，如同一副要撕裂开的画布。
一股强悍的精神力波动逸散出来，那已经不是属于巫师学徒的范畴。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
鲁格转身便要跑，但又忽然停住。
他在那股强大的精神力上，感受到一丝熟悉。
“做的怎么样了？”
来人迈步走出，正是多日不见的新晋巫师缪翠斯大人。
鲁格恭敬地站着，发现缪翠斯的眼神看向那盛放圆锥形物件的储物口袋。
“回禀大人，再有几天时间就能全部完成。”鲁格道。
缪翠斯左右看了看。
“那家伙不在吗？本来想再让他煮一锅汤的，算了……”缪翠斯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鲁格全程看在眼中，恭敬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忽地，缪翠斯又停住脚步，转过头来。
鲁格还在从她刚刚的细微表情，来尝试着判断这位新晋巫师在莫名消失的日子里是否足够顺利。
缪翠斯忽地开口，轻声道：“你们可以在心里为自己祈祷了，按照我对她的推测……你们应该快要派上用场了，如果不是上次那个奇特的魇魔，你们可能还会多一些轻松的日子。”
缪翠斯说完轻笑起来。
在一阵悦耳的轻笑声中，她的身影逐渐模糊，直至不可见。
鲁格歪着头四下打量着，确认她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这才迈步开始继续往回走。
心情应该沉重吗？
应该恐惧吗？
鲁格撇了撇嘴，他才不要那个样子。
没了轻身术，没有了蛮牛之力，他依然轻盈地跳上一块岩石，像走在桥梁上一般，走到另一端后轻盈地跃下。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到了必须做些什么的时候，他自然会冒险亮出那个诗集中得到三角符号，如果失败了，如果触怒老妪迎来死亡，那么就去体验死亡。
也许在这个奇怪的梦魇世界死掉，他也会在不知在多久以后，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鲁格心想。
火光闪动。
鲁格迈着轻快的步伐，篝火的光亮已经出现在视野内。
一阵脚步声，维托跑了过来。
鲁格看着维托的样子笑了笑，他离开前有吩咐过，让维托守着陷入沉睡的莱登。
他觉得自己冲出去，展开追逐的那一刻，似乎并没有多少帮助维托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还有当时的情绪中，更多的反而是与自己相关的东西。
“莱登阁下已经醒过来，我们两个商议，如果你再不回来就要出去找你，不过吱吱一直在阻拦我们，”维托笑着，“这倒是让我们放下不少担忧……”
鲁格点头，吱吱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而且不只是聪明，它在没有得到详细命令时，会有一些自己的主见，虽然有时也会有呆傻的一面，毕竟它的见识一部分是未破卵而出时在虫人族的见闻，另一部分则是跟着鲁格之后接触到的一些东西。
“希望他睡了一个好觉……”
鲁格和维托谈笑着往回走。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维托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似乎想看一下鲁格有没有受伤。
回到篝火边的第一眼，是看到了架子上煮汤的锅，耳边听到的是咕嘟嘟冒泡声，然后才是看到篝火边沉思中的莱登，还有一旁露头叫唤着的吱吱。
吱吱这个家伙，自然是比维托更早知道他的归来，但依旧坚守着之前的命令，留在莱登附近。
“没有受伤？”
莱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维托阁下已经将我每根毛发都扒开来看了，”鲁格调侃道，“我更想知道，你的美梦怎么样了。”
莱登开始组织语言。
“可能，算是一个坏处，”莱登斟酌着用词，“它干涉了梦境，但在我看来也不算多坏，是一种良性的干涉，只是以后可能没有做梦的自由了，哪怕是对梦境有干涉作用的蘑菇，我在吃后入睡，蘑菇追逐着我，就像上次一样，但……却是在那树下，就在那树苗附近，而且很快就结束，小树似乎还在吞噬着我的梦境加速成长，我脱离梦境时，它已经比我高了。”
鲁格点了点头，一旁的维托虽然没有机会接触，但也在认真的听着。
“当然，详细了解，还需要更多的机会……”莱登抬头看了一眼，又鼓捣了一下篝火。
鲁格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可能没有那么多机会和时间去尝试了。”他说。
第261章 纠缠与成长
看着莱登投过来的略显诧异地眼神。
鲁格笑了笑，说：“我决定现在就使用这梦境之树的种子，也体验一下那奇妙的感受，希望我成功种下时，这锅汤已经煮好，那样就刚刚好……”
莱登看到他的笑容，便已经有所猜测。
“我处理完麻烦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位心情很不好的大人，”鲁格说道，“她说了一些话，可能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莱登手上的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又继续捅咕起篝火。
维托坐在一旁，知道两人身上同样有着难缠的麻烦，而且可能更棘手，不明说是不想把他卷入其中，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自是没有什么不满。
鲁格看了一眼沸腾的汤锅，拿出梦境之树的种子，莱登那边已经开始陆续往锅里投入食材。
梦境之树。
希望是个有趣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