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瘦的男人微微一笑，似乎那种气势也开始再次显现。
“这东西本身就来自强大的高等恶魔，用特殊的方法凝聚，本身就是拥有价值的特殊材料，用途就不例举，”男子理了一下黑袍微笑着道，“除了本身的价值，还有它的象征，拿着它便相当于拥有了资格，可以参与猎魔巫师的考核。”
鲁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神情，至少不要让那双大眼睛透露出自己的无知。
也就是说这东西横竖都有用，其中价值的定夺，可能还要看这个猎魔巫师是什么，是何种身份，归属于什么势力。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词。
“见习猎魔巫师？”鲁格看着那人道。
他是想起了见习寻法者格林，一般巫师势力在学徒期培养的人，都会冠以这种称呼。
“如果失败了，只会得到一场危险的经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如将它卖给我，我已经足够坦诚无私……”
消瘦男子一边默认着鲁格提及的称呼，一边答非所问地蛊惑道。
鲁格怀疑，对方刚刚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眼中的那一丝动摇。
第316章 真挚与古怪
二人隔窗相望，一高一低，一个被动，一个主动。
如果是一对热恋的男女，将会是一副很美好的画卷，可惜这里没有俊男美女，也没有真挚的感情，只有一个长着丑陋翅膀的一脸消瘦阴沉的怪男人，和站在窗子另一侧的狗头狗脑的翻着白眼的怪人。
如果恶意，也算是一种感情，那绝对会是最真挚的。
鲁格知道自己的动摇。
所谓的动摇，其实只是他的一点小心思，他想要背靠一个大的巫师势力，但又不想被条规束缚着，由此在对猎魔巫师产生胡乱的猜测时，也催生出一点迟疑。
所谓规矩，见习寻法者格林就曾在闲聊中说过，知识圣殿的规矩足有七千多条，无数年来，只要有人犯错，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可能会增加一条规矩，同时巫师世界的发展，也在促使着新的规矩不断诞生，若是某位灵光一闪的寻法者有幸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可能会一次多出十几条的新规矩，所以有一些古老的规矩看起来会有些荒唐无稽，甚至难以理解。
格林自然没有将那七千多条规矩一一记下，但休息时只随口提及的几条，便已经让鲁格惊讶地张开狗嘴。
幽默的格林阁下，从三个方面，讲了三个规矩，一个是摸不到头脑的类型，让鲁格去猜规矩因何而生，最终鲁格败下阵来，也让他印象深刻，那条规矩概括起来，就是当圣殿的寻法者在外，遇到意见相左的境况，且对方是异龙管理会时，无论所得之物多么珍贵，请保持理智，无条件听取管理会意见，要知道寻法者为了收集到一些东西，甚至会暗中与圣裁巫师作对，去与某位黑巫师交流，可想他们的疯狂。
可能大多数规矩，也都是因为这些人的执着而生，那条的答案，也很简单，其实鲁格已经想到，但当时又觉得不太可能，那就是有一条异龙，竟然生得是一本书的样子，它以书中的知识为食，又会伪装自己。
当初听到时，鲁格已经能够想象，那位被迷惑的寻法者会是何种欣喜，以为找到了宝贝，然后回到圣殿，可能是它所伪装的知识并不涉及过高的层次，总之在高阶巫师没有出手的情况下，它奇异的能力混过了常规的检查，成功进入了圣殿的怀抱，然后一场灾难诞生了，再之后，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书籍恢复工作。
第二个规矩，则是苦恼型的，一旦加入知识圣殿，便不能随意离去，似乎出于某种不明的目的，不同层次的寻法者，有不同的限制，即使出于个人原因达成了条件，也总会冒出一些莫名的某一条规矩，阻碍着离去的脚步。
至于第三个，才是真正的惊悚类型的，作为追寻者，随着时间的洗礼，心态会不断产生变化，如此便有了这条，无论如何变化都要遵守，那便是要对超凡知识产生足够的敬畏。
鲁格初听时还有些不太理解，直到格林吐出几个字眼，知识世界。
当然，对于敬畏的解释，这并不是全部，格林只是进行简单的举例。
不过鲁格到现在，还是无法想象，一条龙会长成书的模样。
想来拿在手中把玩，一定会很有趣。
迟迟无法得到满意答复的消瘦男子，似乎已经有些恼怒。
但鲁格只觉得无趣。
他已经判断出来，这家伙在得知他是如何获得的这个东西后，已经放弃了对他直接出手的打算。
而鲁格已经在想，是否要出手把对方手里的抢过来，但想想又算了。
他没有出手的原因，只是诱惑不足，延伸来讲就是还不够了解，在对这个饰物材料，对猎魔巫师，对面前的蠢相男子，都不够了解的情况下，最优的选择，便是静观其态。
可以找机会向娜娜迩兹那家伙打探一下，至少关于猎魔巫师的事情，她应该还是知道的。
“抱歉，既然灵性指引着我来到这里，我还是想自己试一试。”
鲁格的解释显然没有打动对方，毕竟所谓灵性的指引，可是巫师间常用的搪塞话，而且属于万用万灵的那种，只要搬出这个，便不用再费力去找寻理由，还不用怕对方出言反驳。
上一刻还一脸平静的消瘦男子，忽地一扇翅膀，位置拔高了半分，双眼盯着鲁格的脸，似乎已经打算离开，临走时还要欣赏着鲁格棱角分明的俊朗狗脸。
鲁格看着他只觉得好笑。
若不是，不想在没摸清情况时轻举妄动，他早就揍这个可恶的没有距离感的家伙了。
这家伙也要庆幸，并没有搞砸血咒娃娃的生成，否则早已经躺在地上，比一动不动的血咒娃娃还要老实。
鲁格毫无惧意的样子，也成了最后的送客礼。
“如果，你真的去参加，”消瘦男子说着缓缓飞高，“那我们可能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那真是太好了。”
鲁格微笑着，热情地回应着他。
他敢保证，这份热情，绝对真挚。
当那张蠢脸真正的消失在眼前，鲁格只觉得腿上一紧，似是一个小东西正向上攀爬。
“嘻嘻！咿！噫？”
那攀爬着他小腿的东西，竟然还能发出空灵的直达心底的奇异叫声。
鲁格低头，狗脸挤出带有几分慈爱的笑容。
一个狗毛娃娃正在抱着他的小腿，缓慢爬动着，似乎在玩耍。
见他望过来，又噫噫的叫了两声，然后轻轻一跃，仿佛没有重量似的，飘到他的面前，歪着头看向他。
“你真的成功了？”
许久未见的娜娜迩兹忽然出现。
她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半盘水果。
鲁格停下刚要掏出血液的手，他之前可是为了这个小家伙准备了好几瓶符合喂食标准的血液。
飘浮着的血咒娃娃在空中一荡，坐到了鲁格肩膀上，扶着鲁格脖子坐在那里，歪头看向来人，娜娜迩兹忽然说话，还有向鲁格递水果的动作似乎吓到了它，只见娃娃向鲁格脖子附近的毛发一扑，瞬间不见了踪影。
鲁格和娜娜迩兹都愣在了那里。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摸，似乎脖子和肩膀连接的部位，毛发比往常厚了一点。
随着鲁格的抚摸，狗毛娃娃再次现身，但只露出一个脑袋，就又缩了回去。
“很有趣，用这种材料，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娜娜迩兹拿出少有的认真神态。
鲁格则是拿出那个黑色的饰物，在手上晃了晃，吸引过来娜娜迩兹的视线。
“刚才有个一脸蠢相的家伙……”鲁格说。
“我看到了，”娜娜迩兹说，“你想去？”
鲁格闻言，撇了撇嘴角。
“猎魔巫师，同属于圣裁院，但与圣裁巫师不同，他们只负责与恶魔有关的事情，恶魔对地窟世界的窥伺从未停止过，”娜娜迩兹见鲁格不接，便收回盘子自己拿起水果吃，“虽然与圣裁巫师在理论上没有统属关系，但若是碰巧同时处理一件事，猎魔巫师需要配合圣裁巫师的决定，同时还有一种说法，猎魔巫师中多是一些涉及恶魔之力的巫师，其中会有一些脾气古怪的人，加入圣裁院，处理恶魔事件的同时，也是在看管着他们。”
鲁格在一旁点头，听得津津有味，但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这个东西能不能随便辞去。
第317章 圣裁与赎罪
娜娜迩兹似是看出了鲁格的想法，又或者这是一个很多巫师都有思考过的问题。
“怪脾气的猎魔巫师们，还是相对比较自由的，”她缓缓说道，“他们没有圣裁巫师的名声，也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他们只负责面对那些阴暗的恶魔，与恶魔有牵扯的才有权利处理，他们基本都是涉及恶魔之力的巫师，是圣裁院需要他们这种巫师，处理大大小小涉及恶魔的事情，正是他们擅长的，而这又分作两种，一种是赎罪者……”
“这种巫师一般是被圣裁巫师捕获的罪犯，恰巧有擅长恶魔之力的便会酌情加入，让他们成为猎魔巫师的一员来以功劳洗罪责……当然，他的罪是很贵的，理论上来说，完成与圣裁院的契约，便可以选择卸下猎魔巫师的身份，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那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还有一种，便是像你这样，拿着那东西，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成为一位猎魔巫师……”
娜娜迩兹又从盘子中挑了一枚小黑果，抓着短小的梗在嘴边小口吃着。
鲁格认识那东西，前几天吃过一次酸的惊人。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口中着实有点反酸水，虽然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含义已经不言而喻，那些被抓住的罪人都可以脱身，他这种自己主动成为猎魔巫师的人自然要更自在一点。而那些能让圣裁巫师出手抓捕的人，必然没有轻罪，所以在与圣裁院不对等的交易下，契约赎罪的过程必然会比较漫长，而这也是对自身实力的挑战，实力不断提升，不只是可以应付危险，还会有更长的寿命，熬过漫长的契约赎罪。
既然如此，鲁格便要关心另一件事了。
他思索着，还是忍不住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扔入嘴中，椭圆形的小黑果极其强大，酸涩的程度立刻在他脸上显现出来，击破一切对于表情的掌控。
“咳，你应该猜到我想要问的……”
鲁格吞下果子，放弃咀嚼后，艰难地说道。
“这像是那天话题的继续，猎魔巫师就算地位略低，但表面上也是与圣裁巫师等同的一伙人，”娜娜迩兹依旧小口吃着黑色小果子，“在圣裁院内，能得到的……在理论上也相差不大，如果你成为一位见习猎魔巫师，获得一个升华仪式，应该不是大问题，毕竟你这种人的功绩不用拿来赎罪……”
鲁格眼睛微亮。
这也许算是这段时间唯一好消息。
如果有老伦瑟在就好了，鲁格更想听一下老狗头的判断，虽然他不一定会遵从，但有用的意见多来上两三个也是件好事。
不过这事应该大差不差。
之前飞走的那个一脸蠢相的家伙，就属于主动要去做猎魔巫师的人，虽然有一张让人生厌的蠢脸的，但毕竟不是傻子。
而这东西，还是他那位老师赠予的，他甚至怀疑，这位差半只脚才成为他老师的人，可能原计划也是有考虑成为猎魔巫师，也就是说，这可能是半只脚老师为自己准备的，或者是曾经为自己准备的，也许经历过兔子小屋的事情后改变了这位半老师的想法。
鲁格胡思乱想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饰物。
肩头上冒出个小脑袋，血咒娃娃也在跟着他一起看，虽然它什么也看不懂。
似是察觉到娜娜迩兹的视线，血咒娃娃瞬间又平息下去，化作他脖子上的一滩毛，只是有一道黑线略有显眼，那是一根特殊的毛，来自梦魇世界山坡上的黑树，鲁格早就怀疑这家伙在灵毛滋养术下诞生了灵智，但他一直装作不知，将其和狗毛娃娃融成一体，现在血咒娃娃已经诞生，彻底成为一体。
也许正是这根黑毛的存在，让刚诞生的血咒娃娃就如此灵动。
鲁格伸手摸去，娃娃会主动探出头，让他抚摸到头顶。
“看起来很不错……”
娜娜迩兹轻声说道。
“应该说，意外的成功。”
鲁格毫不谦虚做作的，坦诚地回道。
娜娜迩兹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得到这位的认可，鲁格在高兴之余对血咒娃娃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看来它真是个非常优秀的小家伙。
当然，这还只是起点，一切还要看后续的培养。
鲁格忽然想到，换个角度来看，他的灵毛滋养术，应该还可以在后续为血咒娃娃日积月累的增加灵性，魔偶的身份并没有让它丢掉毛发的特性，依旧是法术的滋养对象。
鲁格甚至怀疑，正牌的启灵术是否有这种可以后续继续应用的方式。
“看来你已经作出决定。”
娜娜迩兹一边说着，一边将盘子中最后一个椭圆形的黑色小果子放入口中。
鲁格点了点头。
他忽然留意到，娜娜迩兹的话音似乎有些变化。
“我以为你会跟着我一起去观察她，看来你还是和其他巫师一样，喜欢走那些循规蹈矩的道路……”
娜娜迩兹轻声说着，整颗果子入口，似乎她也很难承受。
鲁格挑了挑眉毛，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在街边的随口一提，娜娜迩兹竟然是认真的，也就是邀请他一起对那位灰裙少女进行投入，如此的话，那在餐桌上的询问，还有好心的建议和讲解，看样子也是为了让他打消与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