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大长嘴有点漏风，他已经练了几天，还是不太完美。
就算这次送上门当学生失败，他也不怕，广阔的地窟世界在等待着他，当听到见习寻法者格林讲述自己的旅途时，他就已经心生向往，去自由的游历地窟世界，只是一直以来实力的低微，和自身对地窟世界的无知，在让他怯步。
他的底气，或者说自我安慰，还源于手中已经有多个备用的升华仪式，比如老伦瑟的临别礼物，这些东西守住了他的底线。
所以就算此行失败，他也有信心能够晋升巫师。
到时候，以他龙裔狗头人的身躯，晋升巫师后，寿命只会更长，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做别的尝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鲁格知道，是那位宅子中唯一的多面手仆从来了。
自从那天晚餐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过娜娜迩兹，自己也就懒得去坐在那张大桌子边用餐，索性就叫这位灰裙姑娘将餐食和水果按时送到他的房间中。
哗啦！
一声稍显杂乱的声响。
刚刚推开门的灰裙少女倒在地上，盘子中分门别类摆放的水果也散落一地。
“她快死了？”
鲁格来到近前，看着闭着眼睛大口喘气的少女轻声说道。
“还差一点点……”
十天未见的娜娜迩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站在少女的另一侧。
鲁格撇了撇嘴，转身往回走去。
娜娜迩兹会意，直接将地上的人带走，将清净归还于房间的主人，哪怕只是一个临时主人。
鲁格一挥手，捡起一个黑色的水果，送到嘴边狠咬一口。
汁水刺激着口腔，带着甘甜顺着喉咙而下。
最初的目的，是离开越发诡异的燃血之城，至少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在这里安心的冥想一段时间。
鲁格狠狠咬着一个刺鼻却入口清爽的水果，他已经决定，在这里先冥想到精神力能让测试石条亮起十个小孔洞。
到时，若还没有出现转机，就离开这里。
他打算一边打磨着自己的精神力极限，一边先将这个奇怪的大黑坑简单的逛一下，估计会花费一些时间，毕竟只是坑的边缘突起，都一圈一圈的向下延伸着建了七十多座城。
待花个几年时间逛完这里，他将再次远行，而且不会孤独，大傻哼和艾丝金将陪在他的身边。
这也是游历的一个好处。
鲁格一挥手，在滚落在地上剩余的水果中挑出一个长条的，剩下都收入深渊卧室空间，送给艾丝金他们。其实每天的餐食和水果，他让灰裙小姐送到房间，也是为了送给艾丝金他们，当然，这也变相的增加了这位姑娘的工作量。
但鲁格也只能为那位勤劳的姑娘，送上真心却又劣质的祝福，他不可能改变娜娜迩兹的想法。
只希望，她的运气不要差到极点，那样就可以活下来。
眨眼间，又是十天过去。
鲁格已经找不到自我安慰的理由，开始享受起安然的冥想生活。
娜娜迩兹依旧是不见人影。
他乐得如此，定期出门在黑角城大肆采购一番，餐食就交给艾丝金和大傻哼来处理，说实话，这两位龙裔狗头人的厨艺，要优于那位至今生死不知的仆从小姐，就算她曾是见多识广的强大巫师，现在的这个她，见识过的菜式还是太少，品尝过的美食更是少得可怜。
忽地，鲁格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咧开嘴角，露出夸张的微笑。
这算是这段日子中，少有的值得庆祝的事。
他通过金色的奇物钥匙，感受到了大量的烦恼，然后那些嘈杂的数量众多的烦恼，又渐渐汇聚，就像嘈杂的话音在扭成一股声音，在变成一个烦恼。
而有烦恼，便说明能思考，拥有灵智。
他看着手中的揉搓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绒毛娃娃。
这一刻也说明，利用灵毛滋养术和自己的毛发，来制作一个魔偶，是正确的，完全可行的。
他反手取出笔记，将其中一页撕下，平铺在地上，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这都是他提前准备的，原本的图案太小。
几张纸拼凑成一幅图，他将绒毛娃娃放在中间，然后按照纸张上标记的方位和数量，开始取出标准份的魔石，一一进行摆放。其实他是能背下来的，但怕不够准确，便将一副小图案拆分画在几张纸上，到用时拼接摆放，一切自然明了。
这东西应该还不算法阵，或者勉强算最低级的入门前的那种。
魔石开始消耗，鲁格便知道自己的准备成了。
娃娃内安放的那颗死蛋，也开始传来碎裂破壳的声响。
破壳代表着新生，但血咒娃娃用的却是一颗死蛋。
鲁格按照笔记上写的小窍门，开始在娃娃诞生的过程中，不住地往它身上各处施展秘法印记，加深着彼此的联系。
这个时机是最好的，毛发在完成启灵，娃娃也就此诞生，所有的过程，都在向着一个目标前行。
也许是灵毛滋养术的特性，也许是那些毛实在是太多，它们启灵后的意识太杂，合而为一，成为娃娃的意识，似乎很是艰难，鲁格在一旁静静等待着，此时娃娃的诞生过程，已经远超笔记上记载的时间。
独一无二的狗毛娃娃，不断消耗着鲁格的魔石。
这让鲁格越发地期待起来，这不只是一个对敌的辅助手段，更是他解决血脉问题的一个额外的维度，从不同的角度，一起来解决血脉的问题，才是绕过狗头人诅咒的正解，他一直这样认为。
但这期待中，还有一份最纯粹的，他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欣喜包含了成就感，包含了奇妙的体验，包含了对奇迹的见证，这东西对于老巫师来说可能不算新奇，但在他眼里，无异于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从一堆死物中诞生的奇迹，他发誓，再也不暗自埋怨灵毛滋养术的效果差劲，若是再强一点，也就不是他们巫师学徒能触碰的东西了。
正当他欣喜时，一个拍打着翅膀的声响，在窗外响起。
鲁格抬起头，见到一个穿着黑色巫师袍的清瘦男人，正一脸平静地端详着他，那对翅膀一下又一下地扇动着，让其保持在一个勉强算作悬停的状态。
直到鲁格皱着眉头望向他，那个男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对视片刻，从身上拿出一个黑色的圆形物件。
“你有这个东西吗……”
男人在窗外扑闪着翅膀，沉声问道。
来人很是平静，但鲁格感受到，一股纯粹的恶意，同时他也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一脸蠢相的家伙。
第315章 美与丑
又一颗可爱的小魔石化作失去光泽的丑八怪，这种时候只要鲁格将它握在手里用力一捏，就能把它变成一小捧细腻的灰尘，这还是抽取速度较慢的结果，那些因为一些原因在使用中飞快耗尽的魔石，甚至不用任何人去碰，就能化作飞灰。
鲁格低下头，在那魔石耗尽的前一刻，就按照顺序补上了一颗新的标准份魔石。
鲁格在为受到打扰，差点错过魔石的更换而心生不快。
窗外不时扑扇一下翅膀的消瘦男人，看到鲁格低头忙碌的样子，平静的面孔下却也同样是心生不满。
这些是鲁格没有抬头便能察觉到的，那平静的脸庞也没法掩盖跃动的恶意。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也许是精神力到达五级巫师学徒后的变化，固化法术恶臭肌肤，带来的感受旁人恶意的能力已经非常突出，刚开始在恶臭肌肤产生变化时，那还只是一种朦胧的感应。
见血咒娃娃已经平稳的进入最后的阶段。
鲁格长出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望向窗外。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自己这是一楼，根本无需扇动那该死的连根毛都没有的翅膀，像一只丑陋的大蝙蝠一般，伏在地上照看血咒娃娃的他本来就处于低位，现在更是得死命地仰着脖子，看着那张呆脸。
见狗头狗脸的鲁格忙完，那人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
“看来你并不知道它的用途……”
消瘦的黑袍男人看着鲁格沉声说道。
鲁格闻言心中一动，这倒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早这样做，鲁格必然笑脸相迎，哪怕是说话难听也无所谓，大不了之后再找补。
“你想要？”
鲁格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家伙明明手里已经有一个了。
如此，让鲁格产生更多的遐想。
看来这个颇为主动的便宜老师，并不是随意送出一个小饰物那么简单。
也许这东西不只是有用处，还是那位老师原本要用到的，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计划有所改变，随手送给了他。
“它的气息指引着我来到这里，既然你不知道它的用途，自然不必将东西留在手中……我可以给予你合适的魔石。”男人说着，还瞥了一眼持续消耗着魔石的一堆毛和地上乱中有序拼接着的纸张。
“这东西……”鲁格说着将挂在脖子上的饰物拉了出来，“是别人送给我的，所以，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轻易将它出手，更不会只为了换一点魔石。”
鲁格说完瞥向窗外的男人。
原本他以为那长着蠢脸的男子会被触怒，或者恶意变得更浓一些，但结果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消瘦的黑袍男人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反而冷静下来，之前刚有一点起色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像是被那不时扑闪的翅膀扇走了。
鲁格撇了撇嘴，无论怎样变化，都是在向他输送有用的信息。
“能告诉我那位大人的名字吗？”
消瘦男子停顿片刻沉声说道。
鲁格挑了挑眉，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停顿了片刻，但他是真的在思考，是否要亮出那位莫名失约者的名字。
这也许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一个危局。
毕竟他不知道这位目前还不见身影的老师，会有一些怎样的过往。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到一种可能，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里要等待的，是那位想看到的。
难道那家伙成功的成为二环巫师之后，后悔当初的邀请了？又或者，这是所谓的考验？
鲁格回想着见到的那家伙的一举一动，虽然接触不算多，但那家伙似乎不是喜欢做这种事情的人。在缝隙之地，面对兔子图泽尔的时候，他总是最大胆最直接的那一个。
鲁格抬起头，看了一眼正耐心等待着他的答案的消瘦男子。
“是一个叫伊曼纽尔卡普托的男人……”
鲁格沉声说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消瘦的黑袍男人扇动的翅膀都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不是有心留意，都无法察觉那细微的变化。
“你是那位大人的学生？”消瘦男子未等鲁格回答，又接着道，“不，看样子，并不是，你甚至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就算你的话是真的，至少你现在还不是，你是在这里，是在等那位大人吗？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短时间内，是无法见到他的……”
鲁格笑眯眯地，神色不变。
但心里已经抛出数十个疑问。
那位便宜老师似乎真的出问题了，但对面这长着蠢脸的家伙，提及时还在用着敬语，显然有问题也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而且这家伙还有自己的判断，比如他还提及了短时间内会如何，这显然是有着他自己的笼统判断。
鲁格再次低下头，开始更换预计中的最后一波魔石，同时借着机会低头掩面思考起来。
“能得到那位大人看中，想必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可以再加一些价码。”
消瘦男子见鲁格安静下来，似乎受到冲击，趁机再次开口做着尝试。
鲁格起身，看着对方手中圆形的黑色饰物。
“告诉我，它的作用，我也许会考虑……”鲁格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