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个高大英俊又强壮的狗头人，才是真正的渺小者。
他胡思乱想着，跟在娇小的身影后面，走进了造型迥异的院落。
“这里有多少巫师学徒？”鲁格随口问道。
“没有留意，大概二十人左右……现在已经没有了。”
娇小的身影头也不回的随口说道。
“你把他们都杀了？”鲁格说。
“当然没有，还要在黑角城停留一段时间，现在还不能做那种事情。”少女理性的说道。
鲁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想来，更多的是，杀死那些家伙不会带来大的价值，否则这个小东西，应该不会让他们离开。
至少鲁格是这样认为的，但他没有说出口。
“我只杀死三个，打晕几个，而且……那是他们的运气不好，”娜娜迩兹抬手展示着一个东西，“第三个人，才让我找到这个东西……”
鲁格挑了挑眉，那是一瓶廉价的基础斗士药剂，而且看上去品质一般，最多算中等，会被老伦瑟敲头的那种。
看样子，这个老成的小东西手里并没有这种低级的材料，索性顺手抢来一瓶。
鲁格没有回过头，都能听到身后变换的呼吸声，在那小个子拿出斗士药剂时，身后的呼吸声明显变粗了一瞬。
鲁格只觉有趣，随便挑了一个房间，便住了进去。
一进到房间，他便停住了脚步。
这家伙还真是恶趣味，鲁格心想。
这个家伙，绝不是随意抢来一处住所这么简单，这栋建筑里，明显弥漫着更为浓厚一些的恶魔气息，大概是从那漆黑之谷引来的，也许整栋建筑都坐落在一处法阵上。
她应该已经打探好，并且想用这里的环境，进一步摧残比自己略高一点的灰裙小随从。
鲁格打量了一下房间。
这里自然比他的小阁楼宽敞上几倍，但和外面的华丽不同，房间里面倒是十分简单，或者说是质朴，看来房间的原主人，是一位专注于修习的巫师学徒，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而是一块长条石板。
鲁格动了动眉头，挥手拿出自己的阁楼小床。
他躺在上面，胡思乱想了一会，便开始冥想。
只一冥想，便感受到不同。
这黑谷域的特殊气息，正在影响着他的身躯和精神力空间，很缓慢细微，也很奇异微妙。
鲁格睁开眼睛，摩擦着下巴，他又想起了一路跟着的那位灰裙少女。
生长在这个地方的普通人，也许会诞生更多的拥有巫师资质的人，这也许也是个不错的实验，或者说大型的尝试，可以出现更多的巫师学徒，而且诞生的很多学徒都会适合去触碰涉及恶魔相关的领域，或者说他们天然，就会对恶魔之力感兴趣。
他想到了自己的那位，还未出现的，半只脚老师。
也许这位老师，就是这里的人，也是生在某座地窟城的领地，一路走来到达现在的地步。
那么，那位消失已久的恶魔巫师大人，也就是他老师的老师，又与这个奇怪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关系。
那位大人消失那么久，又是如何发掘出他那天才的半只脚老师，又是如何收下并教导出优秀的弟子的呢？
鲁格胡乱想着，拿出绒毛娃娃在手中把玩。
一道道灵毛滋养术在手中绽放。
他忽地转头，看向那明显是当做床来用的简陋的长条石板。
他迈步走到石板前，尝试着伸手触碰，然后坐了上去。
又要更浓郁上一分的黑谷域特有的气息，透过石板传导而来，霎时间似乎整个房间中的气息都更上一个小层次。
鲁格之所以改口，是在进入房间感受这种气息变得浓郁后，他越发觉得应该称其为，黑谷域的特殊气息，它属于恶魔，但又不是普通的恶魔气息。
一直到他又完成一轮深度冥想。
也没有听到什么响动，也许娜娜迩兹出手的气势，已经将对方震慑，生不出上门找麻烦的心思。
忽地念头一动。
他起身收起身上的巫师袍，魔皮术，蛮牛之力，恶魔之躯，精神沸腾，几个法术的波动接连在身上闪过，身形随之开始发生变化。
他站在石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瞬间觉得身心都分外舒爽。
这种奇异的舒适感，是深渊都不曾带给他的，应该是与这里死掉的造成这漆黑之谷的恶魔有关，当然他上次去深渊为半人办事的时候，自身还不是现在这番景象，当时只是使用了魔皮术的小狗头人，是真正的小东西，以魔皮术来遮掩一些气味。
他还记得，半人说过，他借助施展魔皮术的施法材料，来自一头蛮魔的屁股，虽然不知道蛮魔是什么，但那屁股很好用。
第313章 取舍与选择
晚餐时间。
鲁格抬头看着坐在对面餐桌首位的还没有椅背高的娇小少女，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像模像样的侍奉着的兼顾仆从和厨娘还有侍者的灰裙姑娘。
真是一场古怪的晚餐，他心想。
从人到食物，再到氛围，都很有趣，甚至这用餐的地方都是抢来的。
不过这些食物也确实很特别，也许是黑谷域的环境所致，这里的地底兽口感都很独特，而烹饪时用到的是与街边一样的惨绿色火焰，这会让食物更特殊，只需简单的处理就别有一番独特的风味。
鲁格细细咀嚼着，甚至用上了精神力去感受。
这种食物的长期食用，自然也会对身体有特定的影响。
“你来这里，是为了升华仪式？”
娜娜迩兹享用着屋子原主人珍藏的美酒，忽然开口说道。
鲁格眨了眨眼睛，将嘴里带有呛鼻气味的兽肉咽了下去，他记得，自己只是说过与人有约才来到这里，话里并没有提到过升华仪式。
“对一位五级巫师学徒而言，所追求的，长途跋涉，去争取的东西，也就那几样……”
娇小的身影任凭酒杯在手中倾斜，一副笃定的模样。
一旁的灰裙侍者小姐，虽然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但也在仔细听着，这些超凡者之间莫名其妙的事情，对普通人而言，总是那么有吸引力。
“而且，你好像忘记了，在梦魇世界可是向我交易过作用于自身血脉的升华仪式，只是我没有那种东西，”少女说着喝下一小口黑紫色的酒，眉头微皱，但又放松下来继续小口喝着，“其实你想要达到那种目的，直接通过改造是最简单的，比如弄来一颗龙族的心脏，想办法让它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龙族，也是多种多样的，如果没有适合的，巫师还会通过自己的手段，把它们变得更加多样。”
娜娜迩兹轻声说着，似乎晚餐时间的怪味美酒打开了她的闲聊兴致。
鲁格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但想起燃血之城大街上那些千奇百怪的老兄们，又暗自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对，猜测的也很准确，但我还没有到达那种急切的程度。”
鲁格再次为自己的盘子添上一块肉，同时也拿起了酒杯。
这举动让一旁的灰裙少女吓了一跳，她有些愣神了，这本是她的工作。
鲁格只是不想错过利用升华仪式的机会，毕竟这是一种非常好的，所谓的比较正统的选择，现在的他也一样可以进阶正式巫师，如果真有那一天，到达一环或者二环巫师后，被血脉中的诅咒力量阻拦前路，到了那时，改造自己倒也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项。
而鲁格现在，甚至还没有到达精神力极限。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法觉察到娜娜迩兹的状态，要知道第一次在梦魇世界相遇，他和莱登可是仅凭感觉就一眼看出，这个莫名出现的小个子，没有到达五级巫师学徒。
“你……”
在某种状况下，不直接使用精神力去探知，便已经很难看出对方的底细，比如实力相差不大的人，又或者弱者面对一位强者。
同时贸然用精神力探知，也是一件不太受欢迎的事情。
所以鲁格在见面后一直没有那样做，也导致到此时才注意到这件事。
“并没有，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精神力达到极限的巫师学徒而已，”娇小的少女抬眼示意，酒类再次以完美的角度流入那怪味酒水，“在一些事情没弄明白前，我同样不那么急切。”
“我还以为，要称你为娜娜迩兹大人。”
鲁格习惯性地自己拿起一旁的酒瓶，最完美的角度永远出自自己手中。
其实他会来到这里，除了老狗头和珍妮的支持，还有他经常回想起的那口井，他的第二个答案，在面对那口可能如传说中的连通着灵界的井时，他问出了解决血脉问题的升华仪式，这不是一口凭空造物的井，它是结合提问者自身，给予所谓的答案，当时对这个提问给出一闪而逝的两个画面，一个是牧毛者升华仪式，一个便是这位便宜老师邀请时送出黑色圆形信物。
不过这东西似乎有点偏。
比如他一直以来认为是对特殊毛发的培养，来利用牧毛者升华仪式力量达成目的，但后来，却是直接用灵毛滋养术，跟娜娜迩兹换了一个能够利用血咒娃娃凝炼自身血脉的方法，不知这是否也在那口井模糊的答案中。
“让我猜猜，你来到这里，以求见到那位与你有约定的人，想从他的身上，得到升华仪式，或者是得到升华仪式的助力，但能与你单独做下约定的人，大概不会是某个巫师组织的人，应该是一位有一定实力又相对自由的人……”
娇小少女似乎对杯中的酒已经适应，不再有开始时的不满，而是开始享受起那独特的口味。
鲁格默默吃着，没有接话。
其实他已经有些吃饱了，但既然对面还没椅背高的小东西，起了谈兴，他自然要予以适当的配合。
况且，他也确实想听一听，她会说出一些什么来。
“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但又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娇小少女的脸色有些变化，似乎是受到了酒水的影响，“正确，是因为会比较自由，自由对但可以选择的会少一些，其实一些优秀的巫师学徒，会选择另一条路，他们往往会加入一些大的组织，一些强大的巫师势力，这样才更可能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升华仪式，但那样也会受到一些限制……”
鲁格听着她的话语，看着她的样子。
觉得她可能没有做体质上的强化，否则不应该如此容易醉，但他转念一想，她这幅身躯，应该是梦魇世界的特殊造物才对。
难道是当初那位，在梦中创造时，想让她普通一些？
鲁格歪着脑袋。
一边好奇的思考着她，一边也在思考着她的话。
其实，这些鲁格也有想过，他最初是想进入知识圣殿，但数次私下的对见习寻法者格林阁下试探后，发现进入这种强大的组织，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而且在了解一些后，他也对那些大组织的规矩，有些生畏。
这个没有椅子高的小东西，还有一样是预料错的，那位恶魔巫师的学生，算是在相对自在的同时，也有接近巫师组织的一面。
“今天就到这里吧，有趣的鲁格阁下，与你聊天非常愉快。”
娜娜迩兹轻轻一拍手，脸上的醉酒红晕立刻消散。
第314章 诞生与死寂
十天时间眨眼即过。
鲁格躺在石板上，再次把黑色的小物件拿在眼前把玩着。
是有什么他理解错误的吗？
还是这个东西要有什么别的用途？需要用特殊的方法去触发？
鲁格挠了挠头。
他又想起珍妮阿姨，也许是那位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毕竟实力强悍后，对时间的观念也会有所变化。
他如此在胡思乱想中，不时挑出几条安慰着自己，然后再次挠了挠头。
毕竟眼下的情况，确实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但不知为何，他又长出一口气。
似是对于未知的学徒生活还是有心生一丝恐惧，等待许久的老师没有出现，这一丝他之前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也就随之暂时的放下了，等待的时间越长，代表着越可能出现意外，也就放得越下。
鲁格轻声吹了一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