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特笑着说道，仿佛在跟一位老朋友叙旧。
鲁格脑中闪过佐恩巫师的话。
他竟然真的这样轻易地提供了帮助？
“我需要付出什么？”
鲁格轻声说道。
如果是一些难以承受的，他宁愿多花费一些时间，八年也好十年也罢，去积攒功勋石换取一个承载物。
“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主动吗？”库尔特笑着说，“因为这些东西，很多人都知道，那位慷慨的大人，在他的领地，这些学徒阶段的基础的超凡知识，都有流出，你不在我这里，在其他人那里花费一些力气也能得到，所以我为表诚意，才会说为你提供超规格的帮助……”
鲁格听着愣了一下。
能让库尔特大赞慷慨，口中说出的那位大人，必然是那位面包之神，毕竟理论上库尔特也算是那一方的一员，虽然是外围人员的外围人员。
准确说起来，超凡知识，也算知识，知识之神倒也合理。
“你想促成。”
鲁格轻声道。
“是的，你在我这里得到的帮助，绝对会超过别的地方，这是我的保证，那些家伙可能会在交易的东西中无意识地掺入自己的理解，随意卖给你一些知识，甚至还会坑骗你的功勋石，那东西可是硬通货，哪怕大多数人没有直接使用它的渠道，但有价值的东西会自己流淌，”库尔特微笑着说，“而我，这些都不要。”
鲁格看着他。
觉得这家伙应该是个聪明人，所以这件事情，应该是成了。
“我想要，你的守护……或者说是猎魔巫师的守护，守护我成为正式巫师，也可以说是成神，准确的说是我塑造的那个神，真正的登神成为一个伪神，当然这两件事也可以分开来做，我可以在成为巫师后，自己再找机会让它晋升伪神……”
库尔特恬淡的笑着，看起来既平和又似已经看到了那一刻有些激动。
第368章 巫师与伪神
守护？猎魔巫师？
鲁格将事情在脑子里转了转，倒是不是有多么担心，毕竟在这座岛上，在隔着三条街的院子里，还有一个正以极度失礼的姿态在客厅的椅子上打鼾的醉汉在。
“我不会强求，但还是想试试，我的升华仪式，就是在晋升正式巫师时，同时让塑造的东西完成登神，成为一位伪神，算是真正的踏足神明之列……那样对我而言会更好一些，虽然我不是什么天才，但也想走得更远，看一看更高处更远处的风景……他们说，在正式巫师时，在达到三环原点巫师时，看待同一个法术，看待这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库尔特依然带着淡雅的微笑，配上那普通的极点的五官样貌，那温和的样子，仿佛将一切看得很淡一般，但他的语气，那种浓浓的渴望，是毫不掩饰的，且极具感染力。
当然，也可能是鲁格下意识地便有所共情，所以才觉得非常有感染力。
“不是现在，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我还要再准备一下，而你需要的东西我会先交给你，你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尝试涉足那条道路，在我晋升巫师时，你应该已经初步准备好了，我认为我能成功，到时候我就可以送你一点纯净的信仰之力，能为你省去不少时间。”
库尔特说着回头瞥了一眼老铁匠。
鲁格挑了挑眉头。
“阁下的意思，是成为正式巫师，才可以将信仰之力送给我？”鲁格道。
库尔特愣了一下。
“学徒是无法随意将信仰之力送给别人的，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你会知道这种事，”他说着，拿起一旁的斧子，装模作样的摆弄了两下，似乎客人在询问一般，“我想我要开始忙了，老伊森前天才接了一笔大生意，我会将整理好的笔记交给你，同时还会带上一份契约，见习猎魔巫师阁下，如果你考虑好了，到时我们就可以完成协定。”
“鲁格，你可以叫我鲁格，库尔特先生。”
鲁格随口回道。
男人挑了挑眉头。
“好的，鲁格阁下，期待着与你的合作，尤其是你这种正统的猎魔巫师，我真的不能再聊下去了，老伊森的胡子已经翘起来。”库尔特说着摆了摆手，大步走向铁匠铺后院。
鲁格看着那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家伙。
不过那饼子的味道确实不错。
他看着铁匠铺外，来来往往的人们，缓步迈出也融入那人群中。
一点不算多的信仰之力，加上佐恩巫师赠予的那块背皮，就可以在升华仪式中代替恶嘴魔鱼的畸变背皮。
很不错，来得及。
鲁格忽然驻足，抬头看着天空，也就是这无尽海的穹顶。
就像库尔特说的，虽然有调侃玩笑之意，但也是事实，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在，他的血脉之力涉及巨龙，生命活力也好，所谓的寿命也罢，必然会有不错的提升。
但不知何时起，虽没有到达焦急的程度，可还是会有一种紧迫感。
鲁格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驻足，看着那天空，可惜却没有云彩，无尽海也是会下雨的，但好像是巫师大人们在穹顶的某些位置，刻画了与自然相融的法阵，无需魔石的更换，一切自然而然，当积蓄到一定程度便会在一定的范围降下雨水，就如其他地窟域里建立地窟城一般，每到新的海域被发现，便会有巫师出现，其中就包括在新的岛屿附近激发设立新的雨水点，据说是比较简单的，只需与那不知多少年前的遥远的主法阵完成共鸣连接。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这里穹顶，是极高的，远比燃血之城的那个高出很多很多倍。
鲁格仰着头，端详着看不真切的穹顶，看着远处的天柱山。
渴望与急切。
是由内而外的，也是由外而内的。
自身渴望着强大，生命渴望着跃升，内心渴求作用到外界，外面的所见所闻，也在影响着内心的波动。
是自身的渺小在无形中催促着他。
深夜捡拾剩肉，努力做成美味的烤饼，售卖饼子的人是渺小的。
买饼子的人也是渺小的。
街角大嗓门的老铁匠是渺小的。
忙碌着被骂的神也是渺小的。
听着遥远处的一波未歇一波又起的海浪声，这无尽海上的一切，都是渺小的，而相对于那无尽的知识，那涉及生命的奥秘，那命运与时间的长河，这无尽海也同样无比的渺小。
也许平时日复一日冥想的东西，便是有一部分来自这种无形的紧迫感。
这种对自身渺小的认知。
鲁格驻足良久。
从清晨一直站到午后。
他再次挪动脚步，一些事情还需要确认。
他不能将一切都建立在库尔特身上。
所谓的请教，还要继续。
至少要先请教一下玛哈玛那个大块头，问一下换取一个低阶的承载物，大概需要用到多少功勋石。这种不算太偏门的东西，想必这家伙应该会知道。
至于那位悲痛之神，库尔特所说的事情，最好还是要跟佐恩巫师说一下。
库尔特可能在这里，在这片海域，是一位没有什么朋友的人。
但需要一位猎魔巫师来协助，这位的晋升可能不只是缺少信得过的朋友，还会涉及到一些恶魔相关的事情。
鲁格逛了一圈，估算好佐恩巫师醒来的时间，大步走回住所时，那位巫师大人正从胸口扯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随意的擦着嘴角熟睡时流下的口水。
那黑色的小东西，低声叫着拉出颤抖的长音，擦完口水又被佐恩随手塞回胸口。
那最后一个长音，像极了狗头人的惨叫。
鲁格打了一个冷颤。
“看起来，你已经有了一些收获？”佐恩伸着懒腰，在椅子上坐正。
“是的，大人，还要感谢您的提醒与指点。”
鲁格严谨地说着，虽然看起来是差不多的，但指点并不一定会包含提醒，这完全取决于指点者的主观。
他又接着说道：“我已经与库尔特阁下，初步交谈过，他说有两个方法”
“选择第二种吧！”
佐恩直接打断了鲁格的话。
“第一个方法，应该是买那种东西，你的功勋石是不够的……不要浪费时间，寿命悠长与浪费时间，两者毫不相干，浪费就是浪费，与时间是否充裕无关，而且多学一些东西，并不是坏处……”
佐恩巫师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鲁格见这位巫师大人，还坐在椅子上在看着他，心里一动，便继续说下去。
也许，那才是这位巫师大人想要的，鲁格缓缓说出了库尔特的所求。
佐恩巫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第369章 坦言与不可说
佐恩巫师那双亮晶晶地眼睛，让鲁格的小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过往的，从初次见面，到现在的一切，都在鲁格脑中快速闪过。
“我认为，你可以答应他，”佐恩懒洋洋地向后一靠，又摊在椅子上，“他是一位准备已久的资深五级学徒，已经达到极限，应该不是在诓骗你，在签订契约的时候，我会帮你稍微留意一下。”
佐恩巫师说着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我们的驻地吗？”
鲁格品味着脑中那一闪而逝的过往画面，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这位巫师大人从来没有说过与之相关的事情，甚至另外两个明显有居住痕迹的房间，也从未做过说明，他们一行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暂时落脚还是作为一个固定的长期驻地，来到这里又要做些什么。
鲁格不由自主想到这些。
那些脑中闪过的画面，像是被一条不够清晰的线串连起来。
似乎，从那次在山崖上的初次见面，这位佐恩巫师大人，便已经想好了这些，并且期待着眼下这种局面。
这位佐恩巫师大人，将他和玛哈玛径直带到这里，然后便是一言不发的任由两人自由活动。
但鲁格总觉得，一切都在这家伙的掌握中。
将他和玛哈玛带到这里，扔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他和玛哈玛有什么共同之处？
都是五级巫师学徒而已。
身为见习猎魔巫师，除了身为猎魔巫师一些必要的事情，五级巫师学徒自然是在筹备着进阶为正式巫师的事。
“哦这里呀，你可以将这里理解为一个临时的驻地，”佐恩一脸轻松地说道，抬手又拿出一瓶酒，这次是一种果酒，他对于酒似乎没有固定的口味，喝了一口接着道，“只是一个小尝试，我原本没有看好你，是那个家伙更接近极限，但他似乎是有老师的那一类人，一切都已经做好准备，发现这点后，你们在我眼里，一个是差的过多，一个是准备的太足，不过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惊喜……”
鲁格听着挑了挑眉头。
“原本我以为要等上一段时间……”
佐恩说着，似乎是睡醒有些口渴，仰头咕咚咚喝下小半瓶，长出一口气后才又看向鲁格。
“没想到，你已经有了准备好的升华仪式，你这个没有老师的小家伙比我想的要富有，这很好，原本我并没有太多的期待，只是顺便来到喝点酒，这里的酒水种类，不知为什么，已经相当于比它大上数倍的岛屿，”佐恩巫师笑着，又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至于要做什么，见面时我就说过，没什么好隐藏的。”
鲁格看着咕咚咚喝着果酒的佐恩巫师，搜寻着自己的脑袋，想起初次见面时在飞行的兽背的一句话。
平时可以捡到一些魔石和功勋石，偶尔还可以钓到一些强大的恶魔。
喝酒顺便钓恶魔？
鲁格眨了眨眼睛，一位出现在眼前的见习猎魔巫师，促使库尔特这家伙，选择了在近期尝试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