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家伙的升华仪式，很可能招惹来恶魔？所以吸引了一点点，佐恩巫师的注意？
应该不只是这样。
库尔特说要和他契约时，鲁格就有想过会出现恶魔的事情。
看库尔特信心满满的样子，料想那不会出现什么强大的恶魔。
佐恩巫师为什么不直接出面呢？担心库尔特不同意吗？
还是佐恩巫师想要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大人，您是想钓来更强大的恶魔？”
鲁格试探着说道。
掌握的信息有限，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只是如此做，怕不是会有些风险，可能会让库尔特晋升失败，甚至连他这个从旁协助的人，都有危险。
佐恩巫师笑了笑。
“太聪明并不是好事，你明天可是要与他签订契约的……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会是安全的，他也会是安全的。”佐恩沉声说道。
鲁格一瞬恍然。
契约。
在他这短暂的巫师生涯中，接触到的契约并不多。
他在一瞬之间想到了与老狗头伦瑟，在那廉价的最低级的契约书上留下的契约。
其中有一条，大致意思是，不得有意的为对方添麻烦。
如果他刚才继续聊下去，确定了这件事，明天再去与库尔特签订契约，便相当于明知会有危险，还将事情顺着轨迹推行下去，那算是违反这一条吗？在这个酷爱打铁的家伙，拿来的契约上，大概率会有类似的一条在。
佐恩巫师不主动与库尔特接触，想必也是为了获得更大的自由，否则被契约束缚着，就不方便在暗处搞事情了。
鲁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明智的，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在行礼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也许没有他和玛哈玛出现，佐恩巫师也一样会等在这座岛上，等到库尔特那家伙终有一天自己去进阶，或许不止这一个岛，这位佐恩巫师大人也许会在数个岛之间徘徊，那些能利用上的处于进阶边缘的巫师学徒，或者其他能钓到恶魔的事情，也许早都已经清晰明确的记录在这位巫师大人的心中。
既然，佐恩巫师说不会给库尔特带来危险，那么他只要记住这句话就好。
大概这位巫师大人，最后着重强调的这一句，在表达安全时，也是为了让他不至于在明天触犯契约上的条款。
他至少不能主观的，在心中认为会为对方带来危险的同时，去签下那份契约。
鲁格长出一口气，坐在床上愣了一会神，便开始了今日份的冥想。
在闭上双眼时，还能听到遥远的海浪声。
今天的浪头似乎特别凶猛。
重复千百次的动作，正如他的冥想。
鲁格顺遂的进入冥想状态，站在一片平静的精神力海面上，耳边便没有了那永不休止的浪头翻涌。
对于信仰巫师的道路，他还是很期待的，能够按照契约得到库尔特整理的笔记，哪怕对方有所保留，也是正常的，同时也是值得的，只要佐恩巫师那里不要弄出意外便好，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他便等于白得好处一般，所谓的守护，有佐恩托底，所谓的报酬由库尔特阁下支付。
第370章 神明与恶魔
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无论世上的巫师大人们都有什么样的安排，每天的冥想都是不能停下的事。
因为在无数的岔路口，在无数的选择中，这是唯一一件可以确定的，可以永远安心的，去做的一件正确的事情。
鲁格高度集中着精神，处于忘我的状态，以精神力勾勒着一个个符文，催动着沉默魔印，魔印吞噬着同源的符文，加快着旋转，像一个诡异恐怖的磨盘一般，碾压着精神力，拖拽着五道越发细长的魔痕。
当一切合而为一，便是他期待已久的那一刻。
力竭式的冥想，精神力的消耗与补充。
一种大起大落，就像那翻涌不息的海浪一般，不过与恼人的海浪不同，随着精神力的恢复，会让他拥有一种舒适感。
枯竭的精神力，逐渐充盈，就像力竭难捱时，忽然全身又充满了活力，立时觉得身躯轻盈，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鲁格如同不断去而复返的海浪，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精神力也一遍又一遍从充盈到枯竭。
同时也在不断地，并不明显的，一点一点拓展着他的精神力上限。
鲁格睁开眼睛。
精神力最后一次完成充盈状态，但还是觉得有些疲累。
他照往常有多进行了两轮冥想。
有时疲累的感觉，也是一种享受。
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鲁格对信仰巫师道路，还是非常期待的，期待中带着好奇，但仔细一想，好奇要明显占据上风，虽然他的超凡道路上一路走来，一直拥有最大的自由，也就是没有导师给予指点，但他多少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信仰巫师道路这种，他注定不会全力以赴，而且他不喜欢将自己困在一座小岛上几十年的那种感觉，这个困住，不只是要待在那里，而是要花费心力去经营，去与周边的岛屿竞争，还要日复一日去装神弄鬼。
他宁愿把这些时间，拿来冥想和练习法术。
他躺在床上，抓挠着下巴思索着。
若只是略有涉及的话，他的深渊卧室空间，倒是一个可以利用上的地方，但那里终究无法完全自给自足，虽说很宽敞，但还是无法收容太多的活物，所以要是真的打算选择信徒放在里面，那一定要选一些特殊的，比如之前遇到的那位养老鼠的家伙，那种便要比人类方便很多。
鲁格摸着下巴，甚至有想到弄一些类似恶魔这种，生命力足够顽强，饿一段时间也不怕饿死。
甚至还可以通过卧室空间的裂缝，自己去深渊觅食。但这终归也只能是想一想，他不可能为了这一点事去冒险，信徒在那里进进出出，可能会引来强大的恶魔，而且所谓的信徒，太傻的恶魔不行，太聪明的又很难收服，而且他的实力并不强，勉强弄到几个，数量不多又没有意义。
或者弄一些更特殊的，他有想到在梦魇世界遇到的那些东西，还有死在他手里的那位信仰巫师学徒，那些幽魂意识体一般的东西，跟随着那个家伙，为那个家伙而战，显然就是他的信徒，而且看起来不用吃东西的样子。
但养老鼠那家伙，介绍他特殊的小苍鼠信徒时曾经说过，太傻的东西还不行，没有智慧的东西几乎没有什么助力，提供的信仰之力少得可怜。
鲁格在床上翻了个身，正常的人类信徒注定与他无缘。
随便找一窝狗头人塞进去，每天给它们弄食物当保姆这种事情，他也是绝对不会做的，而且那些家伙也有点蠢，可能还不如那上蹿下跳的特殊培育出来的小苍鼠，转化成龙裔狗头人，饭量则会变得更大。
一切还是等库尔特那家伙送来笔记再说。
希望那个忙着抡锤子的家伙，一晚能够将笔记整理好，在两人的沟通中，其实并没有把时间定在明天。
那家伙只说过他的晋升不会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还要稍作准备，而东西他会现行送来。
鲁格觉得，也许到最后，就像那家伙说的那样，只要有些许的承载力，等着其晋升成功，送来一点纯净的信仰之力可堪一用即可。只是初涉一个未曾接触过的领域，不稍微踏足探索一番，他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翻涌。
窗外一个缓缓悠悠的身影远去。
鲁格不用转头，就知道是佐恩巫师又出去找酒喝了。
他索性一挥手，进到深渊卧室空间，和艾丝金他们一起解决晚餐。
一夜无话。
鲁格醒来，没有听到佐恩巫师的呼噜声。
这位说会帮他留意一下契约的巫师大人，看样子是睡在那个路边，或者是被哪个强壮的厨娘扛回家去了。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鲁格笑了笑。
那位铁匠学徒已经如期而至。
“你看起来很疲惫，库尔特阁下，也许你应该向老伊森告假几天。”
鲁格将他迎进院子随口说道。
库尔特一脸疲惫的摇了摇头。
“让我们快些完成，否则老伊森又要骂人了，这段时间他有些暴躁，当没有生意时，他的心情会很差，会变得爱骂人，仿佛始终宣泄，而当有一笔大生意时，他是那种神经会紧绷的家伙，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所以他同样会变得暴躁，当然，他不会骂那些庸人，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库尔特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拿出一个本子和一张看起来要比老伦瑟那张贵上不少的契约书。
鲁格状似随意地，一边走着一边往左右看了看。
佐恩巫师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他挑了挑眉，也不甚在意。
两人来到客厅仅有的一张桌子旁。
“这就是我总结的，能想到的对你有帮助的，都已经记在里面，如果还有什么不懂，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为你再解答一次。”
库尔特说着将本子和契约放在了桌子上，手指微动，将契约书转向鲁格的方向。
两人开始逐条对照契约进行商议，契约并不是很复杂，也许是猎魔巫师的身份起了作用，可以说是非常客气，甚至还明确指出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内，库尔特都没有准备好，没有进行升华仪式，那么契约便视作完成结束，鲁格无需一直等下去。
左看右看，一些注意事项都没有什么问题，两人便敲定，开始在契约书上留下各自的秘法印记。
“你进阶时的仪式，会招来恶魔？”
鲁格忽然开口说道。
“不要被欢笑蒙蔽了双眼，亲爱的鲁格阁下，您要知道，我的神名……可是悲痛之神。”
库尔特最后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秘法印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
第371章 契约与笔记
鲁格眨了眨眼睛，看着微笑的库尔特。
完成的契约书在两人面前飘起，飘荡在两人之间缓缓燃烧，彰显着契约成立，在燃尽的一瞬留下条款的字迹在原处，然后渐渐隐没，彻底消失。
“其实你应该有猜到，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信得过的朋友，原本隔壁岛上的那个家伙还算不错，我也有意与他多接触，多做了解，可惜十五年前那里就没有人了，机会与灾难，总是不知谁会先一步到来，”库尔特笑眯眯地说道，“相比于随便找一个路过的旅者，那些不知底细的巫师学徒，或者可能成为对手的其他岛屿的主人，我认为找你们这种柱石更好一些，而且猎魔巫师都比较擅长对付恶魔。”
鲁格闻言，有些尴尬。
首先对于恶魔而言，他并不是十分擅长。
而柱石级别的组织，也是由一个个思维迥异的巫师组成的，当然可能大方向上去看，确实会比那些不知根脚的巫师好一些，但这也只是概率问题。
比如隶属于圣裁院的猎魔巫师。
鲁格忽然想起，库尔特说过，期待着与他这种正统的猎魔巫师合作，可能对方也是知道的，猎魔巫师有两种，其中一类是一种赎罪之身，被圣裁院的契约束缚着，作为猎魔巫师，为其猎杀恶魔，来清洗身上的罪责。
“我会尽快做好准备，能成为见习猎魔巫师的人，应该都是很优秀的，想必我准备好的时候，您应该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掌握，”库尔特笑着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老伊森铁匠铺找我，我大多数时间，都在那里，已经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了。”
鲁格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虽然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听起来还是很匪夷所思。
“我会尽力，完成对你的守护。”
鲁格想了想，轻声说道。
库尔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向外走起。
看那脚步匆忙的样子，似乎已经能想象到老铁匠伊森粗犷的吼叫声。
佐恩巫师的身影，在鲁格脑中闪过。
对于这位放浪不羁的巫师大人，他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这个不错，其中自然包括对实力的评价。相信一位古怪巫师的习性，还不如选择相信他的实力。
以一位巫师学徒来钓鱼，就算这位学徒可能有些特殊，想必也不会钓来什么过于强大的恶魔。
鲁格看着库尔特的背影消失，拿起笔记转身回了房间。
按照刚才两人在桌边沟通契约事宜时的闲聊，信仰巫师的道路，经过无数年的发展，虽然顶端依旧没有出现能站在至高点的巫师大人，但其庞杂的体系，似乎已经远超曾有过相同命运的兽王巫师道路，比兽王巫师道路拥有更多的可能性，有更宽广的更多元化的路径。
鲁格认为，一条路拥有诸多不同的走法，固然是因为这条路本身足够宽阔，但不可否认的，没有至高处的巫师存在，没有一个耀眼的背影在，也是其诞生大量不同的步态和走路姿势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