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还是鲁格去铁匠铺，与之聊天时才说到。
而杂毛一号这种，算是以另类的方式，提前拥有了思想，这并非是鲁格独有的，一些巫师，尤其是不打算深入信仰巫师道路的巫师中，会有一些人与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只不过寄托物比较难寻。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纯净，巫师们的塑造神明达到高层次，容易诞生一个奇特的自我，就是因为其已经不够纯净，大量的信徒，他们的祈祷与强烈的情绪，都会在无形中影响到巫师，影响到塑造的神明，弱小时信徒少，还不够明显，强大之后则不然，巫师们想保持自我的纯净，也不想受到打扰，便会将一切不好的堆积在塑造的神明中，久而久之便容易诞生自我，而杂毛一号这种，从开始便能思想的寄托物，能从最初就帮助巫师学徒进行更好的过滤。
这便是好处，虽说最初的影响不显，走上这条路的时间短，信徒又少，可以忽略，但终归是一些不好的东西，很多有条件的巫师想要尝试探索这条路的时候，都会选一个已经有思想的寄托物。
用库尔特的话说，这种有思想的寄托物选择，他能够接触到的有所了解的，其中诞生灵智的魔偶为最佳，收服相处很久的魔宠次之，其他的一些强行抓来的地底兽之类的，哪怕有契约束缚，也想都不要想，而有灵智的魔偶可作为首选，是因为在可控亲密的同时又不像魔宠那样有着过于紧密的联系，那样可以更好的处理信徒们随着信仰之力，涌来的繁杂之物。
曾有一位巫师大人，用感叹的语气，留下一个奇妙的说法。
神明高高在上，掌控着一切信徒，而渺小的信徒们的所思所想，也在塑造着神明，甚至让神明在不知不觉间改变，其影响从长远看待，不得不说极为可怕。
信徒既是神明的万能灵药，也是神明的致命毒药，是顽固的附骨之疽。
当然，也有特殊的神明，笔记中提了这样一句。
鲁格看着包裹杂毛一号的光团，光团正在缓缓收敛。
他与杂毛一号之间多出的那道连结也更加清晰。
随着光芒彻底收敛，一根与众不同的，却又很难说出哪里不同的毛，出现在鲁格和血咒娃娃面前。
“咿呀？”
血咒娃娃飘荡过去，前前后后转悠着，好奇地看着它。
它如山峰一般矗立在那里，看起来顺滑无比，带着优质毛发特有的光泽，比之前更胜三分。
“杂毛一号？”
鲁格轻声呼唤着。
沉浸在某种奇特状态的杂毛一号被话音唤醒。
“主人？”
杂毛一号悠悠转醒。
鲁格打量着它，现在当然还不是真正的神，库尔特那家伙都做不到，现在应该说是某种特殊的神性生物，一种可以接收信仰之力的神性生灵。
鲁格抬手一个灵毛滋养术丢过去。
杂毛一号抖了一下，更清醒了一些。
“哦我的主人，我亲爱的主人！您实在太伟大了，我……我现在感觉很好，很棒，一种……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好像有人在对我说着什么，还有，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就好像我还没有从您身上脱离时的那种感觉，这很棒……”
杂毛一号抖了抖，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一边说还一边高兴地扭动着，像是在舞蹈。
鲁格笑了笑，那种感觉大概是二者之间的连结。
至于有人在向它说话，还听不真切，那看起来像是笔记中提及的，有信徒在祈祷的样子。
鲁格歪着头，血咒娃娃也歪着头。
为什么会有人祈祷呢？这不太对吧？
血咒娃娃悄悄地贴近杂毛一号，用手指戳了戳，又脸颊蹭了蹭这根扭动的毛。
严格来说，就是正式巫师之后的，所谓的伪神阶段，都无法轻易的回应信徒，杂毛一号这个阶段更是只能有模糊的感应到，而且一旦离得远了，必然要是十分虔诚者的祈祷，才能略有感应，这也是起步阶段的巫师们会选择直接经营一片领地一个海岛的原由，作为还无法直接回应信徒的呆瓜神，那就直接选择以凡俗的手段去管理。
巫师学徒们日常行走，便装作是神明的使者。
一切都为了经营自己的巫师之路。
条条大路皆可以通向那未知的前方，巫师们就像一只只小蚂蚁，努力挖掘着，走着自己的路，自己逐渐认清的认可的超凡之路。
“主人，我……我有一种感觉，它们似乎很喜欢我……”
欢快玩耍完的杂毛一号有些激动地说着。
尽管它没有五官，没有生动的神情，但鲁格知道，它是在说他身上的毛。
“这些？”
鲁格随手指着。
“不不不，我伟大的主人，是这里……还有这里，嗯，它们已经拥有灵性，但还是差一点点……我感觉，您可以那样，唰的一下……把它们弄下来，就是那个样子一起弄下来，在那一刻，它们的灵性会达到自身的顶点，我见您用过，就是那个样子，那种灵性的激发，会很快散尽，很快很快……但现在，我感觉我可以，我能够做到，让它们稳定下来，但不是所有的都可以，只要这些毛……这里，还有这里……”
杂毛一号越说越是激动。
“它们在呼唤我，它们也想为主人效力，它们在感谢主人的滋养，感谢主人的伟大……”
杂毛一号不停地说着，说到激动处又扭动起来。
似乎是身躯的匮乏，仅仅是一根毛，只能以扭动来表达情绪，像上次那样给自己打结，则是另一个极端方向的表现。
第378章 主人与信徒
鲁格眨了眨眼睛，一瞬间明白过来，杂毛一号所指的应该是零环法术褪毛术。
早在老伦瑟药剂店时候，他就有研究过，褪毛术也是一种赋予毛毛灵性的法术，但与灵毛滋养术不同，它是一种粗暴的损害性质的，旨在褪毛，褪毛术并不是将毛发用蛮力拔下来的法术，而是在一瞬间强行赋予毛发灵性，让它们自行脱落，但也就那一瞬，它们便会被榨干一般，丧失掉自身的灵性。
但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它们的灵性会被激发的极高。
“你确定吗？我英勇又智慧的灵毛之神。”
鲁格笑着说道。
杂毛一号愣了一下，但似乎鲁格的夸赞激励了它。
“应该可以的，我的主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最活跃的小家伙。”
杂毛一号说着弯曲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的为鲁格指引着。
鲁格挑了挑眉。
浑身上下的毛，他都已经用心打理很久了，每天的灵毛滋养术不曾间断过，甚至已经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在思考问题时会下意识的施展灵毛滋养术的习惯。
但是没想到，听杂毛一号讲，似乎那些毛毛们，它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这里，这个范围？”
鲁格有手指在腿上画了一个范围。
“还要再小一些，我的主人，对就是那里……它们，对就是它们，它们……我的把握会更大一些，我的主人。”
杂毛一号高兴地说着。
鲁格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
褪毛术的法术模型完成赋能，他伸出手指，精准的控制着，以免伤到其他的毛。
可以拥有信徒他很高兴，但他还不想变成一只秃毛狗。
他与褪毛术的契合度很高，精准的掌握便在此刻显现。
一阵除本人之外，几乎难以察觉的法术波动后，鲁格的腿上迎来一块美丽的斑秃，干净利落，一小片毛飘散着缓缓向地面落去。
杂毛一号小小的身躯，弯曲着，像是在用力一般，在它身周再次亮起微弱的光。
忽然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大量的毛发，都飘了起来，笨拙的蹦着跳着，在光亮的衬托下，来到了杂毛一号的身边。
一根接着一根。
鲁格在一旁目睹着，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那些欢快的毛。
杂毛一号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机会，又结合那些小家伙原本的积累，让其灵性维持在了一个不错的水平，达到了启灵成功的基准线，但看起来，还是远远没有杂毛一号来的灵动，而且是成神之前的杂毛一号，毕竟这家伙原本就是知道恐惧与英勇，并且选择了退缩的天才毛毛。
这次它能战胜恐惧，又算是经历了一层蜕变。
一根毛毛还飘荡到了鲁格的眼前，蹭着他的脸颊，似乎是非常喜欢他这个主人。
鲁格笑了笑，抬手拨弄着，逗着那根小毛。
“主人，我……我尽力了。”
杂毛一号，或者说现在的灵毛之神，有些失落的说着，毛的一头都垂下来了。
鲁格挑了挑眉，看向地面，在床边还明显能看到有散落着一些他的毛发。
但好在不算多。
“一共五百三十位灵毛信徒，而且它们的信仰很虔诚，我的主人，不过……不过能提供的信仰之力很弱。”
杂毛一号在完成转化后，已经懂了很多，有了基本的认知，那些符文，说是转化寄托物，不如说是在转化神性生灵，同时再与巫师之间加以连结，作为一名神性生灵，杂毛一号已经自然地懂得了什么叫信仰之力。
“你做得很好，我英勇的仆人。”
鲁格轻声说着。
杂毛一号闻言一挺胸膛，将毛绷得笔直。
鲁格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所谓的信仰虔诚，便是因为选对了目标。
这些灵性之毛，对灵毛之神的虔诚，可不只是因为杂毛一号这家伙，它们天然的喜爱着杂毛一号，作为灵毛之神也吸引着它们，而且杂毛一号和它们之间又是同源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层关键的原由，杂毛一号说是灵毛之神，但其终归是所谓的代行之身，鲁格才是一切的源头，而他还是这些毛的主人，是一直以来的启灵者，滋养者，这些毛严格来说，曾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才脱离了他，变成一个个独特的自我，独特又奇妙的生灵。
以上诸多原因叠加，便让它们很是虔诚。
而且它们的思维足够的简单，也让这份虔诚更加根深蒂固，更加的纯粹。
“我的主人，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刚挺起胸膛没多久的杂毛一号，又耷拉着脑袋。
鲁格明白，这家伙是在指另一片，它之前说好的，可以快速转化的毛。
“我忠诚的仆人，无需自责，你现在可以休息了，你尝试可以教导它们，让它们变得更聪明，你是它们的先行者，也是它们的指引者，是它们的同源兄弟，还是它们的神，帮助它们拥有更多的灵性和智慧，是你的职责。”
鲁格说着，一挥手，一个又一个灵毛滋养术施展而出，指向在场的所有毛毛，包括杂毛一号和血咒娃娃。
一时间所有毛毛都欢欣雀跃。
杂毛一号和血咒娃娃也不例外。
鲁格笑着，站在床边，尽情的施展着法术。这种情况，虽然不知道后续发展会如何，但对他这种居无定所的，想要快速拥有承接力的，想半途探索一下信仰巫师道路的人来说，是无限接近完美的，用卡琉常说的话来讲，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鲁格怔了一下。
以前还不觉得，在经历过梦魇世界，见证过那位娜娜迩兹小姐的诞生后，在回想起卡琉温和的笑容，回想起卡琉常挂在嘴边的话，莫名地也有了一丝命运的意味。
“主人？”
杂毛一号轻声唤道。
所有的毛毛都围了过来，看着出神的他。
鲁格笑了笑，每一个灵性之毛都很微弱，但它们集合在一起，竟然能从它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关心的心情，一种清晰的情绪波动。
同时鲁格也能借由连结，感受到杂毛一号，是在真正的关爱着这些灵性之毛。
他再次施展法术，安抚了众多关心他的毛毛。
这些小家伙，就像一个个还未长成的，懵懂的小妖精。
杂毛一号这家伙现在变成神性生灵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成为妖精，那是它一直以来的梦想，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它的心灵漏洞也算得到一定的弥补，只是它还是一个心思颇多的毛，灵性过多也不一定是好事，也许成为妖精的几率，还远不如围在它身边的这些懵懂的小家伙们。
“主人，我有点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