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那悲痛之神，正扭动身躯，像要将自己扭断一般，撕扯着自己的胸膛，咚咚的心跳声越发震耳。
一大团不清之物出现，悲痛之神扭动的胸膛瘪了下去。
看不清楚的光团犹如心脏一般一缩一张跳动着。
在这特殊光团出现的那一刻，矮小的恶魔眼中即恐惧又兴奋。
鲁格打量着它，这奇特的家伙之前缺失的手指和脚指之类的东西似乎并不重要，甚至现在已经在重新长出来，只是还很稚嫩，是小一号的脚指，但是随着它将自身不断剥离，它的气势在一步步下降，哪怕重新长出手指和脚指也于事无补，而且那缺失的眼球，还是空缺着的，显然没有脚指那么好恢复。
一旁的库尔特气势猛地一变，原本节节攀高的气势，在那悲痛之神胸膛被掏空的时候，他的气势也在瞬间低落。
鲁格的感觉下，库尔特这家伙甚至已经快要跌下五级巫师学徒，一副虚弱的样子。
这让他很奇怪，他与杂毛一号，也就相当于库尔特与这个塑造出来的悲痛之神，但在他的感知中，即使杂毛一号受伤，他也绝对不会变得虚弱。
也许这就是库尔特所选择的道路，与众不同处自然不会对别人说，可能还与这奇异的晚餐仪式有关。
恶魔喘着前所未有的粗气，双手扶着桌面，死死盯着那团跳动不清的光。
光团再次一分为三。
库尔特收下自己那份，状态才变得好一些。
杂毛一号也爬到餐盘边开始享用。
矮小的恶魔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那团跳动的浑浊，空旷的眼眶都瞪出血来。
它看了看浑身上下，悲痛之神变化，它自然也一直在变，左看右看，它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随手丢出去的东西了，头上的弯角还剩一个，身后带有尖刺的尾巴也没有了，背上的翅膀还有孤零零的一个，关键是把这些放上去，也不一定能换来心中所求，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适应了这种状况，顺应了这种奇异的交换。
奇特的矮小恶魔发出一阵痛苦的叫声。
它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矮小的恶魔并没有死去，它手掌轻轻一翻，跳动的恶魔之心落在一声闷响中落到了盘中。
库尔特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鲁格看过去，他在第一时间便点头示意。
随着鲁格轻轻敲击桌面。
恶魔面前的那团光也开始缓缓下落。
咚！咚！
鲁格眉头一挑。
悲痛之神干瘪的胸膛中，又有微弱的心跳声，而恶魔的心脏还在盘中，那团光也还没有落下。
“只要心念坚定，信徒唯一，欢愉之心永远不会消失，它还会再次跳起，信徒与理念便是无尽的种子……”
整场晚宴一言不发的库尔特微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那光团落下，流着血的矮小恶魔开始享用，恶魔的心脏也消失在盘中，悲痛之神的胸膛瞬间平复。
在鲁格注视下，新诞生的欢愉之心，开始与那恶魔心脏相融。
库尔特身上的气势开始如那悲痛之神一般节节攀升。
“感谢你为我带来的好运，鲁格阁下……这是最棒的选择，悲痛的气息虽然能得到所有恶魔的喜爱，但其中有一类恶魔最为痴迷，它们以其他生灵的悲痛为乐，就像巫师选择的道路不同一般，这种钟爱悲痛气息的恶魔，可能会有一颗特殊的污浊之心，我取其中以悲痛为食的部分，与我的欢愉之心相融，从今以后我的悲痛之神便不会那样扭曲污浊……”
库尔特轻声说着，那样子就好像看到不久的将来，会有大量更纯净的信仰之力在向他涌去。
这家伙一直以来都在吹嘘自己以悲痛为食，难道始终消化不良？
鲁格胡思乱想着，只分出三分的注意力在听库尔特的话，更多的是留意着他身上的变化，生命的蜕变已经在节节攀升的气势中悄然开始，从精神力到生命力，都将跨过那道不可见的无数人追求一生的界限。
从一环巫师进阶到二环巫师的蜕变，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从学徒成为一位正式巫师，更像是从一个普通生物，蜕变成一个真正的超凡生灵。
第386章 弱小与强大
生命的蜕变是美妙的。
鲁格抿了抿嘴唇，他甚至已经放弃关注那个奇怪的矮小恶魔，尽管他对那个小东西也很有兴趣，但显然，正在蜕变晋升中的，近在咫尺的巫师学徒要更有诱惑力。他有在一瞬间走神，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面对诱惑的矮小的恶魔，随即他心下决定，不再嘲笑那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小个子，是巫师们创造的升华仪式成功的针对了它的薄弱，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就像鲁格也曾坐在椅子上脚尖会碰不到地面，无论强大与否，一旦被摸清底细，被研究透就会很危险。
库尔特的精神力也同样在变化，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还有那虚幻的悲痛之神，已经看起来更加真实，气势也在节节攀升，神躯上很多扭曲的部分都已不在，被新生的力量填补着，至少看起来已经不像曾经让人心惊难受的样子，若是不动，便只是一尊风格稍显独特诡异的塑像。
咚！咚！
悲痛之神的心再次强有力地跳动着。
一阵阵声响在大殿内回荡。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欢呼，甚至包括那两扇黑色的大铁门，之前为了稳住恶魔的身影从那大铁门上摄取过一道黑色的惨叫之物，现在则涌过来更多未知的奇诡之物，整座潮湿阴暗的大殿都在震荡，像是地上每一块砖石，都在竭尽全力的呐喊，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而这一切汇流之处，便是库尔特塑造而出的悲痛之神。
神明的变化在带给库尔特更多的力量。
生命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美妙的蜕变，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歌唱与欢呼。
鲁格不时眨着眼睛，作为一位旁观者，一个暂时还与仪式有些关连的见证者，一个就坐在不远处的同层次的巫师学徒，他似乎能切身感受到，那种浑身上下每一个部分，甚至是指甲，都在发出愉悦的颤抖。
应该说是战栗，属于美妙生命乐章的战栗。
单就生命之力而言，也远远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关于生命的奥秘，也一直是一个在众多巫师中比较大的话题，是在高阶巫师中一直有人在研究的领域。
比如大多数人总是听闻，却不得见的不灭巫师，便是其中一种关于生命的奥秘探索道路上比较极端的超凡之路，甚至一些不灭巫师道路，已经舍弃自身血肉，他们对生命的奥秘，又有另一番不同定义与理解。
鲁格抬起胳膊，看向自己的小臂。
在不知不觉间，他受到莫名感染的心情，让自己手臂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似乎不远处那份蜕变能感同身受一般，他的身体，都在本能的传来一种渴望。
鲁格挠了挠下巴，挥手将这一晚上都在蹭吃蹭喝的杂毛一号收了起来。
另一边同样传来一声愉悦的叹息声。
鲁格转头看去。
那奇特的矮小恶魔，终于将盘中的东西尽数吃完。
它靠在椅子上，斜眼看向鲁格，又打量着远处端坐的库尔特。
这个小个子，挖去的心脏也像没有事一样，还真是一个特殊的家伙，鲁格心想。
只看它的身板，像一个正常的小恶魔，但普通的小恶魔，没有了心脏肯定已经死亡，大概能苟延残喘几个呼吸，叫上几声，那便已经是极限，而它却是如此淡定的享用完这特殊的一餐，完全没有要死掉的样子，还有那翅膀和大大的弯角，那也不是小恶魔能够拥有的，一般的小恶魔最多有一对小小的尖角，而且完全不是那种样子的角，这家伙的弯角就像褐色的血液结晶一般美丽。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
库尔特身上终于传来那种充满活力的跃动着的，鲁格熟悉的见过不止一次的精神力波动，那是属于新晋巫师们，下意识流露出的精神力上的压迫感。
鲁格撇了撇嘴，他也很快就会晋升。
但在眼下，还是要尊称库尔特这家伙一声巫师大人，并且规矩的行礼。
这种说是很快晋升，但在大多数人眼里，没有成功就是没有成功，潜力并不代表什么，有太多很快就要晋升的人最终庸庸碌碌的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完了人生中剩下百十年。
库尔特微闭双眼，已经进入最后的尾声。
一旁矮小的恶魔身形忽然变得模糊，又如之前未落座时的争抢模样，在迎来模糊的一瞬，它还看了鲁格和库尔特一眼，仿佛要将他们两人的样子记下一般。
紧接着，已经残缺不全的奇特恶魔便消失在鲁格眼前，那空座上又是一片模糊，而且还在逐渐缩小。
鲁格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已经初具正式巫师气势的库尔特，下意识地挠了挠下巴。
似乎光顾着看热闹，有什么事情被忽略了。
鲁格挑了挑眉头。
看着面前孤零零的餐盘，其实他一直就觉得晚宴少了点什么，是美酒，晚宴怎么能缺少香甜的美酒。
想到美酒，自然又想到一个熟悉的满身酒气的身影。
一阵强烈的精神力波动，库尔特终于成为一位真正的巫师。
蓦地，一个如同标准份小块魔石的东西，从大殿一侧的黑暗中带着优美的弧线抛飞过来，正中那空椅子上即将消失平复的朦胧之影，在那矮小恶魔消失后，座位上的模糊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个拳头的大小。
库尔特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即将结束的晚宴似乎又接续了下去。
鲁格只觉身子一沉，已经又被限制在座位上。
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男人抓挠着胸毛，张着嘴巴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打着哈欠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即使那个哈欠没有喷到鲁格面前，鲁格也能想象到，那一定有着浓重的混合在一起的廉价酒味。
佐恩巫师。
佐恩打着哈欠一路走来，没有看鲁格和一脸严肃的库尔特，而是当先打量起那被他抛入一颗小石子的空座位。
那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的朦胧之影，随着佐恩丢入的莫名东西，又一次开始扩大。
渐渐又有了人形。
准确的说，是一些近似人形的恶魔身影，那些身影也如上次一般，在不断变换着。
鲁格往一旁瞥了一眼。
本该体会着进阶变化的库尔特，脸上的神色变换的已经不弱与椅子上的身影。
“这位大人”
库尔特看着佐恩专注的身影。
佐恩巫师直接竖起一根手指在身旁，鲁格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果然那猎魔巫师的印记缓缓浮现。
“猎魔巫师，处理猎魔事件。”
佐恩简单的说了一句，直接打断库尔特的话，同时那双眼睛依旧紧盯着那空置椅子上变换的身影。
“阁下，还请继续你的进阶。”佐恩说道。
第387章 意外与得见
鲁格看着佐恩那样子，觉得他扯出猎魔巫师的名义，只是为了安抚住库尔特，或者说是在借用一下猎魔巫师的名义，帮助自己捞一点好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中所求。
库尔特闻言再次回到晋升的状态，现在还未完全结束的，是悲痛之神的转化，是这个他塑造的神明，拖慢了仪式结束的脚步。
佐恩巫师一直就在那里？
几乎等于完成了进阶的库尔特，空置的椅子，未完的仪式，蜕变中的神明。
鲁格恍然。
为什么佐恩巫师在之前没有出现，是因为仁慈吗？不想干扰到库尔特这位巫师学徒的进阶？
也许是，但鲁格认为，更多的是佐恩巫师看不上那些东西。
之前争抢着落座的恶魔们，无法满足佐恩巫师的要求，他在等待，等库尔特成为一位真正的一环巫师，然后以这位新晋的正式巫师，还有他塑造的神明，来诱惑恶魔，可能佐恩巫师扔进去那颗小石子，也是精心准备过的，这也许就是佐恩巫师说过的，他在钓取恶魔。
当然，鲁格承认，这是他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