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烤肉圈与灵感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来到黄昏时刻。
鲁格一边不太灵便的享用着晚餐，一边用余光瞥向天边的坠落之物，不知那里会不会也有人在享用着晚餐，一场可能是与世界同饮的最后的晚餐，不知那里有着怎样的食物，有着什么样的烹饪方式。
当第一口汤入口的时候，鲁格眉头微动，然后继续吃着。
在最初到来这里的日子里，他偶尔会与玛哈玛一起去城里闲逛，寻找能入口的晚餐，从这一餐最先入口的烤肉圈，到红鱼碎酱，再到这份不知名的黑球球炖的汤，还有其余几道菜也有些眼熟，大概玛哈玛这家伙去了三家不同的店，才买回这些食物。
如此麻烦之举，显然是有意为之，而鲁格知道，他和玛哈玛都是嫌麻烦的那一类人，对生活中的一些事情并不是过度的追求。
鲁格已经能想象到，这个大块头如此做的动力，便是那股拧巴劲头。
虽然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但可口的美食依旧让人开心。
鲁格大口吃着。
他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恢复，肢体越来越灵活。
“玛哈玛阁下，你计划什么时候晋级巫师呢？”
鲁格看着盘子里最后一个肉圈，在抬起叉子的同时，随口说道。
果然，这个问题让玛哈玛动作一顿，拿着餐具的大块头，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曾有一位老巫师对我说过，过度地追求极限，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鲁格笑眯眯地将肉圈弄到自己盘子里，“称之为聪明的愚蠢，看似很聪明的做法，一旦过度追求，便成为愚蠢。”
肉圈果然很美味，外层烤干会偏硬一点，鲁格判断，这是一盘中火候最好的一个。
玛哈玛看着消失的烤肉圈愣了一下，低头继续用勺子小口地喝汤，似乎在想着鲁格的话。
鲁格笑了笑，这些大道理，这位大块头肯定懂，甚至已经在不同场合不同时间听到过很多次，但一个人的状态和心境，是有变化的，不同的环境下，对自我的认知也会有改变。
“那么，鲁格阁下呢？”
玛哈玛忽然停下一直重复一个动作的汤匙。
鲁格眨了眨眼睛，看向大块头。
“我想说，我还没有到达真正的极限，但我其实并不太在意那种东西，”鲁格微笑着，随口说道，“虽然所有人都在说，那样可以提高一些晋升的成功率，但我对自己有信心……当然，出于对冥冥中的晋升概率的尊重，还是要再沉淀一下的……嗯，就比如我最近在尝试的法术改造，也并不是一定要等到拥有一个不错的结果才去晋升……”
鲁格将一块烤饼沾上汤汁塞入口中，努力地嚼着，同时表达着自己对于顺其自然一词的看法。
“甚至是升华仪式……虽然花费力气准备了，但我也不一定要用……如果遇到更好的了，我也会舍弃它……”
鲁格随意地说着。
也许在别的地方，会有人认为鲁格在吹嘘，是在说着没有边际的大话。
但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餐桌边，玛哈玛却是听得极其认真，无论是否认同鲁格的观点，他的神情中每一个细节都在述说着已经将那些随口之言听进耳中，并进行了认真地思考，而且是真的相信鲁格有那种自信，似乎认为那才是正常。
鲁格摸了摸肚子，已经吃了七分饱。
只知道，这已经很不错了。
“阁下的勇气与自信让人佩服，但若是正在改造的法术与晋升有很大的关系，我还是建议阁下进展到一个不错的阶段，或者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时，再做晋升的打算。”玛哈玛劝说道。
显然，玛哈玛理解了鲁格的意思，但夸大了鲁格的随性，也许是他对鲁格太有信心了。
“当然，那只是一种表达，我的玛哈玛兄弟，我也喜欢一切准备周详，我要强调的是无论多么的周到详细，也要有一个尺度，不能像恼人的精神力一样，永远无限地接近那个极限，否则人就会被困住。”
鲁格说着开始小口喝汤，讲着自己知道的大道理。
他总不能说一切的起源只是一个烤肉圈。
“要说法术改造，其实”
鲁格说着一下愣住，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对着不明所以的玛哈玛微微一笑，将汤匙放在盘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长日久的使用，近来的笔记研读，对法术模型的思考与观摩，他仿佛一下子便懂了，大概其中还有高契合度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在某一刻读懂了那些组成法术模型的小东西。
他心神沉浸在精神力空间中，甚至来不及回到房间，抓住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顺着那一丝灵感，他精神体来到恶魔之躯的法术模型前。
他真的好像读懂了它们，虽然还不是全部。
他没有慌乱行事，而是先构建了一遍法术模型，不是平日里的赋能，而是像曾经初学时一般从无到有的构建，再次一睹那些构建成法术模型的小东西，那种与冥想符文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遍构成后，法术模型轰然飘散，化为点点亮光消失在精神力空间中。
然而他循着心底的那种感受，开始了第二遍，第三遍。
一直到第五遍。
鲁格保持不变的专注中的微笑，终于逐渐放大。
他抓住了那一丝灵感，真的将它们的一部分读懂，冥冥中知晓了它们的关系，它们的变化，它们为何如此构成，它们相互间的影响，会对法术产生何种作用。
那心中的一丝明悟。
那是比最后一个烤肉圈还要畅爽十倍百倍的感受。
鲁格忽然觉得很疲惫，但只是构建几遍已经掌握许久的法术模型，按理说不该如此。
他来到恶魔之躯的法术模型前，定定的站在那里，仿佛在看一个老伙计。
它并不是他掌握最久的法术，但超高的契合度，和每天练习与战斗中的大量使用，让他对它更加了解，如同老朋友一般了解得更加深厚。
法术的改造千变万化，方法也多种多样，但都要涉及一个摆在首位的问题，那就是法术的稳定，经典的结构便是最稳定的，也是知识圣殿的首先收藏版，或后续更新版的第一考量。
稳定的结构，降低理解与施法难度，降低施法失败率，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最平稳的，这造福了很多资质一般的巫师学徒。
鲁格自然也要当先考量，他的眼中此刻已经看到了很多可以改动的地方，在改动与验证效果是否如心中所想的同时，便是考虑法术模型的稳定性。
但真的下手后，又远比他想的复杂，一个稳妥的小改动自然是首选，但这一个稳妥的小改之后，为了稳定便要进行一系列连锁的调整。
鲁格睁开眼睛，顾不得额头的酸胀，当先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已经变长一个大爪子，法术的改造和不错的法术熟练度，让他已经可以将法术作用于局部，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被动的作用于全身。这种情况下，可以更快地施法，也会节省一些精神力，虽然看上去这点节约没什么大用，但这种改变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带有精神力波动的强烈注视，抬头一瞅，正看到一个端着酒杯的大块头。
第406章 开拓与改变
鲁格认为，这门法术的改造难度不高，可能也与它自身有关，他的那位老师，保留了它的包容和超强的适应性，让它本身就处于一个奇妙的状态，是一门奇妙的法术，当然能如此快的进展还要感谢老师的笔记。
鲁格晃了晃手，将法术取消，又将左手变成一个狰狞的大爪子。
“我用了很长时间吗？”
鲁格晃着手，随口说道。
玛哈玛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却是没有回答鲁格的问题。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一类人，他们中的大部分成就并不如现今的巫师一样高，法术的多样性也许还不如低阶巫师，甚至零环法术的层面还不如现今的巫师学徒，但他们是令人崇敬的，是值得让所有人铭记的，”玛哈玛缓缓说道，“大概鲁格阁下也是那种人，在那个蒙昧久远的时代，没有升华仪式，没有辅助晋升的药剂，只凭借自己……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成为巫师，属于蒙昧时代的开拓者。”
鲁格伸出去拿酒杯的手，不可抑制地一抖。
也许当初承认自己是试炼最后一轮的淘汰者就是一个错误，应该说是拉肚子迷了路，最后有幸被那位主持试炼的巫师大人一起送回来。
鲁格没有急于反驳。
思索之下，似乎那样更不好。
他终于成功拿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酒水下肚似乎还舒缓了一点精神上的疲惫，这瓶酒似乎不是普通小酒馆的，而是玛哈玛这家伙自己的珍藏。
鲁格挑了挑眉，又喝了一大口。
“我的老师，留给我一本对应法术的笔记，那对我帮助很大。”
鲁格还是决定适当说上一句。
同时，他心里想到了更多，巫师们创造的法术，似乎都与自身的境遇有关，比如得到一卷实验记录，同时又有恶魔身的老师，比如身为宝石召唤师，经常与妖精王去门后喝酒的老酒鬼，吝啬术绝对与老酒鬼的经历有关。
那么，他是否也可以创造出一门法术。
当然，他所了解到的这两位，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大量的时间，这两位都在巫师学徒阶段停留了很久，在精神力达到极限后，时间都用来研究感兴趣的东西。
“当然，我的老师也曾给我看过他年轻时的笔记。”
玛哈玛一边喝着酒，一边回忆道。
鲁格抬头看着玛哈玛，似乎自己的解释，反而起到了不好的作用。
同时他也在想着，自己的境遇会带来哪些灵感，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也创造出一门前所未见的法术，哪怕是一个作用不大的小法术，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而且万事皆需要走出第一步。
忽然，玛哈玛抬起了头，看向鲁格身后。
鲁格顺着那视线，看向自己的斜后方，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士，正站在那里。
“吉莉安大人。”
鲁格和玛哈玛站起来恭敬地行礼。
“佐恩大人没有回来吗？”
吉莉安沉声说道。
她说着话，眼神却在上下打量着鲁格。
“佐恩大人……有时要两三天才会回来一次……”
玛哈玛沉声道。
吉莉安巫师点了点头，又瞥了鲁格一眼，才转身离去。
鲁格两人恭敬地目送巫师大人走远。
他觉得看这位的气势，似乎与上次见面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看样子是真的中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诅咒。
“鲁格阁下，能与你相遇，是我的幸运，”玛哈玛诚恳地说道，“其实在我心中，我一直知道那道界线，但我总想超越老师，不让老师失望……我依旧不会过于急着晋升，天赋的差距与灵性的眷顾，只是巫师成就的一方面，坚持走自己的路同样是一个重要的成功品质，在你沉浸于法术改造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在默默等待时，我思索了许久……老师唯一夸赞过我的，似乎也只有这一点。”
鲁格看着他，大块头缓缓为自己倒上酒。
“我差点就迷失了，让老师失望了，我的法术也快改造完成，当法术改造完成时，我就会进行晋升……追求完美，确实是永无止境的……”
玛哈玛说着，对着鲁格举起酒杯，微微一顿后，一饮而尽。
鲁格知道，这个大块头受刺激了，但并不全是他的刺激，这家伙的症结积压已久。当然玛哈玛所指的迷失，便是指他在走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也许原本他还想将法术继续改造下去，将精神力极限继续推进下去。
对老师的追逐，内里似乎衍变成一种恐惧，怕让老师失望，怕让老师的心血白费。
一直无限的追求着完美，似乎能摆脱这种紧随其后的恐惧。
玛哈玛放下酒杯，转身往房间走去。
鲁格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原本他只是胡扯着，想多吃一个烤肉圈而已，只怨玛哈玛没有像其他东西那样，把烤肉圈分成两份，最后那个烤肉圈上金黄色的硬壳实在太迷人了。
鲁格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又随意瞄了一眼天边坠落的奇景，也往房间走去。
他一直在压制着冲动，原本对褪毛术的改造才是更进一步的，是突然得到的笔记，让恶魔之躯法术成功抢先。
鲁格回到房间，压制住冲动，先冥想恢复精神，然后又补充了临时法术位。
这才沉下心神，来到褪毛术的法术模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