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褪毛术的改造有一个明确的需求，那便是大范围的多目标施法。
猎魔巫师考核中，在瓦格楞爵士的庄园时，他代表着伟大的灵毛之神向无礼之人降下神罚的那一刻，就一直有一种遗憾，一直非常渴望那种强大的震撼力，那种一瞬间就让所有人都秃掉的感觉，而不是只能盯着一个人施法。
这是一件小事吗？可以如此说。
但也可以视其为一件重要的事，它不只是可以彰显灵毛之神的威严那么简单。
相对于恶魔之躯的改造而言，它这微不足道的小改造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恶魔之躯是他尝试着在保持稳定性的同时，随意地进行一些小改变，改造的效果是要在之后的尝试中才得以明了，换句话说就是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求改变，而无方向，褪毛术这个小法术则不同，他这次有着明确的所求，而非是法术不崩溃下的随意改变。
第407章 尝试与试验
仿若没有边际的精神力空间内，穹顶之上星光闪烁，最明亮的一颗自然是固化法术，零环法术位的恶臭肌肤，最神秘深邃的是位于其下方缓缓旋转着的沉默魔印，逐渐拉长的五道魔痕似乎只需要一点助力便能瞬间投入到绞盘一般的魔印内核中。
鲁格静静仰头望着星空一般的精神力空间穹顶，很美丽，但还是有些灰暗单调，其上的闪亮之物还不够多。
那些稍暗稍低一些的星，便是构建完成已经掌握的普通法术模型，它们懒散自由地飘荡着，但更多的还是喜欢聚在魔痕附近转圈圈。
一个仅有十九个节点的法术模型正慵懒地飘荡着，那正是鲁格的目标，永远高契合度的褪毛术。
十九个节点，不代表只能在这些节点上动手，这也是这次的收获。
他当初固化恶臭肌肤时，因为见到一棵拥有圣洁气息的光秃秃的白色大树，致使恶臭肌肤发生变化，在原本的节点数量上多出一个节点，也正是那次经历误导了他，让他以为改造法术只能是在这些节点上着手。
就像后来在兔子小屋的井中看到那白树似乎是一只骨手一样，这次恶魔之躯的小改造，也颠覆了他曾经的固有思维，改造法术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深入，是更微观下的一些变化，远非十九个节点那样直白可观。
鲁格来到这位经常被他用来调戏敌人的老朋友面前。
作为最初就在手中的高契合度法术，他甚至有想过，如果它不只是简单的褪毛，他一定会在固化法术时，在恶臭肌肤和褪毛术之间犹豫，可惜它真的是一个只能褪毛的法术。
不知道世间有没有从褪毛术起始的法术序列，如果有那一定很有趣，首先能创造这种法术序列的家伙，就必然是个有趣的人，或者是当时所处的环境极其特殊。
鲁格盯着它看了许久，开始如上次一般，在它旁边构建与它一样的法术模型。
一遍又一遍。
高契合的法术更方便他读懂它们。
每一遍构建他都在思索着感受着每一个部分的作用，那些组成一个个节点的小家伙们冥冥中的含义。
冥冥中，似是世界的阐述，是地窟世界，妖精世界，是灵性的跃动，是毛发，还有悲伤，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鲁格也不是很懂，在体悟同时便有那些杂乱的碎片似的感受。
一切似是而非，却又仿佛清晰明了。
鲁格歪着头，停下了一遍又一遍的构建。
难以言明，却心中大致有数。
他莫名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将针对目标单独施法的法术，改造成一个可以同时对大范围人群生效的法术，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难。
他忽地灵机一动，将灵毛滋养术的法术模型拉了过来。
这个契合度没有达到有特殊感应，但也绝对不差的法术，也算是强势的后起之秀，原因自然是那惊人的施法量。
按照施展法术的时间长度算，灵毛滋养术足以与恶臭肌肤抗衡，毕竟住在洞里的时候，他经常全天维持恶臭肌肤，尤其是在过于通透大卧室睡觉的时候，但要是单论施法次数，那么灵毛滋养术绝对断崖式的处于第一位。
鲁格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拆解起灵毛滋养术。
灵毛滋养术与褪毛术有一点相似之处，但此刻这在其次，吸引鲁格的是，灵毛滋养术虽然无法以很大范围的让法术奏效，但它在理论上是一个多目标范围作用的法术，就比如他平时逗弄那些灵毛信徒，或者艾丝金和大傻哼，挥手间同时作用于数百个目标，包括他平时用来滋养自己身上的毛，也是一片一片的去轻抚滋养，范围不大，但确实是多目标的范围作用形式。
鲁格一遍一遍构建着法术模型，时而停下在精神力空间呆立着，时而失神一般木然的不停地构建。
时而是褪毛术，时而是灵毛滋养术。
渐渐地脑中一片混沌，他没有停下，没有去理会，反而感觉这种状态很好，无数的想法在脑中碰撞乱成一片，自然混沌，甚至还有其他方向的改造灵感涌现，但他都没有理会，混沌代表着有无限的可能，比一滩死水强上千百倍。
蓦地，鲁格停住。
他伸手一挥，一下子将飘荡的灵毛滋养术和褪毛术都打飞，将次级锐利术和光亮术的法术模型拉到面前。
次级锐利术和光亮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精神力可以一定程度上决定法术的效果，比如光亮术，赋能时间越长，施法得到的光球便会越大，从照亮一个小房间，到照亮一个大型洞窟，都可以根据需求来施法。
鲁格顺着心中那一缕灵光，努力地寻找着。
一时间他甚至都忘记了这里是在房间内还是在精神力空间中，忘记了疲惫与烦恼。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直到某一刻。
他猛地将眼前的一切挥走，将褪毛术的法术模型拉到面前，又是一个对照着构建，仿佛是在验证，验证心中所想，验证法术是否稳固。
一番演练轰然消散，真正的法术模型改造开始。
一个与最初设想中的有些不同，但某一个方面来说，效果更好的改造版褪毛术即将诞生。
鲁格甚至还下意识地挠了挠下巴，愣了一下神，反应过来正在精神力空间中进行法术改造。
他端详着一眼看去似没有什么变化的法术模型，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鲁格挑了挑眉，压下心中立刻出去实验的想法，开始冥想恢复。
待到一切妥当，睁开眼睛。
一夜未动的窗帘，正让光亮肆无忌惮地跑进来。
窗外俨然已是清晨模样。
“呼！”
鲁格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扭动之下身上的关节劈啪作响。
验证法术的改造效果，自然是要找一个毛多的，他当先想到了大傻哼和艾丝金，但也只是想一想，虽然两个狗头人刚刚好够用来验证。
他来到街上，看着一个个或浓密或稀疏的头顶，再一次忍住了冲动。
“鲁格阁下，我在你心中看到了欲望，你要对我可爱的信徒们做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话音。
“库尔特大人。”
鲁格回身，看到了一脸微笑的库尔特。
“大人应该很忙吧？难道是特意来这里迎接我？”
鲁格笑着说道，他知道库尔特有在人群中散步的习惯。
大概是实验间隙来逛一逛转换一下心情，当然以这位的习惯，也可能会顺便在路边买一些吃的东西。
“当然不是，”库尔特微微一笑，“而是来迎接一些小老鼠，一些带着恶意的不速之客……”
“哦？”
鲁格眼睛亮了起来。
第408章 老鼠与大势
鲁格的反应成功引起了库尔特的兴趣。
“鲁格阁下想陪我一起捉老鼠？”
库尔特微笑着说道。
“当然，愿为库尔特大人效劳，那是我的荣幸。”
鲁格一本正经地回道。
库尔特似乎很是好奇鲁格为什么会对此感兴趣，但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选择微笑着观察，保留这份小乐趣。
两人再一次开始四处闲逛，还顺便解决了一下早餐的问题。
一路慢慢走着，各自都在思索着各自的问题，偶有一两句交流，两人从人头攒动的街区，走到清冷的街道，鲁格发现这座小城中，自己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一路上他偶尔也会借机请教库尔特阁下一点问题。
“信仰之力的存在，会有助于灵感的激发吗？”
鲁格边走边想着，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
他总觉得在自己的努力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不可见的助力在。
库尔特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一笑。
“看来阁下很适合走信仰巫师的道路，传言中适合这条道路的人，会在刚塑造完成自己的神那段时间，有你这种类似的异常……”库尔特边走边说道，“曾有巫师大人研究过，似乎是一些受灵性眷顾的人，会有这种现象，有一种说法，神明……从某个奇特的角度去看，便是一类灵性造物，所以这类巫师比较适合走这条道路，走上这条道路时也比较容易引起这种异常，是塑造神明时，给自身灵性带来的波动。”
鲁格似懂非懂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紧接着陷入沉思。
库尔特见到鲁格沉思的模样，挂着淡淡地笑容，渐渐往安静的地方走去。
所谓的塑造神明，鲁格这种半路涉足的人自然就是选定寄托物的过程，于他而言，也就是将杂毛一号转化成类似神性生物的过程。
鲁格真正思索的，是库尔特随口感叹的那句话。
如果在很久以前，他能接触到这一切，必然会选择走一走信仰巫师道路，但现在哪怕是真的很适合，而且也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还是觉得有些晚了，毕竟他的冥想法就不够与之匹配。
也许他会比其余的半途涉足者强一些，强在寄托物的选择上，杂毛一号生而灵性，又是出自他的身上，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好选择，本身它的诞生也是需要一定的运气与环境，而其余半途者的选择，甚至是库尔特这种正途人，他们的塑造神，还是一个灵性不足神智未开的阶段，杂毛一号那恼人的唠叨，换作库尔特等人而言将是如获天籁之音。
两人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铁匠铺旁。
叮叮当当的声响，让鲁格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着铁匠铺，库尔特阁下也放慢了脚步。
“他们都忘了你……”鲁格说道。
库尔特微微一笑。
“那也是一件有趣的事，不是吗？不过我最后真的有成功出徒，完成了我儿时的梦想，不过有一点阁下说错了，”库尔特轻声说道，“他们忘了我的前提，是我先忘了他们，当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遗忘……我将我儿时的梦想，还有成功时的喜悦，都塞进了神的心中，以确保晋升能够成功，那几天的准备中我都很平和，因为我已经做到了所有的我能做的事情……”
库尔特保持着淡淡的笑脸。
“如果还是失败，那便是命运的安排，我也会坦然接受，在将那些塞入神的心中，在一段时间中我也将他们遗忘了，但巫师学徒强大的精神力让我又将之想起，他们则不行……虽然现在只是伪神，之前甚至伪神都不是，但终究是神性生灵，无形的力量已经将老伊森他们的认知扭曲……要知道，这里，这座岛可是它的信仰放牧之地……”
悲痛之神。
鲁格认真听着缓缓点头，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同时也惊叹，这些家伙为了晋升，做的准备可真是充足。
似乎越是没有老师指点的老巫师学徒，所做的准备越是繁杂，方方面面能想到的都尽量去做，鲁格一路见到的那些失败的例子，想必他们见识过的更多。
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僻静地。
库尔特也有好一会没有说话。
鲁格眨了眨眼睛，心中已有所猜测。
蓦地，三道人影拦在鲁格面前。
鲁格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身上的巫师袍，又扫过三人勉强说得过去的头顶。
三人没有立刻说话，表情看不出喜怒，也在打量着鲁格。
“有事？”
鲁格懒得跟他们耗费时间。
三人继续打量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这真是一座不错的岛，一座不错的城，三座小城拱卫着这座大城……人人脸少见愁苦，街上十人，三人见笑，小城的腌地都没有饿死的人，这真是惊人的，没有想到如此偏僻的地方，还能有这样的岛，阁下”
来人话音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