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也许我们可以就此罢手……”老者忽然开口道。
第444章 不言与名字
突然的变化着实让鲁格愣了一下。
“我们最初也只是想击伤你，让你知难而退，并没有想要杀死你，我能感受到你身上蓬勃的生命力，那是让人艳羡的资本，也是无尽宽广的前途，年轻的巫师啊，你无需为了与自己无关的事涉险……”
老者被火焰锁链缠绕着，颤抖着说道。
鲁格感受着自己的变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纹路，并且记住了这种感觉，似乎恶意已经充盈每一个弯曲纹路。
同时，鲁格也注意到老者的颤抖。
那不只是锁链缠身的灼痛折磨，还有那在心中强压下的烦躁，事情出乎意料的状况，内心的变化，一切的一切，都在令老者颤抖。
鲁格思索着，他本来已经给老者准备了一个新的尝试，一个他在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老者身后的锁链抖动着，那钻出锁链的衣袍却是在缓缓燃烧着。
鲁格注意到这种现象，不由得挑了挑眉，秃毛老者这种状态明显是无法持续的，所以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掺杂着信仰之力的次级锐利术凝聚在恶魔的大手上，在那锋利的指尖还缠绕着浓重的恶意，这不是普通的缠绕，而是他在恶意有充盈感后，顺其自然的流向了指尖，仿佛指尖也要生出那种花纹。
他能感受到，他的恶魔身躯随着战斗，还在产生着变化。
恶魔，便是一种如此奇妙之物。
它会饱尝着火与血，自诞生起便狞笑着，适应着环境的变化，也正因如此，偶尔会诞生出一些常见族群种类之外的，奇特的恶魔。
“哦？他要怎样涉险？”
一个抓挠着胸毛的男人，从空中缓缓落下，出现在两人面前。
咕咚咚！
来人落地，先是大口地喝空半瓶酒，然后才看向摆开架势的秃毛老者。
“好像很有趣，我要看一看，他能怎样涉险。”男人随意地说着。
鲁格眨了眨眼睛，刚想恭敬地欠身行礼，却又故意拖慢了几秒。
可惜老者并没有冲动的出手，哪怕有自身的怒火与恶意，哪怕有着诅咒，卡菲的急躁术的加持，他也还是忍住了。
“佐恩大人。”
鲁格也不得不恭敬地欠身行礼。
他如此的动作和称呼，也就断绝了老者再出手的可能，除非这老家伙是个蠢货。
鲁格看向那老者，果然听到他的称呼，看着他恭敬地行礼，老者也反应过来，如此行事的他们与瓦琳有关，自然也会有过一定的了解，佐恩的名讳自然是知道的，也知晓其大致的情况。
比如远不是他这种秃毛老头能够冒犯的巫师。
老者缓缓下落，摆出恭敬地模样，刚要说话。
“大人！请帮我杀了他！”
瓦琳缓缓悠悠地站了起来。
鲁格回过头，刚才他就听到声音，那是重物落地的声响，现在看去是玛哈玛那家伙扶起了瓦琳。
大块头虽然扶着摇晃的瓦琳，一双大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鲁格。
“大人！”
瓦琳挣脱玛哈玛的搀扶向前一步，又一次跌倒，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
但她一只手却是高高地举起，举着一个常见款式的药剂瓶。
“请求您，帮我杀掉他。”
瓦琳高举药瓶，看向回头瞥向她的佐恩。
二人目光在一瞬间交汇。
佐恩眼神微动，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一手撑地的瓦琳，笑了笑轻轻一挥手，药瓶落在手中。
鲁格在一旁看着，还抽空对玛哈玛递过去一个眼神挑了挑眉。
那瓶子在飞向佐恩巫师时，他也在感知着，那似乎是一瓶恶魔的血液，具体是什么恶魔就不得而知了，瓦琳能自信的拿出来，自然是颇有价值。
秃毛老者恭敬地动作一下僵在那里。
当佐恩将目光再次投向他时，老者急忙翻找出徽章样式的东西。
“大人，这是我们的家徽，我们来自……”
老者摸了摸嘴巴，忽然发现自己不能说话。
鲁格看向佐恩肩膀上站着的一只小兽，那老者的声音似乎被它吃掉了。
他在那小兽身上感受到了龙族的气息，还有佐恩巫师必不可少的属于恶魔的气息。
忽然，老者又鼓荡起一阵精神力波动，似是想以精神力的方式将刚才的话说完，仿佛那能保住命似的，个中含义只能看出无用的挣扎。
一阵法术波动，重伤垂死的中年巫师忽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向瓦琳。
鲁格愣了一下。
正一脸复杂的瓦琳也愣了一下。
正在掀起精神力波动的老者也安静了下来，像那位中年巫师一样，缓缓迈步走向以奇怪的歪斜姿势跪倒的瓦琳。
一把匕首丢到了瓦琳脚边。
佐恩摆弄着新到手的药瓶，微微晃动，欣赏着里面流转的血液。
“你给的价码还不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佐恩头也没抬地说道。
鲁格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玛哈玛，这个大块头已经不声不响地来到了他的身旁，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瓦琳挣扎着起身，几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鲁格没有在这位高挑的女学徒眼中看到一丝的挣扎与迟疑，只有一种悲痛与欣喜交叠着的，却没有丝毫冲突感的情绪。
瓦琳拿起匕首，径直割下了那中年巫师的头颅，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秃头老者。
叮！叮！
猛然刺下的匕首大多被那火焰锁链挡住。
瓦琳双手握着匕首，一下接一下奋力刺着，直到老者那异形卷轴般的袍子自己燃尽，第一下能深深刺入的匕首直接没入老者的心脏，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直到她再次跌倒。
然后她又爬了起来，连远处不省人事的巫师学徒也没有吝啬，只是这次没有再刺那么多下。
鲁格看向玛哈玛，大块头耸了耸肩膀。
瓦琳沉默良久，直到鲁格要招呼着众人，一同享受丰盛的大餐时，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佐恩大人！吉莉安……”
瓦琳急忙起身。
鲁格忽然上前，伸手抵在瓦琳嘴边，同时佐恩肩膀上的小兽也再次张嘴，让瓦琳后半截话消失于无。
“不急，我已经闻到美食的味道，”佐恩笑着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忘记吉莉安，更不要主动说出她的名字，否则以你已经疲惫不堪的精神力，还会晕过去，现在让我们先享受烤肉……吉莉安巫师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哪怕是有两把梳子在你这里……我猜那是故意留在你这里的，是给我们的线索……”
佐恩说着走向有些紧张的艾丝金和大傻哼，同时一个小口袋飞向鲁格。
“他们算是你的猎物，这是属于你那份。”佐恩头也不回地道。
鲁格伸手接住，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储物口袋来自那位秃毛老者。
第445章 错误与正确
海水在岸边起起落落。
鲁格一边走着一边抽空向储物口袋中探入精神力，只是简单的感应了一下，就让他喜上眉梢，一张狗脸都咧了起来。
他已经将吝啬堕魔术解除，变回狗头人模样，依然还是那件旧袍子。
阵阵食物香气随风飘来，让他心情一时更好。
他活动着肩膀大步走着，忽然发现玛哈玛还在盯着他看。
“你似乎变矮了，这也是晋升的代价吗？那一定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升华仪式，”玛哈玛神色非常微妙，“以阁下的天赋肯定不用做出如此牺牲，你是可以在晋升时所求更多的那种人，所以……你牺牲了身高，一定不是为了晋升，而是换取了其他的力量。”
鲁格闻言楞了一下。
好一个一路错误的正确答案。
瓦琳的身影落在最后，但一行人谁都没有催促她，她现在需要安静，不只是经历了一场无尽海上的异常事件，还有心中深藏的暂时无法言说的她与吉莉安巫师的遭遇，然后便是刚刚那个小插曲。那三人应该不是她的至亲，而是所谓的家族中人，个中缘由不得而知，看似旁人眼中的小插曲，对她个人而言却也是与无尽海中的大事件不相上下的事情。
鲁格余光瞥了她一眼，便加快脚步，走向大傻哼和艾丝金。
吱吱似乎能感受到佐恩巫师的强大，或者说是佐恩身上残留的那些兽类魔宠的气息，小家伙看似在大傻哼脚边抱着一块大胖鱼在啃，实则在不住地向鲁格发着警告。
艾丝金和大傻哼也有些紧张，但在紧张之余更多的是好奇。
两个龙裔狗头人也在不时地瞥向气息最独特的佐恩巫师。
佐恩已经先一步坐在那里，吃上了艾丝金递来的烤肉，并且还在不住地点头。
这也让艾丝金放松不少，脸上也洋溢起发自内心的笑容。
艾丝金很快又给佐恩递过去一串特制的烤肉，其中用上了一长条在梦魇世界时狩猎的存货，紧贴着一条韧性十足的地底兽肉，最后是一长条肉质中脂肪含量十足的捕自无尽海的鱼肉，三条肉压实在一起以一根小臂大的鱼刺穿成串烤制。
鲁格急忙走过去，接住下一串，他可是之前就听过两个狗头人在研究搭配着肉的口感。
更重要的是，跟莱登在一起时，存下的那些梦魇世界的优质食材，已经不多了，真正的吃一口少一口。
艾丝金这家伙，看到别人夸奖，就不停地上菜。
“嗯，确实很不错。”
玛哈玛也在一旁坐下，还拿出了两瓶自己珍藏的酒，其中一瓶自然是独属于佐恩。
得到夸奖的大傻哼，在一旁哼哼了两声。
鲁格接过那瓶酒，拿出酒杯给佐恩巫师之外的每个人都倒上一杯，其中自然也包括两位龙裔狗头人大厨。
“鲁格哥哥，这个是你的。”
狗头人少女见鲁格爱吃那种烤肉，便将最后一串递给鲁格。
鲁格立刻伸手，将肉串拿在手中。
玛哈玛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鲁格阁下，和自己的眷族还真是出乎意料的亲密，他们似乎也有巨龙的血脉，应该也是出自你的手吧。”玛哈玛说着，狠狠咬下一口肋条肉。
“他们是我的朋友。”
鲁格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笑着说道。
玛哈玛这个大块头闻言愣了一下，却又莫名地看向平日里就对普通人很随便的佐恩巫师，然后一边低头吃着，一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瓦琳也捧着一碗鱼肉汤，开始吃了起来，还不时拿出一瓶药剂喝下，调理精神。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说起这次横跨三个海域的出人意料的事件，都是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