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还从佐恩口中得知一件事，不只是原本的知识之神，现在的巫师之神离开了这片海域，不知所踪，三焰神宫的那位也消失了，但不是失踪，而是死亡，已经彻底熄灭。
在佐恩得到的消息中，那位巫师是自己断绝了最后复生的希望。
还有巫师之神影响到的大量的信徒，同样是一件难以收尾的事情。
只能靠时间来抚平这些变化，来验证今天的是非对错，所留下的痕迹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一餐热气腾腾的美食享用接近尾声。
佐恩巫师忽然打了一个响指，一个小脑袋从他胸口的胸毛中探出，黝黑的小脑袋抽着鼻子，莫名有些垂涎烤肉，被佐恩用手指打了一下，黝黑的小脑袋一沉再次挺起不断地嗅着，最终看向一旁的瓦琳。
瓦琳吃了一些东西，又自己喝了几瓶药剂，气色好了很多。
几人都在火光映衬下，看着那个黝黑的小脑袋和瓦琳。
黝黑的小脑袋动着鼻子不停嗅着，越探越多，长长地脖子都钻出了佐恩的胸口，只见它忽然张嘴，对着瓦琳猛地一吸。
一声若有若无的悲恸的哭声，随着那黝黑的小脑袋吧唧吧唧嘴，消散于无。
瓦琳只是晃了一下，很快再次坐稳。
然后再抬起头来，便是迎着三人的目光。
“你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察觉到不适就立刻停下，我不敢保证全部清除干净。”佐恩在嘴边举着酒瓶，抽空说道。
鲁格仔细回想刚才的感觉，那被吃掉的东西，有一种诅咒之力的感觉，但又有些细微的不同。
瓦琳捧着一杯艾丝金递来的热茶，在点头致谢后便低着头陷入沉思，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我害了，吉莉安大人，大人原本感染的不谐之力并没有痊愈，但也已经到了无需理会的地步，是带着我强行进入妖精国度，让她无法完好的压制残存的不谐之力……”瓦琳低头说着，一旁的两把梳子搭在她的肩头上，做出安慰状。
“吉莉安巫师是宝石召唤师？”
鲁格想着那些梳子，脑中猛地闪过一位故人的身影。
既然有能召唤出酒杯形状的宝石召唤师，还是一位巫师学徒，那么就可能有召唤出梳子的宝石召唤师，并且还是一位巫师。还有宝石召唤师的习惯，一遇到麻烦会下意识地躲到相熟的妖精国度，如此一想那几把梳子显然是曾经召唤的宝石妖精，被培养改造成了奇特的梳子。
第446章 契约与浪漫
瓦琳闻言点了点头。
“吉莉安带一个巫师学徒进入妖精国度，应该不是难事吧？”
佐恩在一旁喝着酒，随口说道。
鲁格在一旁听着，想起老酒鬼相熟的那个小妖精王的抱怨，根据它的说法，以老酒鬼的宝石召唤师水准是无法前往妖精国度的，只是恰好有它这个交情不错的好友在，才能拥有开启通往它的妖精国度的门扉能力，只是进出还是很勉强，那家伙还抱怨老酒鬼是个笨蛋。
同时鲁格回想起，那天吉莉安巫师抱着瓦琳，在身影消失时，并没有看到什么类似妖精国度门扉的东西。
“是我，我害了大人，我身上有一种阻力，还有一个契约，我将这些视作耻辱……所以从未对吉莉安大人说起过，”瓦琳低声说道，“而且那处妖精国度很奇怪，并不是吉莉安大人原本熟悉的样子，我们在那里遇到……很多怪事。”
妖精，躲在夹缝中生存的小精灵，曾有巫师如此简单粗陋的概括过。
同时妖精也是很调皮的，它的调皮有时会模糊一些常人眼中的是非观，一些妖精为了玩闹可能会做出非常残忍的事情，而有一些妖精也会热衷做一些暖人的善意之举。
“那么是什么困住了我们的吉莉安巫师？”佐恩好奇地笑着道。
“吉莉安大人……要在那里成婚了……”
瓦琳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
佐恩闻言一脸古怪，险些将一口酒喷出来。
“是我害了大人，我生来便被选中，身负一份未完成的契约，也可以说是一份婚约……我的家族世代与妖精有着一些我也不是很了解的往来，每隔几代便会有身负契约的女孩降生。”瓦琳抬起头微笑着说道，尽管在微笑，语气却是格外地低沉。
“在那个很奇怪的妖精国度，我的契约被一股很遥远的力量触发，它摄取了契约的力量……向我求婚……恰巧吉莉安大人难以压制的不谐之力发作了，在不谐音的驱使下，大人开口答应了求婚……”瓦琳说着越发地自责。
咕咚咚！
佐恩将手中剩下的酒喝尽，抬着空酒瓶对玛哈玛比了比。
玛哈玛眨了眨眼睛，又拿出一瓶递了过去。
“你怎么确定，她那时是不谐音发作，你怎么确定她是在那种力量驱使下说出的那些话……”佐恩笑着道。
瓦琳愣了一下。
“你身上的契约力量，吉莉安可能很早就有察觉到，哪怕你没有说……涉及到妖精，这方面她可是专家，比我强得多，”佐恩打趣道，“她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也许就是在期待着这一刻，所以你也不用过于自责或者担心，当然了，我知道你将她视作老师，所以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她并非只是想利用你，她对你的好也是真切的……我还是比较了解她的。”
瓦琳再次呆住，然后又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吉莉安大人。”她说。
鲁格左右看了看，忽然意识到一些问题。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而且出于对吉莉安的了解，她要做的事，出现一些纰漏也是正常的，看似稳妥的人其实非常大胆，”佐恩小口喝着新打开的酒，“所以我们还是要去一趟，见习猎魔巫师是时候组织一次集体的历练了，这也是一个传统。”
佐恩自顾自地念叨着，又咕咚咚地喝下一大口。
“刚好这里已经乱作一团，就让我们一起去参加吉莉安的婚礼吧！那一定会非常有趣！”佐恩说着便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瓦琳一脸激动。
鲁格则是和玛哈玛对望了一眼。
显然，突然要前往妖精国度，玛哈玛这个大块头也没有想到。
一行人又聊了一会，便分头休息，决定休整后再出发。
鲁格靠近篝火，躺在吱吱身上。
他一边轻抚着吱吱的头，一边清点着新得来的储物口袋。
十块大魔石，还有二百多块标准份的小魔石，刚好填补上鲁格的魔石困境，艾丝金小口袋里为火炉准备的小魔石，都快比他手里的多了。
一次升华仪式彻底耗空了他的积蓄，在得到储物口袋之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功勋石与玛哈玛交换一些魔石放在手上，以免用到时尴尬，要知道一些传送法阵也是要魔石才能使用的。
除魔石外，最吸引鲁格，让鲁格笑容满面的便是四本书。
一本是一环法术，火球术的法术书，是知识圣殿出品的正牌货。
书已经有些破旧，那位老者精研此道，必然是常常拿在手中翻阅。
另外三本书，在鲁格仔细瞧过后，已经可以判断，是那位老者研究火球术的笔记，其中涉及到法术改造等多方面的思考，但非常可惜，这三本笔记明显是不完整的，应该说是在这三本笔记之前，至少要有五本甚至十本笔记，老者只将近期的三本带在身边，又或者不是近期的，只是其中的内容触发了灵感，要有新的研究方向，所以才带在手边。
鲁格想了想，当先翻开了火球术的法术书。
他现在手中一共有两个待学习的一环法术，一个是卡琉分别时赠予的一环法术忠诚之血，另一个便是这本新得到的巫师界鼎鼎大名的火球术。
随着他的翻阅，渐渐沉浸其中，精神力也下意识地传出波动。
火球术，一环法术。
一个知名的，却常被拿来与零环法术火弹术作比较的法术，当真正的掌握这个法术便会知晓，二者之间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甚至格洛魔鼻术都要比火弹术多一些近似的地方。
火球术是世界上最正统的法术，它伴随着巫师世界的发展，甚至世上第一段咒语，第一段辅助施法的手势，都是在它的伴随下诞生，其原因便是因为它的爆裂。
当火焰在手中凝聚，巫师们便以为自己拥有了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到炸毁了双手。
在蒙昧的年代，巫师们的精神力与法术掌控力，和现代有着很大的区别，咒语和辅助施法的手势便是普通巫师让火球稳定凝聚的关键。同样的，娴熟的咒语和施法手势，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还有多种默念咒语的技巧。
作为拓写者的我，要说一句题外话，那些东西在现今也并未过时，同样有着可开发的潜力与魅力，音节顿挫的咒语与流畅的施法手势，那是属于巫师的浪漫，希望这句话，能随着这个经典的法术，还有我修正的这个经典火球术版本，传遍地窟世界。
一个法术的历史与衍变，同样也是它的一部分。
可以用来参考，比如从我的题外话中可以推断出，火球术的练习需要找一个没有人且空旷的地方，并且要小心自己的手。
第447章 变化与无常
鲁格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本法术书中竟然还真的记载了火球术的咒语和施法手势，而且还不止一种，能感受到这位知识圣殿拓写者对于所谓巫师浪漫的追求与执着，同时知识圣殿能允许他这样做，大概也有不想让这些东西彻底消失的考虑。
三种长短不一的咒语和两种施法辅助手势，鲁格也有仔细地看完，并且发现这东西也非常有意思。
那些或长或短的咒语，还有手势，都有平复精神力帮助更稳定的对法术模型赋能的作用，在火球术这个法术上，还有协调稳定火球凝聚的作用，其实根源依旧在于精神力上，在咒语与手势中去感受一种奇妙的韵律，以达到精神力与法术施展的和谐。
之前悄悄看过两眼一环法术忠诚之血，但并未往后翻看。
这还是鲁格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一环法术的法术模型，零环法术的法术模型普遍在二十个节点左右，而一环法术火球术的法术模型节点是一百一十九个。当然，对于改造过恶魔之躯法术的鲁格来说，他看待一个法术，已经不太重视它的法术模型节点有多少，他已经有了更多层面的体会。
鲁格想到这里，不由得分神看向一环复合法术，吝啬堕魔术的法术模型。
细数一番，一共一百五十九个节点，但又隐约觉得不对，彻底进入冥想状态，那一百五十九个节点只是明面可见的，如吝啬术一般还有暗处的节点，不过它的数量是二十个，那些暗处的节点宛如镜花水月，难以捉摸触碰，与明面的上的节点有所关联，却又非简单的镜像，需要掌握规律调整明面上的节点才能将它们映照出来。
鲁格不由挠了挠头，他有些庆幸吝啬堕魔术不用自己去亲自构建，否则怕不是要有一番忙碌。
晋升正式巫师后，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很是强大，但面对火球术的法术书，他发现自己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去学习，无法立刻掌握法术模型的变化将其构建出来。
至于那三本不完整的法术笔记，他已经决定学会火球术后再去翻阅。
在翻看火球术的法术书时，他不时会诞生一些灵感。
想到了自身的法术变化。
想到了恶臭肌肤，想到了吝啬堕魔术。
甚至还联想到了所谓的法术序列。
他很想改造，甚至是创造出，能够利用自身所储存的恶意的法术。
想到这里，他又施展起吝啬堕魔术，开始对自身进行检查。
那些储存在转圈圈纹路中的恶意，依然完好的保留着，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散，这就给他改造或创造法术提供了保障。
鲁格欣喜地解除法术，再次低头看起火球术的法术书。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
“抱歉。”
鲁格笑着说。
从看火球术法术书开始，他的精神力波动和法术波动，就没有停下过，不时就弄出一些动静。
“你知道的，刚完成晋升，我有太多事要做。”鲁格轻声说着。
玛哈玛史无前例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闭眼休息。
但很快他又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鲁格，篝火渐弱的火光在他的大脸上晃动。
“成为巫师的感受是怎样的？”
玛哈玛忽然问出一个出乎鲁格意料的问题。
鲁格放下书，稍微想了想。
“感受就是没有变化……”
鲁格发自内心地说道。
“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若一定要说出一些不一样的感受，那就是能够更加清晰的，比之前更真切的，认识到自己的渺小……”鲁格面带微笑，认真地说。
他自己也明白，心态上的变化与他晋升时的环境也有很大关系。
再清醒的人，在生命跃升的一瞬，都会出自生命本能的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影响着心态，沉浸于自己的变化中，这种时候一些骄傲自大的人便会难以收住心神。
玛哈玛听到鲁格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也许他想问的是其他方面，但他很快露出恍然的神情，显然也想到了鲁格晋升时所见到的场面。
同时，似乎是鲁格答非所问的答案，也可以填住他心中的疑问缺口。
玛哈玛再次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