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137节

  一头路过的兽人猛地转头,鼻翼猛然扩张,在空气中捕捉到血腥与人类的气味,继而怒吼一声,转身扑来。

  他手中提着的,是一根沉重的战锤。

  那锤子第一击便砸在最前排的一名老人头上,头骨凹陷,半张脸塌入,尸体还站着,摇晃了两秒才倒下。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窜,却无处可逃。

  另一头兽人已堵在巷口,挥斧砍翻了一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从怀中跌出,翻滚在血泊中嚎啕。

  一个中年男子不顾一切扑去相护,却被当场撞飞,脊骨在石板上断成两节。

  巷子里很快便只剩下哀嚎、濒死者的呓语,还有斧子剁入骨头的“咔哧”声。

  另一边,西南坊市后方,那片昔日权贵云集的宅邸区,如今早已空无主人。

  围城初期,大部分贵族便借助身份与金银逃往北岸避难,留下的不过是一些忠仆老奴与无处可去的家属。

  数座宅院被临时征用为军需物资的存放点,堆满了粮袋、干肉、粗布与药材,本该由士兵守卫,却因兵力不足,只得由留守仆人暂代看守。

  然而,这些原本属于贵胄府邸的坚固宅门,在第一时间便成了兽人们洗劫的目标。

  数头兽人撞开大门时,仆人们甚至还在门后搬运粮袋,根本未曾准备战斗。

  一名兽人纵身跃起,将一名年长仆人当场踢翻,直接将其踩入泥地中。

  另一名仆人挥舞棍棒试图抵挡,却被抓住脖子活活勒断,颈骨如干树枝般被拧断。

  剩下几名仆人见状,连忙夺路而逃,但还没跑出后院,便被埋伏在院墙外的兽人一斧拦腰斩断。

  这些宅邸原本装饰精美,雕花门窗、铺设石板、涂金的铜饰,但在兽人的洗劫下很快变得面目全非。

  金属被撬下,箱柜被砸开,藏匿在房中的女子被拖出来,当众羞辱、撕裂、斩杀。

  兽人们互相争抢战利品,打斗、嘶吼、欢笑声交织,仿佛这是一场狂欢盛宴,而不是一场毁灭。

  整片维尔顿城南岸城区的天际线已笼罩在火焰与黑烟中。

  街道燃烧,屋瓦燃烧,人类的惨叫、婴儿的啼哭、野兽的咆哮和木梁燃尽时坍塌的轰鸣,在这片本属于文明的城池中回荡不止。

  南岸守军本就残破不堪的编制彻底断裂,士兵们或战死,或失散,或彻底溃逃,只有零散的抵抗仍在街头巷尾苦苦维系。

  这些未能及时逃入北岸的平民,如今只能在血与火中苟延残喘。

  在西南街区的一口古井旁,一个逃难的妇人将孩子藏入井底,用干草掩盖,只为赌一线生机,而她自己却挡在井口前,面朝冲来的兽人,手中只有一柄厨房用的菜刀与。

  而她的结局,仅是被几头咆哮着的敌人撕成碎片。

  火焰之下,维尔顿城南岸,已陷入彻底的地狱。

  这场战役,已悄然进入新的阶段。

第158章 首当其冲

  维尔顿城南岸城区,下午时分。

  阳光正烈,将整片街巷烘得滚烫。

  风吹过东南城区残破的街巷,掠过堆垒着石块和破木的街道口,又钻入临时搭建的街障与壕沟之间,拂起薄薄尘土。

  莱昂站在一处交叉路口前,手按剑柄,神情肃然,目光扫过前方。

  数名民兵正在一栋废弃的杂货铺前搬动木料与石砖,按他之前划定的位置构建街垒。

  他们动作笨拙但投入,灰尘扑在额头与肩膀上,浑然不觉。

  两名民兵正在街角墙根掘出浅壕,锈斑斑的铁锹与干裂的土层撞击出钝重的回音。

  空气里混着热风与灰石碎屑的味道,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更南的方向飘来。

  这是莱昂勘查规划,并调配人手修筑的巷战防线,防线沿着东南城区的几条主街与小巷延展开来。

  他曾亲自巡视过这片东南城区,选定了几条狭窄、两侧高墙遮蔽、适合构筑死角与伏击点的街段。

  然后命人从废弃民居中拆来门板、床架、梁柱、石块与篱笆,逐点布设出防御节点。

  这一防线尚未完工,但已有了初步雏形,以复杂的街巷为依托,将麾下的两个民兵连队划分为六个分段,形成阻扰敌人的防御结构。

  “这道街垒高度还不够,把右侧废木再堆上去,厚度也不够,再加两层麻袋。”他转头吩咐。

  一名穿着破旧皮甲的青年民兵闻言应了一声,匆匆带人去调木料。

  附近传来“咚咚”的锤击声与石块挪动的摩擦声,士兵们正将附近倒塌民房的梁木拖来充当阻隔物。

  这防线设立于东南城区内,是他昨夜根据前线告急的趋势、主动决定构建的第二道防御带。

  这里紧挨着南面城墙,在城墙以北约两百步的位置,是兽人一旦占据城墙后最可能的突破口之一。

  从哈卡尔退守至此,莱昂已多次见识兽人攻城的可怕一旦南墙失守,若无二线拦截,城区将瞬间沦为屠杀场。

  他不能坐视这一切发生。

  两个连队约六百人,虽为民兵,但已在前两日的守城战中经历过了些许实战的洗礼。

  他们是莱昂目前在南岸城区唯一一支可调动的部队,费尔南和哈卡尔要塞撤下来的守军都还在北岸城区驻守。

  “后面几处都固定好了吗?”他回头问道。

  一名民兵旗队的旗队长擦着额头的汗应声:“已立好两排路障,后面铺了石块支撑,左街口预留了翻越通道。壕沟未深,还需半个时辰。”

  莱昂点头。他目光越过街障,望向远方的天际。那方向,正是南面城墙所在。

  周围的房屋遮挡住了城墙的轮廓,但在下午灼目的光线下,隐隐能见无数道的烟柱缓缓升起,在天光中拉长飘散。

  在黄昏之前,这段防线就可以大致完善,他便可以再带着这些民兵到另外几处区域去布置巷战防线。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飞奔而至,马蹄疾响,扬起地面尘土。

  传令骑士脸上满是风尘,他减慢速度穿过尚未彻底封死的窄口,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还未站稳,口中便已在喊:

  “莱昂阁下!”

  他高声喊道,声音在狭窄街巷中引来众人侧目。

  “指挥部急令!”

  “什么?”

  “托马斯公爵的命令让您立刻带所部前往东段城墙支援!”

  信使快步上前,来到莱昂身前,一边喘气,一边低声说道:

  “城墙防线告急,兽人已经登上了城墙,指挥所原本预留的几支精锐预备队皆已投入别处,人手严重不足,无兵可调,只能紧急命你所部即刻前往东南段城墙防线支援。”

  莱昂眉头紧锁,望向城墙方向,声音低沉:

  “东南段,是我们最近的那段防线?”

  “是。”传令兵点头,“那里已经多次求援,快要撑不住了。”

  莱昂没有再问,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满泥尘的街道、尚未完工的街垒防线,又看向身后正忙碌的士兵们。

  他转身,踏上街口旁一块凸出的石台,缓缓抽出腰侧佩剑,剑锋在灼热的阳光下闪着寒芒。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带齐装备,全队集结!”

  人群微微一顿,有民兵愣在原地,有人扛着木板站在原地,神情茫然,不明所以。

  但很快,军号声响起。

  身旁的几名传令兵迅速穿过人群,将分散在各处街口的民兵召回集合。

  “第二旗队归位!”

  “第三旗队集合!按原列序列队!”

  “弃置木料,带上矛盾!快,快!”

  断断续续的号令声迅速传开,像浪潮在街巷间回响,惊醒了那些尚未反应过来的士兵。

  防区各处的民兵开始回撤,有的从屋檐下跑出,有的从街障后绕回,汗水未干,甲胄不整,却也被这阵号角与集结的步伐裹挟着涌向街心。

  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兵器撞击,木盾擦地。

  两个连队约六百名民兵渐渐地在巷口狭窄的空地上聚拢。

  他们步伐不齐,还在慌忙调整姿势。没有队列,没有节奏,只有汗水与紧张的喘息声。

  莱昂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群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但也清楚,这些人毕竟只是未经训练的民兵。

  他们有的是农夫的儿子,有的是面包师的学徒,很多人才学会怎么握紧木盾、几天前才第一次使用兵器。

  他们只是临时被征召来的平民,能做到这样,已是极限。

  莱昂扫视了一圈混乱的队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我们已经来不及等防线修完了,”

  “兽人已经攻上了城墙,如果没人阻挡,他们会穿过这条街,穿过你们的家门口,走进你们母亲、妻子、孩子藏身的屋里。”

  “整片城区将变成他们的屠宰场。你们的亲人、同胞、躲在这后方的老人与孩童,全靠你们来守护。”

  他略微顿了顿,目光从前排士兵身上缓缓掠过。

  “你们不是战士,我知道。”他语气微缓,“但此刻,你们没有退路。”

  “我不指望你们能一对一杀死兽人,但我只需要你们握紧自己的武器,跟在我身后绝不许退。”

  “谁若敢带头溃逃”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缓缓扫视了一眼队列前方。

  那冰冷的眼神,,直压得众人心头一紧,令原本骚乱的人群变得安静。

  全场寂静,只有不远处的军旗在风中缓缓抖动,猎猎作响。

  有士兵下意识握紧长枪,咽了口唾沫,也有人脚下悄然收拢站姿,努力挺直脊背。

  莱昂缓步走下石台,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

  “随我出发。”

  街角尘土飞扬,太阳正烈,身后,两个民兵连队开始缓缓启动,向南面城墙的方向压去。

  ……

  烈日高悬,灼人的阳光铺满整条街道。

  尘土在脚步中被不断扬起,弥漫在狭窄而逼仄的街巷之中,飘荡不散。

  两个连队的民兵正沿着一条主街缓缓前进。

  队列松散,前后错乱,武器与盾牌在晃动中发出零乱碰撞声。

  民兵们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市民与难民,手中持着分发给他们的粗制长矛与短剑,穿着参差不齐,大多数只穿着缝补过的旧布衣,连皮甲都没有多少副。

  他们脚步杂乱,气息未稳,但在莱昂那毫无犹豫的背影带领下,几百人的长队竟没有一人掉队。

  街道两旁,一些尚未撤入北岸的难民蜷缩在破屋中、马车旁、小巷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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