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186节

  他低头望去,那柄佩剑还安稳地挂在那人腰间,鞘身漆黑,泥水顺着金属包边滴落,露出浅银色的纹线与铜铸护边,纹饰低调而华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贵感。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握住剑柄,紧张地掌心微微发汗。

  那人没有动。

  卡尔咬牙,一点点将剑拔出。

  “咔”地一声轻响,剑身出鞘。

  银白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出一层寒芒,剑脊上刻着流线状的铭文,深蓝宝石镶在护手中央,随着水珠滑落而折射出冷冽光泽。

  剑锋未染血,却锋芒毕露。

  这不是山贼的兵器,也不是流浪汉的家当。

  这是真正的骑士之剑。

  卡尔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想起梦里的剑那柄在冰水中闪过的银白长剑,那柄他永远够不着的东西,如今就横在他眼前,而这位佩剑者,如今却像一截浮木,浸在这安静得过分的山水之间。

  他望着那人,呼吸渐平,心中翻腾的震惊却久久未歇。

  “我该怎么办?”

  卡尔喃喃自语,没人能回答。

  他只有一个念头:

  先救人,再说。

  于是卡尔再次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他艰难地背在身上,向村中缓缓走去。

  而命运的水流,也就在此刻,缓缓改变了方向。

第194章 兽影来袭

  山林仍未完全苏醒,太阳只在山颠露出一道细薄金边。

  林间水汽蒸腾,晨雾缭绕,罩住了溪水、枯木与一切未被阳光照亮的角落。

  卡尔一脚深一脚浅地踏过湿滑的泥石坡,背上湿透的布衣紧紧贴在脊背上。

  他肩头压着一个人,那人如沉木般伏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气息尚存。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交错的伤口。

  卡尔并不清楚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正常人若真是被溪流冲来,那也该像一块泡烂的抹布挂在枯木上了,哪可能还吊着一口气。

  他只是下意识地将那人从溪水里拖了出来,又下意识地背上了他。

  现在他只知道,自己走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村口终于近了。

  几缕炊烟悄然升起,远远有鸡鸣传来,还有铁匠铺那边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清晨的灰光里,一位提着水桶的农妇正从小路上走来,远远看见他踉踉跄跄地背着一个男人,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狐疑与惊异。

  卡尔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沉默地从她旁边的小路绕行而过。

  他从小路绕到自家屋后,一脚踢开木门,几乎是半拖着将那人带进屋内,把他放在靠墙的草铺上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卡尔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母亲的声音从灶房传来,语气里夹着疲惫与责备,但还未说完,便停了。

  她看到了床上的那人。

  卡尔还在喘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母亲却已冲上前,眼中写满震惊:“你从哪……你疯了吗!这人都快死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人的额头,触感冰冷,脸色瞬间凝住。

  她不再发问,转身道:“去拿清水,还有干净的旧衣,快。”

  卡尔跌跌撞撞地跑出屋,拎来水桶,又找出几件父亲的干净旧衣。

  回来时,母亲正解开那人的衣襟,一点点剥开被血和泥巴糊住的破布。

  “伤口太多了。”她眉头紧蹙,语速加快,“艾草在哪?酒还剩多少?”

  她一边问,一边剪开那人破碎的裤脚和身上裹着的烂布,那些布料一揭开,一股血腥的气味立刻涌出。

  卡尔皱着脸,把水盆递过去,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将染血的伤口一点点擦净,再用艾草煎过的汁液冲洗。

  他很想上前帮忙,却不知道从哪下手,只能攥紧手指。

  母亲的手很稳,用粗布包裹药液,小心擦去沾黏的脓块与污泥,一刀刀清理下去。

  那人昏迷不醒,只是偶尔在伤口被碰触时微微抽搐,手指轻颤了一下,又陷入沉寂。

  “他不是普通人。”母亲低声说。

  “我知道。”卡尔点头。

  “他身上有佩剑。你看见那剑了吗?”

  “……看见了。”

  “别乱碰,那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摸的东西。”她语气不是责备,而像是低声叮嘱,“这人……要是活下来,迟早会有人来找他。”

  “可我要是把他留在那不管……”

  “你做得对。”母亲打断他,手上包扎未停,“你要是扔下他,我才会骂你。”

  卡尔抬起头,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喉头一哽,却什么也没说。

  伤口终于包扎完了。

  母亲将那人的湿衣换下,盖上干布,又熬了一碗草药汤,灌进他嘴里一半。

  那些汤大多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但有几口还是咽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道:“暂时应该是不会死了。”

  卡尔点点头,像是卸下了全身的负重,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动。

  屋外阳光渐明,有邻居的脚步声响起。

  不多时,有人轻轻叩门。

  “你们家小子大清早背了个人回来,那是谁?”

  卡尔母亲站起身,擦了擦手,从门缝中探出半张脸。

  “路上捡到的个伤者,昏迷过去了,半死不活的。”

  “哎呦,现在这年头,谁还敢多管闲事啊……你们也悠着点。”

  门外人咂了下舌,嘟囔着走了。

  又有一人远远朝屋这边望了眼,是村里的老铁匠,没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走了。

  门关上后,屋内重归沉寂,只剩风吹动木窗,发出轻响。

  卡尔坐在角落里,望着那人苍白的脸,看着他胸膛微微起伏,像是随时可能停止,又像是在负隅顽抗。

  阳光透过窗缝斜照在床角,斑驳地落在他那柄佩剑的剑柄上。

  剑身未出鞘,却仿佛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得空气都有些沉闷。

  卡尔不知那是什么或许是过去,或许是未来。

  但这人,终归被他带了回来。

  到了午后,屋外渐渐暖了起来。

  阳光透过屋檐与树隙洒入院中,地上落满了斑驳光点。

  母亲正坐在灶口一侧煮药,柴火噼啪作响,药锅中草根翻滚,药味缓缓溢出,飘进卡尔鼻中。

  他坐在门边的木凳上,神情恍惚,手里攥着一截绳子,一下一下地绞着。

  眼角时不时瞥向屋内的草铺那人还在沉睡,脸色稍好些了,但眉头始终未展,像在梦中与什么搏斗。

  卡尔的脑海里时不时浮现那个清晨的画面:水雾中、枯木下,那柄佩剑如同夜色中悄然发光的冰刃。

  不是虚幻的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被他从水中拉回了现实。

  “这人到底是谁?”他心里默问着。

  脚步声从门前传来。

  他抬头,是邻屋的贝拉婶,抱着一篮子晒干的豆子,站在篱笆边看着他。

  “你带回来那人醒了没?”她问得不轻不重,语气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好奇。

  卡尔站起身,朝她点点头:“还没。”

  “这年头,咱山里人可别摊事。”贝拉婶像是自言自语,“要是有个逃兵躲在咱们村离,岂不是会惹了麻烦?”

  卡尔张了张嘴,却没吭声。

  她也没再多问,只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村里这样的人多的是不是恶意,只是不想搅乱平静的生活。

  可正是这种事不关己的心态,才让这个村子几十年来都像埋在山坳里的一口枯井,封闭、寂静,仿佛与世隔绝。

  快到傍晚的时候,风变了。

  原本干燥带着泥土气息的秋风,突然湿闷起来,从南方吹来,像一层闷热的湿布贴在人身上。

  树梢轻轻晃动,云层悄然堆叠,压着山脊线缓缓北移,死沉沉地挂在头顶。

  卡尔本想去林中查看陷阱,刚踏出院子,就见村东头那条小道上,一条老狗挣脱了拴绳,死死盯着林中低吼。

  那不是寻常的叫声。

  低、短、哑,惶急不安。

  卡尔眉头一皱,走近几步。

  那老狗突然往林子冲去,消失在视线之中。

  它的主人随后追了出去,嘴里喊着名字,却没有听见狗的回音。

  不远处另一户人家也传来狗叫声,不一会儿竟三四条狗都在叫,围着篱笆、屋角狂吠,有一条还疯狂撕咬着自家门板,像是想破门逃走。

  “这是怎么了?”

  村中的人陆续探出头来,有的站在屋檐下眺望,有的围在井边议论。

  “下午那风就不对劲。”

  “我家狗突然暴躁得不行,对着我乱叫。”

  “是不是狗预知到什么了?山里野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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