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万的招式宛如纸糊,毫无力道,根本无法动摇莱昂半分。
莱昂身形轻盈如燕,转身顺势挥出一道高位斜劈,剑锋寒如霜刃,划破空气,瞬间撕裂了伊斯特万的防线。
伊斯特万还未及反应,已被这一剑击得踉跄后退,重心骤失,重重摔倒在地,长剑脱手飞出,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拿下他!”莱昂一声令下,几名遗命团士兵迅速涌上,将伊斯特万牢牢压制。
残余的敌兵见首领被擒,顿时丧失斗志,纷纷弃剑跪地,纷纷投降。
营地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属于莱昂的掌控已经无可争议。
战局,终于尘埃落定。
第201章 遗命未尽
篝火被打翻后延烧至几间干草搭建的棚屋,火光映得营地通红,浓烟在营地上空翻滚,焦味随夜风飘散。
莱昂站在伊斯特万被擒的地方,他望着那张趴伏在地、头发凌乱、嘴角溢血的面孔,许久没有说话。
伊斯特万双臂被反绑,膝盖跪地,两名遗命团战士将其牢牢按住。
他嘴角挂着血痕,却依旧抬头望着莱昂,目光里没有屈伏,只有冷意。
“我们又见面了。”莱昂开口,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
伊斯特万咧嘴,像是笑了一声,那笑容在火光下竟有几分疯狂。
他轻吐一口血,低声道:
“我记得你……在斯卡里茨。那时你还是个呆头呆脑的蠢小子。”
“我也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你。”莱昂冷冷道,“可你现在,反倒像是一条被打断脊骨的狗。”
伊斯特万眯了眯眼,像是回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忽然笑出声来。
“我原以为……你应该死在斯卡里茨的尸堆里。没想到你活着而且还活成了这副模样。”
“你是谁的人?”莱昂没有再与他多绕弯,语气骤冷,“谁在指使你?谁在供你兵甲与钱粮?弗拉尼克的兵不是路边随意聚集起来的强盗,这里反倒像是一处军营。”
“你猜啊。”伊斯特万挑眉,“我可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莱昂冷笑一声,抽出长剑,剑尖抵在伊斯特万眼前。
伊斯特万倒地沉重喘息,咬紧牙关不发一语。眼角微微颤抖,最终闭上双目,仿佛在等待那致命一剑的降临。
然而,剑锋却始终未曾落下。
莱昂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把他带下去,关押起来,锁住四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
“明白!”两名老兵应声。
伊斯特万还想说什么,但话没出口就被人按住脑袋,往嘴里一把塞了块麻布。
几人粗暴地将他拽了起来,拖行向林边,消失在树影之后。
火光稍黯。
营地的战斗正在逐步结束。
南侧木屋与仓房已被纵火焚烧,火光冲天而起,库尼什带人堵住了最后一批试图自小径逃亡的敌人。
特丽莎开始带人收拢弓手与伤员,清点战损。
整个弗拉尼克,如今只剩残垣、尸体与俘虏。
莱昂站在营地中央,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此刻的他早已将头盔摘下,头发被汗水与灰尘打湿,剑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走到一处断墙边坐下,靠着石块沉沉吐出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
不远处,万尼克带着几人正在翻找敌军的物资。
几具倒毙的库曼士兵尸体被拖至火堆旁,一具具确认是否是在装死。
巴纳德则指挥拉泰的卫兵们检查俘虏,将投降者统一押至营地一角,用粗绳捆成一排。
“俘虏五十四人,十八个库曼人,其余为当地强盗与佣兵混合。”巴纳德拿着一张皮纸过来报告,“缴获武器近两百件,铁箭近六百支。”
“这伙人不是自生自灭的盗匪。”巴纳德走来,面沉如水,“他们有供给,有训练,还有纪律。这是有人在背后支持。”
“我们不需要猜。”莱昂语气平淡,“明天交给瀚纳什与拉德季去查,他们更知道该如何追踪线索。”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燃烧的草棚。
万尼克走过来,将长弓背在身后,随手扯下脸上染血的面巾,开口道:
“斩杀敌人七十六人,我方二十五人重伤,阵亡二十七人,轻伤者近三十人,伤亡比想象中轻得多。”
“是的。”莱昂答,“敌人没有做好准备。”
“也没有预料到我们敢来袭营。”
特丽莎也走了过来,擦着染血的双手。
“我们的伤员都已经处理过了,没死的大多都能保得住。”
战斗结束,火势渐熄,尸体开始在灰烬与焦土中冷却。
夜色仍未褪尽,营地的狼藉尚未完全收拾。
莱昂在火堆旁立了片刻,随后挥手示意:“所有队伍,尽快清理战场。”
巴纳德带着拉泰卫兵将战死者尸体按方向排列,库曼人一侧,强盗一侧,己方战死者则单独分出。
“这里还有。”一名士兵扯开一处塌陷的草棚,露出两具被烟熏焦黑的尸体。
库尼什蹲下检查了一眼,摇头道:“是被火烧死的,不是我们的人砍的。”
“清点完整每一具尸体。”莱昂走近,语气不疾不徐,“敌我都不要漏了。”
“我方战死者的名字都核对了吗?”他突然又向一旁的万尼克问道。
“核对了,我们不会让无名的亡魂被遗忘。”万尼克语气平静。
莱昂点了点头:“他们该被回家好好安葬。”
此时,特丽莎正和两名助手一道,将药剂包与绷带收回草袋中,,那既非她自己的鲜血,也非敌人的,而是来自于被她救治的伤员们。
她走到莱昂身边,轻声说:“我刚刚保住了一个孩子的命,但他今后可能没了右臂。”
“他叫什么?”莱昂问。
“米哈尔。”她顿了顿,“他今年才刚满十七岁。”
莱昂沉默片刻,声音冷静而坚定。
“战争,就是这样。”
他走向营地中央,被收集起来的缴获物资已经堆出三堆:武器、甲胄、食物与杂物。
库尼什正在检查那几袋干粮和布包。
“这群杂碎居然还有腌肉和葡萄酒。”他用斧头挑起一块装满腌肉的袋子,“连灰烬村都没多少这些了。”
“这些人从哪来的补给?”莱昂问。
“至少不是从商队身上劫来的。”库尼什撇嘴,“我翻过两批武器,都像是统一打造的制式武器。”
“有人供给他们。”
“显然。”库尼什嗤笑一声,“而且还是熟门熟路的人。”
莱昂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吩咐万尼克:“把所有武器与铠甲都封袋封箱,运回拉泰。”
“明白。”
“敌人的尸体就地掩埋,”他顿了顿,“我不想让这片山谷留下恶臭。”
“自己人都带回去,好好安葬。”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微微有些变沉。
“他们值得被记住。”
特丽莎站在莱昂身边,远望山头,轻声道:“若今晚我们没来或许将来就是灰烬村被这些人夜袭了。”
莱昂没有回答,只是将配剑其在一具倒地强盗的衣服上拭净,随后重新收入剑鞘。
他望着火光渐息的营地之中,只轻声道。
“收拾战利品,整队集合。”
“我们该走了。”
……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洒落在山谷之间,被焚烧过的弗拉尼克营地裸露在晨曦下,焦黑的木梁、塌陷的棚屋、半熄的篝火与翻倒的战旗。
战利品已经被清理完毕,物资装袋,伤者包扎,尸体掩埋或是放在车上准备运走。
林边,士兵列队整齐,神情虽疲惫却秩序井然。有人在翻检缰绳,有人默默校对盔甲扣带。
营地内的马匹被全数牵出,马蹄踏地声在清晨中格外清晰。
一列俘虏被粗绳串联着,双手反绑,低头前行,谁也不敢发出声响。
他们的衣物上还沾着灰尘与血污,眼神空洞,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与他们分开的,是被单独押于马车后方囚笼中的伊斯特万这位曾高傲指挥、衣冠鲜亮的匈牙利贵族,如今满身尘泥,瘫坐于木栏之内,目光垂落,神情漠然。
他一语不发,也不再挣扎。
莱昂站在队伍最前方,回望了弗拉尼克一眼。
这座曾荒废许久、又被敌人利用为的堡垒,如今已经几乎彻底化为了一片焦土。
他轻轻挥手。
队伍开始动身,踏上返程。
清晨的山林出奇的安静。
雾气从谷底缓缓升起,缠绕在山林之间,无声地吞没了弗拉尼克的一切。
通往拉泰的山道,在灰光与朝露中渐渐显出轮廓。
碎石与泥土交织的路面,被马蹄踏得低陷,一列列人影从林中鱼贯而出。
莱昂骑在队首,他没有戴头盔,脸上满是风尘,双目却异常清醒。
身后是他的队伍拉泰卫兵与遗命团的战士们混编在一起,按照整编时列定的队形前行。
没有鼓声,没有号角。
只有马蹄踏地与铁甲轻响,夹杂着偶尔从林中飞出的鸟雀叫声。
行至第一道山坳时,太阳已从云后探出半轮。
光线尚不炽烈,却足以照亮那架木制囚笼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