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424节

  “我愿以荣誉立誓,若我死在南方,那也必是死在敌人的尸山血海之中,而不是狼狈逃亡。阿尔特利亚的旗帜会在落日岛上飘扬,就算只剩我一人,也要让整个联盟都记住我们的名字。”

  卢西安静静望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被欣慰取代。

  他缓缓伸出手,紧紧握住伯恩哈德的手臂。

  “那就去吧,伯恩哈德。替我,替王国,替所有在废墟中哭泣的平民,去赢得这场荣誉。阿尔特利亚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火炬的光映在两人握紧的手臂上,犹如一道烙印。

  就在这一刻,南下远征的帷幕已然拉开。

  ……

  晨雾尚未散尽,城镇的钟声已然响起。

  那是低沉、古老的声音,从高塔上悠悠传出,随风飘荡在残破的街巷间。

  它并非战败时的哀声,而是召集与出征的号角。

  城北的广场上,上万名士兵列阵整齐。

  盔甲反射着灰白的晨光,长枪与旗帜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尽管这些士兵大多在前些日子里历经败战与动荡,但在伯恩哈德的整顿下,他们重新披挂,神情肃穆。

  平民们挤满了广场的四周,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渴望。

  他们中有人提着篮子,硬塞给士兵一块干硬的面包;有人举着孩子,将他们推到队伍前方,低声请求士兵们能护住未来的希望。

  一个年迈的妇人颤巍巍地将一枚铜币塞进士兵手里:

  “这是我家最后的东西了,你拿着……愿你平安回来,把胜利也带回来。”

  年轻的士兵愣了愣,喉咙哽住,竟没能立刻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枚铜币揣进怀里,仿佛揣着整个家乡的重量。

  牧师们披着白袍,手持长杖,站在队伍前方。他们齐声吟诵古老的祷辞,声音洪亮而悠远。

  祭坛上,香灰升腾,火焰摇曳,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军队照亮前路。

  “诸神在上,庇佑阿尔特利亚的勇士。”

  领头的牧师高声呼喊,手中的圣水撒向士兵的头盔与盔甲。

  “愿你们的血不白流,愿你们的剑不折断,愿你们的脚步无惧前方的黑暗。”

  随着祷告的落下,士兵们齐齐捶打胸口,重声回应:“荣耀属于阿尔特利亚!”

  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连屋檐都似乎轻颤。

  卢西安站在城楼之上,披着沉重的黑金色披风。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人群,没有高呼口号,只是伸手压在城垛冰冷的石砖上。

  这是一个君主的注视,沉默却坚定。

  伯恩哈德策马立于队伍前端,举起阿尔特利亚的旗帜,声音嘶哑却清晰:

  “将士们!我们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让敌人永记阿尔特利亚的威名!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复仇之火!随我出征!”

  铁蹄声随即轰然响起。

  队伍开始前行,盔甲与长枪摩擦的声音犹如滚滚雷声。

  平民们随之而动,或哭喊,或呼号,或默默举起手臂,仿佛把最后的力量都送了给这支即将远行的队伍。

  有人在背后高喊:“把那些兽人都砍成肉泥!”

  也有人撕心裂肺地叫着:“活着回来!我们等你们回来!”

  伯恩哈德在马上回首,目光扫过每一个脸庞。

  他的目光里藏着沉重与坚决知晓前路艰险,却更知若退缩,人类的希望将被掐灭。

  他按捺住胸中的波澜,低声对随从命令,队伍像一柄缓缓出鞘的长剑,冲向南方的尘土与远方的战争。

  尘雾中,旗帜继续猎猎,马鬃扬起尘烟,号角声渐远。

  城内的呼喊逐渐被寒风吞噬,但在每个人的胸口,那份悲壮与期盼还在回荡

  这支援军将南下,与盟友会合,去守护一个时代的明天。

第347章 落日将临

  阿尔特利亚的北风依旧凛冽。

  伯恩哈德率领的远征军并未如外人所料那般一路南下,而是转道行至王国西北海岸,抵达那座名为卡拉蒙的港口。

  锡尔文的灰烬依旧在无数人的梦里翻腾。

  曾经帆影如织、商旅云集的王都港口,如今只剩焦黑的废墟与寂静的海潮。

  然而,阿尔特利亚自立国以来,便以商贸繁荣著称。

  几乎所有沿海城镇都建有完备的港口与船厂,海运与造船的技艺代代传承。

  也正因如此,即便锡尔文在兽人的突袭下毁灭,王国的根基却没有完全断绝阿尔特利亚的皇家舰队仍旧保存着大半的力量。

  这些巨舰曾是阿尔特利亚的骄傲,可自兽人登上王国本土之后,陆战成为主导,舰队再无施展之地,只能退至西北沿海的港口,沉默蛰伏。

  它们静静停泊在海风与潮雾中,仿佛被遗忘的巨兽,身上蒙满尘埃与海盐的痕迹。

  如今,在新王卢西安的命令下,沉寂已久的舰队终于再度被召集。

  沉睡的巨兽,正在重新苏醒。

  港湾深阔,水面平稳,石质的堤岸环抱成弧,港中停泊着数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船与海船。

  桅杆林立,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木质森林在海风中摇摆。

  伯恩哈德带领的远征军到来时,正是清晨。

  港口已然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木匠在修补船舷,铁匠的锤声在岸边叮当作响,水手们肩挑手扛,把一桶桶腌肉与淡水抬上甲板。

  马匹嘶鸣不止,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木栈道旁,等待着被牵引登船。

  海风夹杂着盐腥和鱼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年轻士兵们不免皱着眉低声抱怨。

  “诸神在上,这味道比战场还难闻。”一名新兵捂着鼻子说道。

  身旁的老兵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是海的气息,小子。你吐过几次,就会觉得它比烈酒更干净。”

  “吐?你是认真的?”新兵脸色一阵发青。

  几名老兵轰堂大笑,笑声在海风里显得格外轻快。

  那笑声并不是真正的轻松,更像是一种故作的放松,唯恐自己先被沉重的离愁压垮。

  码头一侧,送别的人群挤作一团。

  有人抹着眼泪,有人高声呼喊着亲人的名字,有的妇人则将小小的护符挂在儿子颈间。

  “这枚护符是你父亲当年随身带的,如今交给你。”一位母亲颤声说道,“若神明怜悯,它会保佑你平安归来。”

  年轻的士兵眼圈通红,却硬生生压住哽咽,只是点头:“母亲,它一定会带我回来的。”

  还有小孩拉着父亲的手,死活不肯松开,哭喊着:“爹爹,不要走!不要走!”

  父亲只能弯腰,将孩子紧紧抱了一下,把手塞给妻子,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盔甲在阳光下闪烁,却掩不住肩头微微的颤抖。

  伯恩哈德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注视。副官在旁低声提醒:“大人,士兵们在等您的指令。”

  伯恩哈德缓缓点头,声音低沉:

  “让他们登船吧。粮食、淡水与战马先行,士兵随后。按顺序来,不能乱。”

  “是,大人。”

  随着命令传下,整支军阵逐渐分列。

  士兵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踩着沉重的木板走向船只。

  甲板上传来水手的吆喝与脚步的喧响,绳索吱呀作响,海浪拍击堤岸,声声不绝。

  有士兵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人群。

  那一瞬间,目光交汇,或是妻子,或是父母,或是兄弟。

  短短数息的凝望,仿佛隔开了生与死的距离。

  伯恩哈德静静望着,心口一紧,却只是把披风往肩上一拢。

  “诸神在上。”他低声喃喃,“愿这支舰队能带我们直达敌前。”

  副官迟疑着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轻声说道:“大人,若您无惧,他们也必无惧。”

  伯恩哈德抬头,看向远处猎猎作响的战旗与高耸的桅杆。

  风声呼啸,海面波光闪烁,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这是阿尔特利亚的希望,也是背负血火与命运的远征。

  港口的喧闹声此刻已经汇成了一片海潮般的轰鸣。

  码头尽头架起了厚重的木制登船桥,士兵们肩背长枪与盾牌,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前进。

  铁甲撞击声、皮革摩擦声此起彼伏,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像一股股有节奏的鼓点。

  “稳住,别慌!一队接一队!”

  军官在一旁大声呼喝,挥着手里的长鞭。

  虽然并未真正抽打,但那声声喝令让队伍中的士兵们不敢有半点迟疑。

  走在队伍中的一名年轻士兵,背着沉重的行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诸神作证,我宁可在陆地上和兽人拼命,也不想被关在这木船里晃上十几天。”

  他的同伴忍不住笑出声:“少说废话,船舱里至少不用挨冻。等到了瓦伦西亚的港口,说不定还能喝上烈酒。”

  “你信口胡言!”前方的老兵猛地回过头来,胡须里满是海风吹起的盐渍,“上了船,你们得准备吐上三天三夜,连喝水都能吐出来。到时候再说酒?哈,怕是光闻味儿就要命了!”

  话音一落,身后几个新兵全都面色发白,硬是没了声息。

  那老兵见状大笑:“胆子小也好,上了船才不会乱跑乱叫。”

  笑声混在风声里,反倒冲淡了几分紧张。

  登船的过程极为繁琐。

  马匹被一匹匹牵上木栈道,蹄铁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船体随之轻轻摇晃,水手们忙不迭地稳住缆绳。

  粮袋与酒桶被吊索缓缓升起,沉重的撞击声回荡在港口四周。

  “当心,别掉下去!”有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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