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拯救:梦境传承 第444节

  火焰随着呼喊一波波高涨,空气里弥漫出一种刺痛的热。

  塔哈格仍旧站在原地。

  风从火阵那边吹来,带着湿热的血腥味。

  他能听见火里的爆裂声,那不是木头燃烧的声音,而是骨头。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红。

  一个年老的战士被押上祭台,他临死前还在挣扎。

  下一刻,他的脖颈被切开。

  血光涌出,火焰更高。

  战主始终站在高处,没有说话。

  火光映在他眼中。

  那是一种奇怪的光,不像火,而像血在流。

  他看着那片火阵,神情平静。

  没有怒,没有喜。

  他只是伸出手,缓缓握拳。

  仿佛要将那股升腾的热压入掌心。

  火焰燃了很久。

  火焰的颜色从红转青,从青转黑。

  然后,火焰顺着血纹攀上云端,化作一道黑红的光柱。

  所有的兽人都停下动作,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萨格睁开眼,仰头望着那光柱,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

  “回应了。”

  他抬起手,指向空中那道光柱。

  “战主,血神在看着我们。”

  战主微微抬头。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赤红。

  “那就让看着我们胜。”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而缓慢:

  “明日,继续进攻。”

  火光在天际燃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亮,兽人营地的空气仍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那片举行祭祀的空地,如今成了一片血泥。血早已渗入泥土,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木桩一根根倒塌,绳索残断,尸体被堆成一堆。人类的、兽人的血肉混杂,再也分不清。

  大祭司萨格仍立在原处。

  他一夜未眠,目光空洞,像在倾听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低语。

  他低声喃喃,掌心轻抚着那根燃尽的权杖。

  “血神已经饮足……在苏醒。”

  祭司们跪在他周围,身上沾满血迹,低头不语。

  有的已经虚脱,连呼吸都显得断断续续。

  萨格微微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兽人战士们。

  他们正陆续聚集。

  一夜的风雨洗去了他们身上的污泥,裸露的皮肤下,那些被血气灼烧的血管此刻隐隐浮起,像赤红的纹路。

  他们呼吸急促,眼中的血丝深得像要滴出血。

  有的兽人站在原地发抖,像是寒冷,又像是亢奋。

  有人仰天发出低吼,那声音混着痛苦与狂喜。

  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双拳砸在胸口。

  “血神赐我怒火!”

  “血神听我咆哮!”

  “血神让我的血再燃一次!”

  他们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传遍整个营地。

  塔哈格骑着一匹巨狼,从外圈缓缓驶入。

  他望见那片狂热的景象,眉头深深锁起。

  靠近时,浓重的血腥几乎让他作呕。

  那股味道不只是血,而是一种混杂了腐败的气息。

  他勒住缰绳。

  一名属下迎上来,神情复杂。

  “族首,大祭司说……祭祀成功了。”

  “我看到了。”塔哈格的语气冷硬,“他杀掉的可不止俘虏。”

  属下低下头,不敢接话。

  塔哈格走过那些被血染红的兽人。

  他伸手在一名战士的肩上按了按,那名战士的肌肉在他掌下绷得像铁。

  “感觉如何?”塔哈格问。

  战士喘着粗气,眼中闪着近乎疯狂的红光。

  “我能再杀十个!再杀二十个!血在我身里烧……我听见在吼!”

  塔哈格默然。

  那种“烧”的气息他也感受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兽人们的呼吸节奏几乎一致,齐整而压抑。

  这不是军纪的表现,而是一种集体的亢奋一种被血气吞噬的亢奋。

  他回头,看到远处的营帐。

  战主立在营帐外。

  他看上去沉稳,眼神冷冽,像在俯视整个平原。

  塔哈格走上前,跪地行礼。

  “战主。”

  战主没有转身,只淡淡问道:“都清理完了?”

  “是。”塔哈格停顿片刻,“不过,族人中……有些异样。”

  “异样?”

  “他们太躁动了。像是喝了毒血。”

  战主沉默了一瞬。

  “血神的恩典从不会平静。”他低声道。

  塔哈格盯着他:“那若这‘恩典’反噬我们呢?”

  战主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冷得像铁,语气不急不缓:“塔哈格,你在质疑神明的赐福?”

  “我质疑的不是神。”塔哈格缓声道,“是我们。我们已经打了太久。旧界的血祭、跨界的仪式、这些年的征战……族中可用的战士已经所剩不多。若再这样牺牲下去,即使赢了这一战,也不过是用尽余力换来的虚壳。”

  风从平原上吹过,卷起灰烬与尘。

  战主没有立即回应。

  他注视着地平线的方向,那是加伦要塞所在。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你说得没错,我们的人在减少。”

  “那你还”

  “所以才要赢。”战主打断了他。

  他向前一步,语调陡然变得低沉有力。

  “塔哈格,听清楚。我们连回头的路已经被自己烧断。旧界的海都干了,山在崩塌,风里连骨灰都找不到生灵的味道。我们屠光了那里的一切,只为了活下去。你要我现在停下?”

  塔哈格的嘴唇紧绷,却没有反驳。

  “我们是被逐出的族群,”战主继续说道,“若不征服,就会再次灭绝。你想让族人的孩子在废墟里啃骨头?让他们的血在旧界的灰尘里干涸?不。我们必须在这里立足,在这片大陆上扎下根哪怕要用我们的性命为代价。”

  塔哈格静立良久,声音低了下来。

  “可这是毁灭,不是征服。”

  “毁灭与征服本就是同一个词,只是胜者和败者的发音不同。”战主的语气冷静,却让人无法反驳。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已亮,阳光从云隙中透出,照在他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

  “让血神看着我们吧。牺牲是代价。而胜利,则是唯一的意义。”

  塔哈格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低声道:

  “若这是胜利的代价……愿您也记得,我们曾经的模样。”

  他的话被风吹散。

  营地另一侧,萨格仍在高唱着祭文。

  战鼓再次响起,缓慢而沉重。

  兽人们重新列队,拿起武器。

  他们的眼神不再疲惫,不再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扭曲的光兴奋、贪婪、嗜血。

首节上一节444/524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