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说:“不许声张,谁敢在别的部族面前提起这事,拔掉舌头。”
一旁血誓亲卫点了点头,带人下去执行。
塔哈格站在原地,望着那些被捆缚的兽人。
他们仍在挣扎,有的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有的喉咙里在咯咯作响。
血腥味越来越重。
风忽然又起,掠过地面。
火焰摇晃,照出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动。
塔哈格眯了眯眼。
这股躁动的气息不只局限于眼前这几名发狂者身上,他能感觉到它正在整个营地里蔓延。
不远处的枯木氏族营帐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嘶吼;
另一头,有火把掉在地上;
狼吠声响起,但又很快断掉了。
塔哈格转过身,冷声命令:“全营戒备。不得靠近旁边枯木氏族的营区。”
一旁的血誓亲卫一怔:“是怕他们发现这事?”
“不是。”塔哈格的语气平稳,“是怕他们也……”
他没有再多说。
风吹得火光一阵乱闪,他看着那一团团晃动的火焰,神情越发冰冷。
半个小时后,火斧氏族的营地已经被彻底封锁。
发狂的兽人们都被抓了起来,锁在最外圈的栅栏里,身上满是铁链与粗绳。
他们在绳链中扭动,甚至试图用牙啃断铁链。
血从他们的嘴里流出。
塔哈格没有回帐内。
他站在栅栏前,手中握着战斧。
“这就是血神的恩赐吗?”
这声音极轻,淹没在远处的喧嚣里。
……
风从平原东侧吹来,带着焦臭的气息。
枯木氏族的营区被大片火光照亮,血腥味在风里越来越浓。
达尔贡的帐篷前堆着祭祀用的骨盘。
火盆还未熄,血液在骨盘中凝成黑色的膜。
几名祭司盘坐在火边,口中低声吟唱。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嘶吼。
一名血誓亲卫闯了进来,单膝跪地:“族首,营里有人打起来了!”
达尔贡皱眉:“哪一营?”
“第七战营!起先是几个人在争酒,后来……后来他们开始扭打,甚至撕咬在一起了。”
达尔贡起身,披上盔甲,走出帐篷。
夜色里火光闪烁,营地远处的影子乱成一片。
怒吼声、咬合声、骨裂声混在一起。
当他们赶到第七战营时,地面已经被鲜血浸透。
成群的兽人纠缠在一起,撕咬、翻滚。
有的倒在地上抽搐,有的直接咬穿同伴的喉咙。
达尔贡一挥手,命令血誓亲卫上前:“都给我拉开!”
铁链甩出,火把被打翻,火星散落一地。
亲卫用长戟把几名兽人逼退,却没人敢靠得太近。
那些兽人眼睛发红,嘴角还沾满血沫。
其中甚至有一人咆哮着扑上来。
“杀了他!”
长戟刺入胸口,血溅到地上。
那兽人却没倒,反手抓住枪杆,硬生生往前顶。
达尔贡亲自上前,一斧砍下。
斧刃嵌入颈骨,火光闪了一下,那头兽人彻底倒下。
空气里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
达尔贡转过头,却发现周围的狂化者都在盯着他。
眼神冰冷、空洞,却带着奇异的贪婪。
血誓亲卫们在他身后低声道:“他们在看您。”
达尔贡没回话,只是举起斧。
下一刻,那些狂化兽人几乎同时扑来。
身后的血誓亲卫们挡了上去,却在巨大的数量差距下被硬生生压倒。
有的被撕开胸口,有的喉咙被咬碎。
达尔贡抬起斧子不断地劈下。
战斧砍倒了数人,鲜血溅到脸上,他的视线瞬间模糊。
他退了半步,听到背后传来声响那是血誓亲卫被一拥而上的狂化兽人撕咬的声音。
“退后!”他怒吼,可声音刚起,就被扑倒在地。
火焰映出一群身影扑在他身上。
盔甲被撕裂,铁片飞散。
血与火混在一起,像被倒翻的泥浆。
达尔贡仍在试图挣扎,仍在挥动战斧。
斧锋一次次砍入肉里,可每一次,都有新的手抓住他。
咆哮声重叠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夜。
营地另一侧,有兽人举起火把奔来,却在靠近时停下。
他们看着那片火光,看着一群狂化兽人压着族首翻滚。
没有人敢靠近。
火焰越烧越旺,空气灼烫。
有人扔出长矛,却被同伴扯住。
“没用了,”那人恐惧地低声说道,“他们已经不是我们的族人了。”
火焰映亮夜空。
撕咬声持续了很久,直到帐篷塌下。
碎裂的兽骨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风把血气吹向远方。
不远处的营地听到了动静。
火斧氏族的兽人站在栅栏外,看着那片火光在夜里膨胀。
血誓亲卫低声问道:“要去救吗?”
塔哈格摇头。
“这不是战斗。”
火光映在他脸上,他静静地看着那片燃烧的方向。
火焰下,枯木氏族的营地已经变成一片血海。
狂化的兽人互相撕咬,尸体堆成山。
不久之后,那里的吼声全都停了,只剩下一片咀嚼声。
塔哈格看了很久,低声道:“这就是他们所崇拜的血神啊……”
拂晓前夕,兽人大营中央的战鼓突然响起。
鼓点杂乱,不似军令,更像某种恐慌的呼号。
风里带着火气,地平线那头的天空泛着暗红。
战主从营帐中走出,盔甲尚未扣紧。
一名血誓亲卫匆忙迎了上来:“战主,西侧的营地起火是枯木氏族的驻地。”
战主的目光在黑暗里凝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提起战戟,迈步往那片火光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兽人营地的秩序已全然不在。
有的战士赤脚奔跑,有的提着武器互相叫喊。
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火油燃烧的焦臭。
他们转过一片帐篷时,迎面便是混乱的场景。
枯木氏族的营地已陷入彻底的屠戮。
无数狂化的兽人正在互相撕扯,成堆的尸体在地上滚动。
血誓亲卫抽刀上前,却被战主抬手制止。
“退开。”
他向前走去,风吹动披风,掀起灰烬。
一名狂化兽人迎面扑来,嘴里还滴着血。
战主的战戟横扫,金属击中骨头的声音干脆而沉闷。
那头兽人被直接劈成两半,倒地后仍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