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未彻底失控的兽人躲在一侧,看着他,没有上前。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血从盔甲的缝隙里渗出。
“传令。”战主转过头,冷声道,“所有未受血祭者,集结在中营。凡受祝福而失控者全部捆起。”
“是,大人。”
血誓亲卫刚要应声,一阵新的吼叫从后方传来。
那声音比先前更嘶哑、更近。
上百名狂化兽人从黑暗中冲出,眼中全是血色。
他们扑向战主所在的高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血誓亲卫立刻列阵,长戟刺出。
第一排狂化兽人被刺死,第二排又补上。
战主提戟前压,一击贯穿。
一头冲在最前的狂化者被钉在地上。
他抽回战戟,血液在铁刃上沿着纹路流下。
但紧接着,又一波狂化兽人涌上来,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们的力气比平常更大,连血誓亲卫的盾牌都被撞裂。
空气里全是粗壮的喘息声与骨折的声音。
战主怒喝:“稳住阵型!谁退死!”
他亲自冲入阵列,戟锋挥出时带着火光。
每一次斩击,都必定击杀一头狂化兽人。
血在地上汇成河流。
但无论杀多少,源源不断地狂化兽人仍在涌来。
火光照着他们的脸,每一张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彻底的嗜血与疯狂。
“他们疯了。”一名血誓亲卫不禁喃喃道。
战主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远处。
更远处的营地也乱了。
越来越多的狂化兽人开始冲进其他氏族的营区,撕咬、搏杀。
有几名酋长赶到,带着随从。
有人高喊:“战主!他们疯了!得撤!”
战主回头,眼神冷如铁。
“撤?撤到哪去?”
那人哑口。
又一阵轰鸣从营后传来。
粮仓着火了,兽皮帐篷塌落,火舌在地面上爬行。
战主的手慢慢收紧。
他高声喊道:“全部结阵,守到天亮。”
酋长们互相对视,却没人再说话。
他们知道这命令已经没有意义。
几息之后,战主提起战戟,纵身骑上座狼。
火光在他身后翻腾。
“把清醒的人都带上,去中营。”
“是,战主!”
他骑狼前行,亲卫们在后跟随,穿过燃烧的营地。
路边全是尸体。
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被啃得不成形。
风越来越大,火势也越来越旺。
不断有狂化兽人冲出火中,但又很快被战主一戟贯穿。
血誓亲卫们喘着气,有人嘶哑地说:“他们在自相残杀,整个大营都乱了。”
战主沉默不语,目光里只剩冷意。
他继续前行,直到前方那一片营火的尽头
那里原是战鼓所在的高台,如今已成废墟。
灰烬飞舞,鼓皮破碎,木桩倒塌。
十几具尸体倒在上面,胸口被撕开,心脏已经被吞食。
整座大营都陷入了混乱。
战主抬起头,看着那片血色的夜空,低声道:
“原来这就是神的‘祝福’。”
身后的血誓亲卫无人作声。
他们站在废墟前。
远处的火势仍在蔓延,映得整座大营都像是在燃烧。
夜色几乎被火光吞没。
……
塔哈格站在高地上,目光落在远方那片翻滚的火海。
那里原本是枯木氏族的营地,如今只剩燃烧的废墟。
火势蔓延到更远的地方,连战旗都被烧成焦黑。
空气里尽是咆哮声与惨叫,夹杂着铁器的撞击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一名血誓亲卫快步走到他身边,满身烟灰。
“族首,南侧也乱了。连铁鬃氏族和荒祭氏族的人都开始自相残杀了。”
塔哈格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火光中的身影那些狂化的兽人正互相撕扯,倒在地上又爬起来。
他们的身形庞大,皮肤裂开,血气从体内蒸腾而出,像雾一样在风里飘。
“他们都疯了。”一旁的血誓亲卫低声说道。
塔哈格的目光依旧平静。
“去把火斧氏族的所有战士都集合起来。”
血誓亲卫迟疑道:“要去救他们吗?”
“救?”塔哈格转过头,声音很低,“救谁?它们已经不算是活着的人。”
血誓亲卫沉默了一下,咬牙道:“那我们怎么办?”
“撤吧。”
塔哈格缓缓地说出这个字。
“全营准备撤离,轻装前行,带走所有食物和清醒的战士。那些疯了的……就让他们留下吧。”
“向哪边走?”
“东南。别走主路,避开其他氏族的营地。”
血誓亲卫点头,转身跑下高地。
不久,低沉的号角声在火斧氏族的营区内响起。
不是出战的号角,而是撤军的讯号。
战士们迅速收整,带上食物,检查武器。
有人回头望着火海,不敢出声。
塔哈格骑上战狼。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层被火焰染红,像一面翻滚的血幕。
远处的战鼓声已经听不出节奏,只剩震颤的轰鸣。
“走。”
他一夹狼腹,铁蹄踏过被灰烬覆满的地面。
身后,火斧氏族的战士们无声地跟上。
他们列成一列长队,绕过燃烧的营地,沿着营地外的阴影前行。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热浪。
塔哈格回头望去。
后方的大营已经彻底沦为火海。
在火光中,他看见无数兽人的身影在互相扑杀,咬碎骨头,撕裂血肉。
有的倒下,又被新的同类压上。
那场面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一名年轻的战士忍不住开口:“大人,他们是我们的同胞……”
塔哈格没有回头。
“他们已经死了,在接受了血神的恩赐后就死了。”
那战士没再说话。
风里传来爆裂声,是兽人仓库里的油桶爆炸了。
火光照亮天幕,照亮半边平原。
行军队伍继续前进。
战士们的脚步沉重,却没人停下。
塔哈格走在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