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
她笑了笑,“你果然不像会喊疼的人。”
莱昂没有回答。
她又补了一句:“但疼的东西,不一定只有伤口。”
莱昂看向火堆。火焰卷起,映得两人影子在雪地上交叠。
空气安静了很久。
艾琳娜将披风裹紧,侧头看着那堆火。
她的眼神柔和下来,语气像在喃喃:“在这么冷的地方,还要继续往前走……你到底在找什么?”
莱昂没有抬头:“答案。”
“什么的答案?”
他看着火焰,轻声道:“关于这片世界的过去。也许是关于精灵的,也许是关于亡灵。”
艾琳娜的眼神动了动。
“你相信精灵存在过?”
“他们留下的记载太多,不像虚构的。”
艾琳娜笑了笑,没再说话。
风从林外掠来,吹动火焰。雪花被卷入火堆里,发出细微的“滋”声。
莱昂伸出手,重新把火拨旺了些。
“休息吧。明天一早继续走。”
“好。”
艾琳娜靠近了一些,轻轻倚在他肩上。莱昂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想要起身,却被她轻轻拉住。
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太冷了,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莱昂看着她,神情里透着一瞬的迟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坐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火光在两人之间摇曳,亮与暗交错。艾琳娜的睫毛上还凝着细雪,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合上眼时,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里,风停了。
火堆的光微弱地闪烁着。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轻微的“喀嚓”声,像冰层裂开,又像是谁在远处走动。
莱昂睁着眼。
他的剑就放在手边。
火光映出周围的一片雪,白得毫无生气。
他没有睡。
在这无声的夜里,他能听见艾琳娜平稳的呼吸。那声音极轻,却清晰。
雪落得更密了,掩住了一切痕迹。
关于章节重复
实在抱歉,昨晚本来是半夜拿移动端的作家助手在修改新发章节的内容,不知道怎么就给重复又发了一章出去,今天下午看评论才注意到。
我晚点会把重复那章的内容重新修改一下,变成新章节的内容,读者老爷们到时候刷新一下就好了,实在抱歉。
第368章 雪夜的告白
进入永冻之森的第四天清晨。
天色依旧灰白一片,雪又厚了一层。
营地外的树枝上垂着一条条冰棱,风一吹,便互相碰撞,发出叮叮的碎响。
队伍行进得越来越慢。马蹄陷进雪层里拔不出来,许多辎重已经被丢弃。
士兵的呼吸带着雾气,一走一停,动作显得迟缓。
向导走在最前,他的脚步忽然停住。
“大人。”
他声音低哑,“前面有东西。”
莱昂上前几步,拨开低垂的枝桠。
那是一处狭长的坡地,积雪厚得没过小腿。雪下隐约露出一些灰褐色的影子。
几名士兵走上前,蹲下拨开雪。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早已干枯,皮肤紧贴在骨上。全身被黑色的藤蔓缠绕,藤从嘴鼻钻入,穿出胸腔,缠在四肢间。死者的姿势像在挣扎,却被束缚到极限。
风吹过,藤条微微摆动,像是活着。
旁边又有几具尸体露了出来,排列凌乱,有的已经半埋,有的仰面朝天。每一具的表情都不相同,却都在痛苦中僵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是植物腐烂的气息。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士兵捂住口鼻,声音发颤。
向导蹲下查看了一下,随即后退两步,脸色发青。
“是寄生藤。”他说,“一种只长在死人身上的藤。可这地方的……好像不一样。”
莱昂没有说话,只看着那具离他最近的尸体。藤蔓沿着颈骨盘绕,一直钻进喉咙深处。
“多久的尸体?”
“几个月,或者更久。”向导回答,声音干哑,“我见过这种死法,但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密的。”
他抬手指了指一具穿着残破帝国盔甲的尸体。那铠甲上刻着的徽章,已经被锈迹和泥土掩去,但形状依稀可辨。
“帝国人。”
没人再说话。
士兵们都下意识后退几步,生怕那藤蔓突然动起来。
莱昂沉默片刻后,下令道:“绕开这里。”
他们绕过那片坡地。脚步声在雪上显得极轻。谁都不再说话,连咳嗽都忍着。
天色渐暗。
他们在一处低洼地扎营。
风被树冠挡住了,雪落得很细。士兵们围着火堆取暖,谁也不笑,气氛很沉默。
向导蹲在火堆旁,手握着那枚早已失灵的指南针,盯着火光发呆。
“我年轻的时候以为人能战胜一切,”他突然说,“可在这里……连磁石都不能告诉你该往哪走。”
没人接话。
艾琳娜坐在另一堆火边,披着白斗篷。她静静地看着火焰,脸被映得半明半暗。莱昂坐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不时扫向外围。
“今晚两人一组守夜,轮流换岗。”他低声说。
士兵们依次点头。
夜色一点点吞没树林。
火焰燃得很小,光线照不出多远。只有雪反射着微光,像一层薄薄的灰布盖在地面上。
……
午夜。
风忽然停了。
这种寂静让人不安。连树枝的磨擦声都没有,只剩下雪花轻微落下的声音。
守夜的士兵缩着身子靠在火堆旁,耳朵冻得发疼。
忽然,他听见了什么。
是极远处传来的“咚……咚……”声,像是地底深处的心跳,又像有人在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听到了吗?”他低声问另一人。
“什么?”
“声音。”
另一个人侧耳去听,眉头皱起。
“……确实有声音。”
他们都下意识地握紧武器。
那声音越来越近。每一声都震得雪轻轻抖动。
“莱昂大人!”守夜士兵压低声音喊。
莱昂立刻睁开眼。
他起身,走出帐篷。火堆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熄火。”
士兵立刻动手,火堆被覆上雪熄灭。
一瞬间,营地陷入彻底的黑暗。
他们屏息站着,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突然“咔嚓”一声。
是树断裂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距离更近了。
地面轻轻颤动。
一匹马忽然嘶鸣,声音尖锐得刺耳。
“安静!”一名士兵低喝。
但为时已晚。
那匹马像是受了惊,猛地扬起前蹄,挣脱缰绳,雪花被踢得满天乱飞。
士兵扑上去想抓,却只抓到一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