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101节

  “嘴嘟起来,把笛子放在嘴唇和下巴之间,先吹个响……”

  妮娜点了点头,如樱薄唇轻轻张开,露出细密银牙,随后在卡斯绝望的目光里,她将骨笛咬在嘴唇之间。

  “我的天……”卡斯嘴唇咪起一条缝隙,胸膛往吹孔中送气,发出一个较低的‘呼’声。

  “这样,你明白吗?”

  妮娜学着卡斯的动作,嘟起嘴咧起一条缝隙,用力往吹孔中送气,却只能听到一阵在管中嘶呼的气流声。

  她神情茫然,看着怒火冲天的蛮子:“是这样吗?”

  “怎么可能……是这样啊!”卡斯走上前,他开始理解刚才妮娜抢画的举动了。

  如果被人知道赫尔部落大诗人、瑞什曼摇滚巨星、硬核的蓝眼睛教导出来的娘们,连骨笛都不会吹响,这辈子都完了。

  他小心翼翼摊开手,解释骨笛的奏响方法:“你要以一个正确的角度,通常是嘴唇与笛身呈90度把气流送进吹孔里,就是这样。”

  蛮子为了让南佬看得清楚一些,特意曲下膝盖,肩膀与她平齐。

  一阵清澈悦耳的高音结束,他再次要求妮娜试试。

  果不其然,这次……还是失败了。

  “嘴唇,嘴唇……要放松闭拢,不能太放松,也不能太绷紧,保持一种自然的姿势,舌头抵在上颚和牙齿之间。”

  妮娜按照要求将骨笛放在唇下,为了尽快得知结果,卡斯展开了灵性视界,却见到了惊人的一幕

  这娘们甚至连气流声都没吹响。

  “停停停!”卡斯不由分说,捏住妮娜精巧的下巴,眼里仿佛要冒出火星子:

  “张嘴,你的动作没问题,肯定是舌头没放对位置!”

  妮娜几乎没有反抗的动作,她甚至身体变得瘫软,身体重心大半挂在捏住下巴的大手上。

  她缓缓张开红润的嘴唇,银眸闪烁注视蛮子近在咫尺的脸庞,粉嫩的舌头安然放在整齐洁白的两排牙齿之间。

  “舌头,抵在上颚和牙齿之间。”

  “嗯……”难以察觉的甜腻之声,却让蛮子怒目圆瞪。

  “送气就这么点力气,还怎么搞音乐?!”

  卡斯甚至想用两根手指将那条粉嫩的舌头给揪住,老老实实放在上颚与牙齿之间。

  他妈的……怎么像头牛一样难以教导,都快顶到咽喉了,和虫豸在一起,该怎么搞硬核。

  他在妮娜闪烁的目光里,双指慢慢伸向她的嘴唇,他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松开捏住圆润下巴的大手,叹息一声:

  “慢慢教吧,今天的目标是吹个响。”

  妮娜踉跄一番,腿脚摇晃却又很快站稳,她知道卡斯想做什么,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嘴唇时,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

  可为什么……他停下了。

  主教轻轻咳嗽一番:“或许是笛子的原因,我这根笛子有问题。”

  “真的吗?”卡斯接过妮娜递来的骨笛,轻易就奏响了一段轻快的旋律:“没问题啊,很正常。”

  “也许是我不习惯用这根骨笛。”

  “差生才会嫌弃文具不好用。”蛮子递出自己用的骨笛,叉着双手等待妮娜的表演。

  他还真不相信了,一个音盲换了根笛子,就能轻易吹响。

  妮娜接过骨笛,看着空无一物的吹孔有些失望,她再次笨拙的嘟起嘴,露出洁白的门牙,将骨笛咬在嘴唇之间。

  卡斯一拍脑袋,注视面无表情咬着骨笛较劲的妮娜,感觉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

  “没救了,狗脑子的科伦纳,给她一点音乐天赋吧……”

第180章 :日落

  黄昏时分,经过长达四个小时的学习,妮娜终于成功奏响三个低音,本该高兴的结果,却因那副冷峻的司马脸,让卡斯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的教学水平真有如此糟糕?就算是给蠢萌的塞涅娅小姐吹,一个下午的时间,应该也学会一段旋律了吧。

  自尊心严重受挫的蛮子,向登上马车的妮娜挥手告别,连准备带往俱乐部嗨一嗨的骨笛都忘记索要了,失魂落魄走上返回蓝骨头酒馆的道路。

  妮娜进入车厢,将工具箱与今天的教学器具放在一侧,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在确定已穿过一条街道,蛮子无法预测到她的情况时,绷紧的身体忽然泄了气,瘫痪一般软在椅子上,眼神迷离聚焦涣散看着一旁的骨笛。

  很开心,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她能感觉到卡斯对美的真挚追求,那双眼睛里是不带瑕疵的渴望,就像遇到生命中必然会相遇的人一般,在他的笔触和歌声中,目睹一面镜子。

  我多想像他一样,毫不掩饰对喜爱之物的渴望,去谩骂讨厌的东西……

  她深呼吸几次,调整乏力空虚的身体,将长裙抚平,心中念诵维拉的尊名。

  这是最后,最后,最后的接触,我已经放纵过一次了,不能再被他的热情和真挚蛊惑。

  镜子只需要见过一次就够了,照得越多越久,就会对自己越讨厌。

  老师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未来的我能带领教会重获古老的荣光,我不能为了个人的冲动,玷污维拉的神圣……我立下了纯洁誓言,就算是精神上对一个人的爱,也是对她的背叛。

  她在想起他的时候,就把指甲用力捏进掌心,用疼痛的感触来驱散心里的不安和迷茫,唯有疼痛的鞭笞才能让她清晰意识到维拉的存在,她做的任何事情,都被天上的诸神所注视。

  妮娜心里平息了许多,将帘幕缓缓拉开,看着一片片银杏树叶飘入车厢,在街道的屋角飞旋摇荡,越过喷水池和雕像,在滚动的车轮里碾成一片片轻薄的纹路。

  车厢、人、房屋、喷水池和雕像,凡是人能见到的一切,大半都被明黄的银杏树叶遮盖,而且积累得越来越厚。

  风在黄昏向着夜晚靠近时越发强劲,把妮娜的眼睛所迷惑,她看着那轮在地平线边缘缓缓垂入黑暗的晚霞,赤红的光晕照在脸上,染得白皙脸庞一阵昏暗

  忽然将窗帘拉上。

  这就是我的日落吗……

  妮娜摇着头,背靠车厢,脸颊莫名流下两行清澈的泪痕。

  她抹去眼泪,深吸一口冷下来的空气,眼里不再有迷茫,打开工具箱,对那张覆在最上层的抽象绘画视而不见,找出随身携带的《至美圣典》,开始钻研停滞许久的信仰之路。

  她刚翻开第一页,车轮便骤然停下,在车夫摇晃铃铛提醒有不速之客时,帘幕被忽然扯开。

  那一瞬间的曝光,让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日落晚霞之中,他背对着赤红如血的黄昏,整个人仿佛被激情点燃化成了红色,只剩一双自由如蓝天的眼睛,死死盯着惊讶无比的妮娜。

  “我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教学计划,明天!咱们先去山顶吹风感受自然的气息,抓只狮鹫给你听听响,明白什么是笛声瞬间清澈的高音,中午聆听河水的川流,意识到音乐是一种连贯的时间艺术,下午听风……”

  妮娜手里的圣典,落在车厢地面,一种喜悦和骄傲的感觉攥着她的内心。

  她出神的目光,让卡斯用力摇晃车厢:“喂,听到没有?”

  妮娜尽可能以最平静的语气,保持端庄的姿态回应:“感谢您的坚持,但我……”

  “别但,但什么玩意的……你要是敢拒绝,我现在就把你抢走!”

  “嗯……”细微如风的声音里,她垂下眼帘凝视着他,希望用白天的面无表情作为掩护,却压抑不住眉眼里的喜悦和兴奋。

  “很好。”卡斯深呼吸几次,放开了车厢。

  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甚至出现被科伦纳嘲笑的幻觉,说他也是个音乐白痴,只会吹个响。

  他冲着车厢的背影,高声说:

  “明天早上,我在宁静教堂等你。”

  风里的声音,渐渐模糊,却在妮娜内心留下一道不断循环的旋律,她捂住烫得已经失去知觉的脸颊,感觉刚才说的一切话都是幻觉,难道我们之间真有什么奇怪的共鸣吗。

  他感觉到了我内心的犹豫,所以迫不及待来追赶远去的我。

  马车刚刚停下,妮娜便谢绝了厨师提供的丰盛晚餐,带着工具箱迅速回到阁楼。

  她打开门,看着被晚霞光晕照亮的茛苕,心里没了昨天的烦躁与畏惧,将工具箱放在茶几,解下外套和长靴,靠在沙发上,脸颊摩挲科林斯风格的精致扶手。

  明天吗?我真期待……

  一阵小酣休息,妮娜偷偷从画室里找出一瓶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纯净烈酒,以及冰块、苹果、柠檬、橙子和红石榴,这是她委托骑士找来的“颜料”,用于创作一种新颖的绘画。

  热情的龙舌兰日出在玻璃杯中再次出现,她看着窗外最后的晚霞,轻咬芦苇管,哼唱起今日下午蛮子吹奏的《山鹰之歌》。

  那种仿佛在山脉之间翱翔的自由,在酒精的作用下让她感觉身体一阵恍惚……但这种感觉,在暮色降临后的黑暗里又变成了羞愧与懊悔,她拖着矛盾挣扎的内心,来到画室的维拉神像前匍匐跪下,呢喃低语。

  “我讨厌他,他是一个让我感到陌生的外来者,他身上没有我所熟知的任何东西,那种感觉让我紧张又害怕……却又快乐幸福。

  我在一个短暂的瞬间感受到了日落和日出,我很想大哭,又想欢笑。害怕违背向您立下的誓言,却又渴望靠近他。

  您知道吗?他给了我种种欢喜,可我却用欺骗和谎言来隐藏我的情绪,这种愧疚让我感觉很痛苦……”

  妮娜苦涩的笑着,看着肃穆优雅的神像,指尖用力捏进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

  她将疼痛视为一种逃避的手段,逃避欺骗蛮子的愧疚,逃避背离神意的耻辱。

第181章 :新的乐章

  “卡斯呢?”

  “天没亮就出门了,兴许是去找哪个姑娘吧。”

  “那姑娘一定是眼睛瞎了,居然会看上一个喝酒就发癫的蛮子,我还记得有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在他面前经过,他直接骂了一声婊子,真是个野蛮杂种。”

  “谁说不是呢。”迪伦耸耸肩,对客人的话没有反驳。

  在马鲁斯消失的一段时间里,卡斯吃过午饭一定会在酒馆里喝得畅快淋漓,用谁都听不懂的蛮子语和空气对骂。

  一个劲对着身旁的椅子大呼喝酒,一个人把两杯酒都喝下去。

  然后就开始在酒馆里打骂大吼,那模样似乎空气都是他的仇人。

  为什么迪伦还没有把蛮子赶走,不辞辛苦定制一批又一批的桌椅。

  大概是因为蛮子虽然喝酒就发疯,谁都不搭理,但迄今为止都没有伤过人,在面对别人的劝导时也仅是一拍手说滚远点,且出手极为阔绰,短短两周的时间里,在酒馆的消费足够老板再开一家分店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迪伦和卡斯,是唯二知晓彼此身份的蓝爵士,作为同样硬核的人,他们应该对彼此抱有一点尊敬和包容。

  “嘿,迪伦,又在写诗呢?”

  又一名客人走过柜台,看着迪伦在纸张写的段落,忍不住笑道:

  “‘拉维纳,我的家乡’,迪伦,你可是半精灵,你父亲可能来自某座神秘古老的森林,或者地板砖都是用宝石镶嵌的城堡,难道你和我们一样,是西尔达人吗?”

  这句话算是一种讥讽,曾经的罗萨斯帝国以无与伦比的包容性闻名,多种族混居的情况极为常见,可随着旧都的沦陷,西尔达化的帝国开始有了排外的倾向,他们认为是过于依赖蛮族来对抗蛮族,导致了帝国的衰落,连带着一些数量较少的种族也遭到了歧视。

  “我出生在拉维纳,聆听圣殿的乐章成长,难道不算是拉维纳人?”迪伦呵呵一笑,让想要继续讥讽的客人立即闭上嘴。

  任何聆听乐章的人,都是拉维纳人。

  “但你是个半精灵。”

  “但我比你在罗萨斯帝国活的时间还长,缴纳的税金可能是你的十倍不止,任何官员都会称赞我是一名合格的罗萨斯公民。”

  自讨无趣的客人,嘴里用罗萨斯俗语嘟囔一句无家可归的杂种,随后扬起笑脸说:“老规矩。”

  “当然……”迪伦放下笔,冲着后厨高声说:“给我们豪爽的兰登上一份特质大餐,记得,要多放一点奶油。”

  兰登满意点点头,从迪伦手中接过一杯麦芽酒,走到熟悉的餐桌位置,挺直身体聆听高台上吟游诗人演奏的歌曲《拉洛赫》,一位高雅人士对罗萨斯的赞美之歌。

  “罗萨斯,诸国的王冠,看看那条流淌牛奶与蜂蜜的瑞文河,如果能让我吻一口,我就会一口气吻到永恒。

  而且它永远会满足我的渴求,让我们在丰收的时候彼此依偎……”

  迪伦站在柜台后方,看着一丝不苟聆听歌曲的兰登,心里猜测,他会是蓝爵士吗?

  蓝爵士,近期在银湖城街头巷尾流传的秘密组织,贴满各处的蓝色牛角手势,像是病毒一般席卷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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