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126节

  伊尔再三观察了一番妮娜,感觉没道理啊,那娘们一个念头就能把南佬娘们给杀了,而且以她善嫉的秉性,概率还挺大的。

  “喂,卡斯,说句话,你要知道……惹那娘们的后果。”

  “狼人娘们已经……不反对了,我道歉了。”卡斯抓起伊尔的头颅,就像曾经的铁骨一般扔至肩膀:“好了,妮娜,现在你看到了吧,这家伙就是万灵的一员,伊尔剑卫。”

  妮娜沉默了许久,伊尔剑卫,罗萨斯最早对扎格威尔氏族的记录就来自这位传奇剑术大师,铁骨的故事已太过于遥远,但这位与龙骑士军团鏖战的战士,可是有明确的历史记录。

  “好吧,我承认对瑞什曼人的传统缺乏敬畏,或许我们之后需要更深入的交流一番,萨满阁下……”

  她眨眨眼睛,暗示接下来空闲的时间里,或许能做些有趣的事情。

  但伊尔显然不同意这番做法,他大声训斥道:

  “南佬娘们,你就算是卡斯的小老婆,但咱氏族只认塞涅娅一个人,铁骨没办法教训卡斯了,我可得指明他的错误。

  卡斯,你得记住,你可是要当狼日……”

  卡斯拧断一截木板,塞进伊尔喋喋不休的嘴巴里,这帮祖宗什么都行,实力够强,也真肯为了子嗣卖命,甚至死后也愿意加入狂猎,但这嘴是真唠叨,死了一个个都变成逗比。

  萨满一拍手掌,提醒还在看戏的人提起精神:“好了,兰登,你刚才也见到了科伦纳,我相信这能让你安心在这学着经营一个商会。

  埃布尔,你带塞涅娅和其他人处理冒险者工会的委托。”

  “明白。”

  “是。”

  “委托?”伊尔吐出颅骨里的木板,瞥了一眼傻乎乎还不知道要干嘛的塞涅娅,猛然跳到她的脑袋上:

  “不行,我得跟着嗷呜小姐,谁敢碰咱们氏族的女儿,我把他脑袋给啃下来!”

  “但伊尔祖宗,我想去试试……”塞涅娅小声嘀咕,她也想像姐姐一样随便挥手就是一个强大的法术。

  “试什么试,你就该乖乖待在部落里,吃饱喝足,当个好媳妇,打架的事情交给卡斯,给咱氏族多生几个鹿崽子。”

  与铁骨的指导不同,伊尔对嗷呜小姐是完全的宠溺心态,或许是没有孩子的原因,他对氏族仅存的子嗣,抱有不同寻常的高度关注。

第229章 :梦境之树

  在各自忙碌于工作时,卡斯也终于将麻烦的南佬娘们甩开,研究布宜诺利破碎后遗留的金枝。

  根据科尔努诺斯的解释,每一棵根基之树都是不同的,它们可能形似卡斯记忆中有着苍白树皮与金色枝干的古老橡树,也可能是一株向着地心生长的矿簇形倒生树。

  恐惧于终焉到来的鹿角神,选择违背“雄鹿”的意志,与作为上一纪元幸存者的瑞什曼诸神签订一个契约,选中在创世黎明之时尚处于幼儿阶段的蛮族作为媒介,通过它身负的神秘与根源,扎根于悲恸山脉,将那片遥远凄凉的极寒之地,变成灵与精魂的国度。

  准确而言,瑞什曼人所认为的天上、地下与凡间观念,在诸神的视界是一个概念,三者同处一个区域,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相互区分,却又紧密联系一起。

  而困扰一个卡斯许久的问题也得以解惑,为啥文明程度如此落后的北佬,人均实力都是小超人,在某一个时期传奇强者能成堆涌出,摧毁一个个强盛的帝国。

  身为管理员的科尔努诺斯无法亲自干涉世界的演变,他的职责是保护汲取养分的根基之树,而如何理解“保护”一词,便是值得推敲的事情。

  鹿角神选择将一部分权限转交给北佬诸神后,得到一批悍不畏死的勇猛工具,用狂猎的神圣仪式诡辩身负的重要使命。

  对演变自我的世界而言,生命探寻根基之树的秘密是一种演变,而阻止生命探寻根基之树的北佬,只是一个必须经历的停滞环节,同样也是一种演变。

  鹿角神借以狂猎的领域,阻止探寻根基之树的生命,上一次是四百年前的入侵罗萨斯,再上一次是一千三百年前的精灵帝国分裂……

  而经历如此之多的诡辩,陷入自我矛盾的科尔努诺斯,难以感知到根基之树的位置,它必须寻找一个凡世的灵媒,拿回在漫长历史中失落的权限。

  限制其数百年时间隐藏在悲恸山脉土地中的因素,就是与瓦格哈在创世黎明之初立下的契约,身负瓦格哈之血者,才能正确感知到鹿角神的存在。

  显然在与鹿角神签订契约时,瓦格哈也留了一个暗手。

  卡斯一愣,眼眸呆滞,指着鹿角神硕大的脑袋:“你怎么不找瓦纳克,我他妈只是个异乡人,只想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才是瑞什曼共主,虽然他有点蠢,而且还挺废物,但他至少……是个瑞什曼人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卡斯也直接向鹿首精和酒神坦白了,他就不相信打扮成自己上辈子模样的科伦纳,会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

  “正如你对埃布尔所言,一个瑞什曼人该如何定义?文化、信仰与传统,而非身份与血统,你既然自认为扎格威尔氏族的卡斯,那你就是金枝巨角鹿的后裔。”科尔努诺斯坐在一颗硕大的岩石上,略显惆怅仰望着月亮:

  “瓦纳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位来自于各方的妥协,莫非你认为除伽利的五个孩子在争斗,瓦格哈等人会像傻瓜一样在旁默许一场险些导致种族毁灭的灾难诞生?”

  “那么塞涅娅?”

  “瓦格哈与皮尔斯,两个诞生于父权社会的蛮子,他们偏执的文化传统认为女性的意义在于繁衍与家务,而你所讨厌的科伦纳和敬仰的拉葛瑞……”鹿角神指着在河水里裸奔跳舞的酒神:

  “曾是一对情侣,来自于真正的文明社会,他们对一切报以怜悯之心,你所深爱的狼人,本该在索菲亚的法术下变成一团扭动挣扎的肉块,科伦纳巧妙借助了索菲亚作为母亲的最后一点挣扎,不忍目睹女儿死去的母亲,在法术生效的最后一刻,将塞涅娅送至拉葛瑞的遗忘草原。”

  “而遗忘草原,是所有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最终的故乡……卡斯,想起了吗?塞涅娅知晓出口的位置,却依然游荡在那片圆月高悬的土地。”

  卡斯皱起眉,根据塞涅娅的解释,索菲亚的诅咒是令她无法与任何人沟通交流,而解除的办法是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爱上她。

  “所以塞涅娅其实和很多人都接触过,但她最终都无法找到一个能爱上她狼人形态的傻瓜?”

  “没错,而你在黑烬部落为那两个傻姑娘,冒犯拉葛瑞的选择,似乎让她……很在意你,为你揭露了一场梦境,得以绕开一些琐碎的环节,凭借执念寻找到正确的答案,但这真是好事吗?”

  科尔努诺斯侧过头,注视正在沉思状态的卡斯:“好了,我的灵媒,不管你的想法如何,是借助于一些我们无从知晓的办法离开,还是去试图阻止不知多久会到来的终焉,但至少完成你的职责,去处理掉试图接触根基之树的家伙。

  我许诺你将拥有比肩诸神的实力,乃至与我并驾齐驱,在这片猎场中驰骋……你解决了先知和歌者的麻烦,效率很不错。”

  卡斯竖起食指,指着放在石块上的布宜诺利金枝:“先知究竟让马利克在布宜诺利放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他是真正预见一切之人,唯一的追求是超脱……而能让他不顾暴露的风险,让马利克将其送入歌者乐章中的宝物,很可能与你有关。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布宜诺利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放下。”

  “如果不呢?”

  鹿角神沉默许久,难以看清的模糊面容呈现出一股悲伤:“混乱与无序,是一种无法预料的情况,雄鹿需要唯一解的答案来确定自我发展的方向,它会穷极这一阶段的所有可能来比对哪一个答案带来的形式更正确。

  混乱与无序,会打乱这一过程,布宜诺利是收集、归纳与整合思想的根基之树,它的运行模式是符合形式逻辑的,但如果它的形式逻辑被打乱,就会变成……”

  他指着河里欢歌跳舞的科伦纳,那欢腾的模样浑然不似一个神灵,反而是癫子:“梦境之树,分散至各处的梦境将汇合至破碎的布宜诺利,逻辑推导的思想变成灵感一闪的梦境……潜能将毫无规律向着形式转换。”

  “比如这个?”卡斯举起一份下午买来的报纸《罗萨斯帝国公报》,头版头条光复帝国,荣誉、伟大与辉煌归于罗萨斯!

  光复罗萨斯,一个在近两百年间无数次被提起的事情,但皇帝与议会始终尿不到一条裤子上,仅从现实情况来看,已毁灭四百年的罗萨斯不可能光复,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有着强大的威胁。

  就算瓦纳克与西尔达称兄道弟,但东面的阿苏联盟,南面的商人同盟会和沙漠诸神,都是不容忽略的威胁。

  而皇帝与议会居然同意了狮心山亲王提交的光复帝国提案,准备开始一场伟大的远征,目标旧都罗萨斯,这和做梦有什么区别?

  “这交由你来判断,留意布宜诺利的残骸,它蕴含颠覆一切的力量。”

  鹿角神抬起手,凝视天际的上弦月,语气默然:“科伦纳给了你一个礼物,作为找到布宜诺利的奖励,我也应当赐予你一个有趣的东西……”

第230章 :金枝巨角鹿埃德

  科尔努诺斯拽拖发疯的科伦纳消失于森林,仅从对布宜诺利的事情上,他们可能是处于一条线上的战友……

  但卡斯很怀疑这点,如果布宜诺利变成梦境之树,他认为科伦纳反而很更高兴。

  那家伙真的担心终焉到来吗?还是说在末日号角响起的一刻,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奏响属于酒神的狂欢?

  深谙癫子特性的蛮子,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卡斯摆弄着布宜诺利的金枝残骸,这是一截淡紫色的半透明晶体矿簇,月光洒在平滑弯曲的边缘,燃起仿佛丁香花的余韵。

  现在想要探明先知交付给马利克的宝物,就只能将金枝打碎,但显然这会惹出大麻烦,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故乡后,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重新栽种,耗费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来重新让布宜诺利恢复原本的功能。

  他已隐约明白鹿角神一番抽象形而上的话中含义,狂猎的意义在于借助看似血腥的屠杀仪式,去阻止可能是唯一解的正确答案出现。

  但谁是唯一解,歌者压抑思想的乐章?还是先知寻求超脱的空洞?

  这些鹿角神无从得知,而卡斯也不知道,谁也无法知晓什么契机会导致作为客体的一切被否定,给下一阶段的诞生腾出新的位置。

  “真是个知道的越清楚,反而越绝望的世界……难以想象先知那狗杂种究竟看见了什么,但肯定都是些更麻烦的事情。”

  卡斯凝视着如丁香花般淡雅清新的紫色矿簇,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的诞生、成长与思考,乃至梦境……种种一切都是种注定的东西,作为大他者的“雄鹿”无条件包容我的一切,它像个仁慈但冷酷的上帝,我能在它之中寻找我的存在,却无法得到自我意识的肯定。

  科尔努诺斯需要遵循它的意志,才能自由驰骋在猎场之中,而脱离便意味着惩罚,当顺从它时,它是荣誉而无限的母亲,反抗便意味着……牢笼?

  诸神、万灵、凡人……种种一切都被锁定在一个既定的机械框架中,只等发条拧上动力,齿轮开始转动,机械就会向着预定的结果推进……

  不行,不行……

  卡斯咬紧嘴唇,他鄙夷种种抽象的形而上概念,却又深陷于其中难以自拔,在银湖城借助预知能力对妮娜所做的种种一切,让他对从前许多难以理解的东西有了更深的认知,其中一项便是机械宇宙论。

  【思维机械宇宙论

  进度:百分之20

  意识倾向:世界是可知的,当神拧上发条之始,早已预见铁钉松垮的桥梁在下一位旅者踏足时崩塌,而我则可以在机械转动时,给某个齿轮涂些润滑油……

  我拒绝承认一个机械宇宙的世界!】

  必须停下对这方面的思考,我就是个神神叨叨的萨满,听从于鹿角神的意志去追逐猎物,别去想关于万物的大他者“雄鹿”,以及空洞的事情。

  蛮子咕噜噜灌上几口烈酒,让酒精的麻痹感胜过脑海中起伏的【纯粹理性】,这玩意可比【梦呓灵知】可怕多了,理性对知识的追求是近乎变态的,除物理意义上的强制中断,他根本没办法克制对大他者“雄鹿”的思考。

  如果真如先知所言,世界是一坨狗屎,限制了他和我……完美的知性,这儿什么也没有,那塞涅娅,妮娜,乃至露娜该怎么办?

  【思维布宜诺利空洞

  进度:百分之1

  意识倾向:妈的,停下你的思考,卡斯!】

  【计划:嬗变

  状态:进行中

  灵感:自我嬗变……】

  卡斯惊恐昂起头,清冷的月光旁,一缕只有头发丝粗的空洞在视野中若隐若现,只要他内心升起对超验世界的渴望,那个象征希望与光明的地方,永远都在等待异乡人的回归。

  停下你的思考!

  蛮子以物理方式,以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往自己下巴来了一次猛击,身体向天空飞起三米,重重坠落地面,陷入彻底的昏死。

  

  柔软湿润的舔弄,让蛮子慢慢醒来,强制终止的思维和灵感,以及最终往下巴来的一次猛击,让他深感麻烦,这次是勉强克制了,下一次呢?

  再来一个类似歌者和先知的人,我岂不是要飞升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以为是什么野兽在舔弄自己的脸颊,含糊不清嘟囔:“小东西,别闹,姥爷我现在有点烦躁,等会可要把你抓去吃了。”

  “哞。”

  熟悉的低鸣,让卡斯一睁眼,发现一双巨大的鹿角正耸立在眼前,于树丛与草木之间晃动。

  鹿角表面是一层层神秘古朴的纹路,硕大宛若王冠。

  什么情况,金枝巨角鹿?但我怎么听声音像是埃德?

  随着卡斯将眼帘慢慢垂下,一双灵动的眼睛正以不满加好奇的目光,瞅着昏迷几天的兄弟,巨牧鹿埃德的大脑袋用力拱着卡斯的脸颊:

  “哞。”

  “握草!”

  卡斯猛地往后缩开几步,这一年没见,埃德怎么和他老爹瑞尔一般大了!

  而且脑袋上的金枝?

  巨牧鹿,生活在悲恸山脉的一种食草猛兽,比之金枝巨角鹿能复活死者,操控自然的神秘,巨牧鹿更像是人们印象中庞大、迅猛与顽强的林中精魂。

  扎格威尔氏族始终与一支生活在费罗德峡谷的巨牧鹿族群保持亲密联络,抱着图腾找不到,那就找个类似玩意做替代品的想法,每只鹿崽子都与另一只鹿崽子结伴长大。

  卡斯的战斗伙伴是瑞尔的孩子埃德,这是早已确定的事情,但为啥?

  埃德的身体比之去年冬季要庞大许多,肩高超过两米,一双灰质如钢的硕大犄角布满金质纹路,他与卡斯记忆中的正经金枝巨角鹿安格丽不同,毛发是如父亲一般的钢灰色,且眼眸中并无明显的神秘光晕。

  怎么回事?鹿角神对我兄弟做了什么,这是喂生长激素了吧,顺便给鹿角弄了点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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