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沉静的街道,没有一滴眼泪滑落,血烬熔炉依然燃起熊熊烈火,清晨的露水从山峰滑过黑心的脸颊,沉闷有序的锤砧敲击声,不停捶打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
唯一能在凝滞时空活动的孩童,象征对荣耀谋杀毫无所知的纯真。
扎着鼠尾辫的男孩,手里甩动地精胫骨佯装战士的英勇,洋溢起阳光的笑脸,欢快笑声仿佛天使指引她前往满是痛苦与折磨的铁峰山之巅。
“妈妈,你看,蒂娜姐姐真漂亮啊,像个红丝绒娃娃。”
【计划:荣誉、梦境与神谕
状态:进行中
灵感:我知道,对于瑞什曼人而言,因感到受辱而抛弃性命的事情很多,因做了一场虚幻梦境自毁的人也很多,在神谕中癫狂之人亦不在少数。
我无法理解这毫无意义的宗教性质同态复仇,她的执意、他们的漠视、的神谕……
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生命真如此可笑吗?】
一瞬的凝滞恢复正常,世界不会因死了一个无辜者便停止运转。
卡斯把女人轻放在地面,冷寂的身体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野兽。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挂满鲜肉的肉铺木桌,抓住还在擦洗刀具的屠夫的油腻衣领,轻易将两百来斤的壮汉单手举起。
“她手里的杀猪刀,和你用的刀是同样的款式,你也看到她拿着刀刺向我的后背,为什么?”
“你是指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
屠户小心翼翼举着手,茫然无措的表情让卡斯更为愤怒,一拳打在那张乖戾的粗糙脸庞,让他的鼻子和嘴巴贴得更近一些。
他拽着屠户的衣领,面无表情低吟:
“你这畜生明明知道她在举行荣誉谋杀,却还是给了她那把杀猪刀,站在旁边像个无关者一样,看着我把她当成刺杀者。
如果你,你们!”
卡斯冰冷却如烈焰焚烧的眼睛,环视周围的人群:
“你们说一句话,告诉我这是一场荣誉谋杀,她就不会死!”
“但她是自己在寻死,这是我们最大的荣誉!献身给诸神。”
人群中忽然蹦出的话,让卡斯将屠户甩开,他粗暴推开人群,将那个说话的人揪出。
面对那张带有畏惧的脸,他脸上的狰狞没有停歇,握紧了拳头:
“老子现在就能让你献身给诸神。”
卡斯一拳打在男人脸上,血在拳尖留下一道斑驳的印记:
“她多年轻?她的氏族,她的丈夫,她的家人,包括你们,都眼睁睁看着她寻死?
如果你们内心还有一点良知,对她有那么的一丝怜悯……”
他一拳拳打在男人的脸上,心里的愤怒从未消失。
如果那姑娘在最后时刻请求宽恕,或是被战酋侍从带走,卡斯都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波动。
但她选择了自杀……说明这场荣誉谋杀完全是出自神的旨意,不夹杂私人的恩怨。
遵循神谕试图以羸弱之躯刺杀一名战士,在失败后也放弃对世俗的眷恋,孤寂前往血亲身旁,一同接受永恒的折磨。
她的勇气比任何战士都要坚定,但这……太愚蠢了!
难道狗日诸神的意志,一个死人莫须有的命运,就值得一条生命逝去吗?
如果我知道荣誉谋杀的事,知道那姑娘如此坚定,我会立即离开黑烬部落……
但……
卡斯一拳拳打在冷漠的男人脸颊,血肉模糊牙齿飞溅。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瑞什曼古怪冷漠的习俗,针对这些从未意识到生命可贵的旁观者。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库兰冷峻的声音让卡斯停下了继续殴打的举动:
“他快死了,虽然是个外来者,但这是黑烬部落的领土,我们不容许随意杀人。
你怜悯蒂娜,就应该去找她的妹妹德琳,希望那姑娘不会像姐姐一样愚蠢固执。”
第37章 :武器不是为了死人而挥舞
德琳同样自裁了,躺在血泊中,眼里满是挣扎与痛苦。
她和姐姐不同,在面对来自神的旨意时,没有怀着必死的信念,奔赴那条永恒的折磨长河。
但这真如瑞什曼文化所鄙夷的自杀是软弱吗?
正如加缪所说世上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唯有自杀。
一个人何时选择在被迫接受的游戏里点下the end,要远比口口声声说坚持的人更有勇气。
她们,接受了原本无需接受的命运。
就因为西佩尔黑心的愚行,因为莫尔斯铁骨无法容忍他对扎格威尔的挑衅,因为自己的漠视……
库兰似乎看出扎格威尔子嗣内心的挣扎,他拍拍卡斯的肩膀,语气冷淡说道:
“我们会处理好此事,蒂娜和德琳只是两个不懂事的姑娘,萨满会谅解她们犯下荣誉谋杀的罪行,祈求死亡女士将她们带入冥府。
别让这事干扰你在黑烬部落的心情,战酋正忙碌于和周围的部落谈判,无瑕款待你,有何需要联系我。”
黑心的屋子很快被封存,蒂娜姐妹的死,带给卡斯的震撼不亚于小红帽诺莎的往事。
但上次还能责怪萨满模棱两可的预言,巫婆恶意的操弄,猎人对妄想的痴迷,而这次他甚至无法找到一个罪魁祸首。
究竟谁犯错了?
西佩尔黑心?但他已受到应有的惩罚,在铁峰山受到永恒的惩罚。
莫尔斯铁骨?祖宗维护氏族的名誉,也算是错误吗。
黑烬部落冷漠的人群?荣誉谋杀是一项会给氏族、家庭带来莫高荣耀的举措,人们会赞扬其勇气和意念,即便知晓也往往会采取静默态度。
亦或是固执的蒂娜?将莫须有的幻觉当成神意,做出自赴黄泉的蠢事。
是自己?因为几天以来一直待在白屋,研究神圣数论,向伊西多学习南方世界的语言和文化,对外界的事情浑然无知。
不,这不正常……有一股意志在默许荣耀谋杀的举行。
卡斯这次,不想再寻思原因了,他认为自己必须再次审视瑞什曼的传统。
不能再以刻板印象,用来自文明世界的超然目光,带着讥讽去调侃这些野蛮、冷漠却又固执疯狂的同胞。
需要尽快离开黑烬部落,如果有人用巫婆诅咒的名义,煽动狼人进入部落会让诅咒蔓延的传闻,塞涅娅会有危险……
他脚步一转,从返回暂住的白屋,向萨满的长屋走去。
沿途遇到的所有人,脸上挂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有什么是比亲眼见证一场神圣仪式,更振奋人心的?
卡斯加快脚步,他能接受蒂娜因复仇、利益、或是被蛊惑行刺杀之事。
但因为神意,因为莫须有的荣誉,又或者只是做了一场梦,就自愿奔赴死亡。
作为一个现代社会成长的人,他无法理解这种虚无缥缈的底层思维。
这沟槽的荣誉刺杀,甚至无法为她许诺一个象征光明的彼岸世界,就像那些以神的名义发起圣战的狂信徒,至少他们还能坚信死后能上天堂。
可蒂娜,她知道结果是与父亲一起在铁峰山之巅承受折磨,依然选择了自杀。
思绪混乱,卡斯来到萨满的长屋,与黑卫打了声招呼,走进长屋,进入拜泽位于地下的铁匠铺。
以拉德尔为核心的战斧已打造完成,放在鹿角托架,等待进一步的工序。
战斧形似卡斯记忆里奎爷挥舞的利维坦之斧,斧身宽厚,线条凌厉。
斧刃形似半弧月,边缘锋利,带着好似冰川破碎时的细小裂纹。
两侧精金覆盖,正面以极为传神的笔触篆刻扎格威尔氏族的金枝巨角鹿图腾,背面则是赫尔部落的象征橡树。
斧背锻造成三角鹤嘴状,刃面刻有细密如蔷薇的流线花纹,婉转聚拢编织成象征力量的太阳,以及智慧的月亮。
握柄是深色橡木,木质纹理清晰,弯曲处镶嵌青铜铆钉,末端配重块较之握柄粗大一圈,未雕刻出具体的形状。
这柄尚未附着魔法的华丽战斧,更像是一柄仪式所用的礼器,风格带着瑞什曼的粗犷和萨满的精巧工艺。
正在研磨附魔材料的萨满,见到是卡斯,开怀大笑:
“你来得正好,如果让我选一件生平得意之作,一定是这柄以拉德尔为脊骨,配以精金和陨铁锻造的战斧。
它的灵感来自你的曾曾祖父格兰特斩颅,那柄斩下南方佬国王头颅的传奇战斧斩颅者。
正面的金枝巨角鹿乃是你氏族的图腾,太阳庇护着你,这是英勇无畏的象征。
背面的橡树上,是月光中栖息的灵鸟密拉吉,正如它一般,你的智慧足以铭刻在氏族的传奇中。”
“配重器还没有雕刻形状,你想要什么?”
每一柄精心打造的武器,都必须明确其创造的目地,斧面两端的纹路象征卡斯受氏族与部落图腾的庇护。
而配重球则是一柄武器最为重要的象征部件,它意味着挥舞这柄武器的人,为谁而战。
“我建议是铁骨,他乃布索大王之近侍,任何妄图挑战这柄战斧之人,都将目睹泰坦杀手的力量,你将捍卫瑞什曼人的荣耀,成为我们的战争使者。”
“不。”卡斯坚定摇摇头,他不想为一个死人而战。
这柄战斧也绝不是为了一个死去的老东西而打造,更非想成为悲恸山脉的战争使者。
他脑子里闪过一只蠢狗在深夜递出白煮肉的场景,来到黑烬部落,起因便是在遗忘草原遇到了塞涅娅。
走过漫漫回家路带她抵达大萨满之前,解除巫婆的诅咒。
“狼。”
拜泽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惊讶:
“狼?你真把那只狼人当做妻子了?”
把家人铭刻在配重器并不罕见,但这前提必然是极为深爱家人,甘愿以他们的名义而战。
“嗯……狼,我发誓会解除塞涅娅的诅咒。”
“该死……”拜泽低声咒骂,提出一个要求:“这柄战斧是如此完美,我不容许它挥舞的目地是为了一只狼人……
既然你称呼她为塞涅娅,我只能同意给配重器镶嵌上月光石,固定铜体铭刻玛尼的赞诗。”
塞涅娅,在瑞什曼语中意为月亮玛尼的女儿,这名字很罕见,带有浓郁的宗教意味。
为塞涅娅而挥舞,而非狼人……
卡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改良方案:“可以,但希望尽快,我想马上离开黑烬部落。”
第38章 :露娜
知道部落里发生何事的拜泽,对黑心女儿发起的荣誉刺杀并不在意。
在他的眼里,两个被荣誉心冲垮大脑的蠢姑娘,又意图通过打扰死亡女士的方法让身怀罪孽的父亲安息。
这种事情很罕见,但他并不在意。
正在用凿子细心雕刻配重器的拜泽,忽然说道:
“但魔法呢?现在这柄战斧还是半成品,尚未灌入魔法,我需要一点时间筹备咒语和材料,这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