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足够,我会为它再准备十年。”
“等你去费罗德峡谷再提吧,我有种预感……”
“你是指血火?”拜泽紧皱眉头,停下手里的活:
“他应该在忙着向附近的部落发出邀请,组建战帮发起一场大规模的突袭。”
卡斯摇摇头,自从血火将那块拉德尔拿走,本应持续八天的宴会便停止了。
也乐得清闲几天,在白屋里待着,等待萨满将战斧锻造完毕。
他找来一根椅子走至萨满身旁坐下,摊开手,注视颤抖仿佛还沾满血迹的掌心:
“是黑心的女儿,我……老实说,她们的自杀让我很难受,一想到她们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死,我就感到不安。”
“两个蠢姑娘,唉,你太敏感了,卡斯。”拜泽无奈叹气,拍了拍年轻的肩膀,起身寻找匹配战斧尺寸的月光石。
月光石呈灰质透明状,镶嵌在配重器,让通体钢金色调的战斧在华丽之下孕育着一股神秘与质朴。
卡斯接过战斧,试了试手感。
长度介于长柄战斧与单手斧之间,约为1.1米,十分切合自己的臂展。
很沉重,即便是作为筋肉怪物,单手挥舞有些吃力,至少十八公斤。
斧刃边缘是如玻璃裂痕的纹路,像是永冻冰川融化时的大地。
斧柄用橡木打磨而成,熟悉的温润触感让卡斯知道。
它来自于费罗德峡谷,唯有那片孕育生命的神秘之地,才会让橡木在保持轻盈时无比坚韧。
他用斧刃往大拇指一抹,沿着斧面的纹路将鲜血涂满正面的太阳、金枝巨角鹿,背面的神圣橡树、猫头鹰密拉吉。
双手握斧,胳膊肌肉鼓起如翻滚巨蟒,举至肩后,以怒斩姿态砍向铁砧。
战斧锋利如冰,即便没有强力魔法的附着,依然撕裂被千万次捶打的铁砧,斧刃轻易没入砧角。
随后他就被反弹的力量震得虎口生疼,他彻底傻眼了,一块破铁能这么硬吗?
“你这蠢货,这块铁砧是黑烬一系花费百年制造的杰作……”拜泽叹了口气,感觉卡斯有时真是个大聪明。
上前一同抓住握柄,将没入铁砧些许的战斧用力拔出来。
抹上鲜血,便意味着这柄武器已有了主人,拜泽恋恋不舍凝视战斧的模样,好似情窦初开的男孩见到暗恋的姑娘被黄毛抢走一般。
他仔细检查斧刃的状况,拉起衣角擦擦表面灰屑,嫌弃踢了碍事的祖传铁砧一脚:
“妈的,像块臭石头一样硬。”
“好了,既然你要走,我也不会阻拦,我会选一个时间拜访你,以及大萨满……”正事说完,拜泽笑了笑,指着卡斯手里的战斧:
“那么,你要给我的心肝宝贝取个什么名字呢?布拉契如何,那是世间第一只灰狼,锋利的獠牙足以咬碎山脉与海洋,就像我的心肝宝贝一样。”
已化做谐星的萨满,半弓着身子,小心翼翼把手虚放战斧旁边:
“哦,你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是吧?布拉契战斧,真是太棒了。”
“不,她叫露娜。”
“露娜?你给我的心肝宝贝取个精灵娘们的名字?!”
拜泽的下巴抵在卡斯胸口,瞪大的眼睛好似铜铃,鼻孔喘着如牛粗气:
“不行,绝对不行,它一定是威猛,就像你的先祖格兰特斩颅一样。
见到这柄战斧的人,都会畏惧得吓破胆子,因为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露娜确实是个精灵的女性名字,与塞涅娅在瑞什曼语中的意思相近,意为月亮赠予凡间的女儿。
“我觉得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卡斯甩了甩战斧,灰质透明的月光石在火光中折射如月的银纱。
粗大的手指轻抚斧刃,钢铁的冰冷感触渗入肌肤,语气渐渐柔和起来:
“她被锻造出来的目地不是杀人,而是……为了拯救一位像她一样美丽纯洁的姑娘。”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拜泽,他凝视温柔抚摸“露娜”的卡斯,再次感觉看不懂这位大萨满的学徒了。
“好吧,她同样也拯救了一名挣扎于现在与未来的萨满……露娜,是个好名字。”
与拜泽约定好,等明年风雪消散,在费罗德峡谷碰头,将拉德尔与露娜的事情解决。
卡斯便准备离开长屋,向凯克血火告别。
正在沉思露娜之事的拜泽,忽然拉住他,手脚神色慌乱,丝毫不像一个部落的精神领袖。
“必须给我的露娜,准备最好的保养器具……保养油,我的保养油在哪?赫利!!”
白屋里,塞涅娅正在和一只麻雀较劲,她两只眼睛往中间凝视落在鼻头上的灰白小鸟,皱起嘴唇咧开匕首般锋利的獠牙。
“嗥~”
那小鸟对狼人的威胁浑然无视,还在用喙啄食绒毛下可能存在的虱子。
“啾啾~”
塞涅娅很生气,摊开宽厚的手掌,伸出食指用锋利的爪子戳了戳麻雀的脑袋,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
“嗷~”
“啾啾~”麻雀不耐烦摆动脑袋,让狼人不要干扰它寻找食物。
塞涅娅无可奈何,趴在桌上两只眼睛瞪着在鼻头跳动不停的麻雀,食指轻轻抚摸它有着柔顺羽毛的小脑袋。
一旁正在捡拾柴火的伊西多,见到与麻雀亲密互动的狼人,畏惧缩下脖子。
这位被卡斯称呼为塞涅娅,且与他关系极为密切的狼人,让南方人感到不寒而栗。
他完全无法理解卡斯为什么会对一只可怕的狼人如此温柔,几次窥见他们相处时的举动都……
伊西多必须如此形容,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卡斯满怀笑意的眼神绝不是在逗弄一只宠物。
狼人忽然皱巴起嘴唇,露出一口将人头盖骨咬穿的惨白獠牙,伊西多以为是被发现了,赶忙继续摆弄还在持续燃烧的火炉。
忽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往门边一看,就发现卡斯站在门外,冰蓝的眼睛默默看着专注于和麻雀逗弄的狼人塞涅娅。
第39章 :卡斯的“祈祷”
“嗷呜~”
见到卡斯回来了,塞涅娅停下逗弄麻雀的举动,摇晃尾巴蹦到他身边,鼻子抽动几次,来回寻找肉的踪影。
可这次,卡斯没有带回来肉,肩膀到胸口反而多出一道尚未结疤的伤口。
鲜血的味道涌入鼻孔,她急得爪子在卡斯身上胡乱抓绕,眼里又染上绯红似血的光晕,喉咙发出急躁的呜呜声。
“呜~呜呜呜~”
卡斯给了塞涅娅一个目光清澈的巴掌,让以为自己狩猎失败的姑娘站稳老实些: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烤肉下次再吃吧,这儿的肉都是一股铁渣味,吃了不健康。”
“嗷~”
他拉起放在塞涅娅肩膀上的斗篷,把大脑袋盖住。
她很不喜欢这件披风,总是会把兜帽拉下来,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准备启程了,塞涅娅小姐,待在这儿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路上记得不要把斗篷随便摘下来,祖宗呢?”
许久没有出现的老东西莫尔斯铁骨,摇摇晃晃从屋内飘出,看着后裔与妻子温馨的场景,阴阳怪气说道:
“某些人啊,最开始还反对某些人的决定,认为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但现在居然祖宗失踪了好几天,才知道问一句,真是让人寒心。”
“……”卡斯沉默了一会:
“黑心的女儿蒂娜,向我发起了荣誉谋杀,这道伤口是她留下的。”
“我知道……她的勇气,让我钦佩,不是每个人都有决心遵循神的旨意,甘愿奔赴永恒的痛苦。”
“但我们或许可以做些什么,她们不该遭受这样的命运。”
铁骨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这次他没有讥讽或教导后裔该怎么做:
“那就带上祭品向死亡女士祈祷吧,如果她愿为蒂娜的勇气垂下怜悯,黑心的惩罚也将消除。
凯克血火呢?还在做幻想征服世界的美梦吗。”
卡斯从身后取出战斧“露娜”,单手费力挥舞几次:
“他不太满意露娜是用一种平凡的方式锻造的,希望我留下来让巫师铁匠重新改造,刻满强大的符文。
但我拒绝了,毕竟你还在这,他不敢冒着得罪赫尔部落的风险做些难堪的事情。”
“用一群奴隶的鲜血铭刻符咒,黑烬的废物才会沾沾自喜,认为这样就是强大。”
祖宗飘到卡斯身边,仔细端详着这柄耗费萨满诸多心血的杰作,不住点头赞叹。
“龙血淬火,誓言锻造,唯有铁峰山的萨满才知道如何完美使用陨铁和精金……等等,你叫她露娜?”
“嗯,拜泽建议以你的名义雕刻配重器,我更希望你还是死得透彻些,这柄斧头应该为更需要的人挥舞。”
卡斯看了狼人小姐一眼,她依然傻乎乎站在原地,眼里满是担忧和好奇。
一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一会又用手指剐蹭战斧的金枝巨角鹿纹路,一会又蹲在地上透过月光石折射的光线凝视她粉嫩的眼睛。
祖宗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在的几天里,卡斯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开始试着接受塞涅娅了。
“嗯,我喜欢这个说法,如果你们有了女儿,应该给她取这个名……”
卡斯大手将唠叨的祖宗嘴巴扣住,战斧系在斜挂肩膀的武装带上,冲屋内还在假装努力的伊西多说:
“伊西多,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去侍奉拜泽萨满,留在黑烬部落。
二,去费罗德峡谷,但我无法保证你能活着抵达。”
聪明如伊西多,简单思索几秒便做出了决定。
他对卡斯还有些价值,这位对南方世界很感兴趣的蛮子,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只要能在赫尔部落展现出独特的用处,他就能活下去。
“我跟您去费罗德峡谷。”
卡斯点头,有了“露娜”,他对回部落的信心增加了许多,只要别遇到一些“糟糕”的事情,带一个累赘前往费罗德峡谷,应该不难。
“收拾东西,我去买……”卡斯皱眉思索了一会,他身体健壮如牛,入秋的寒风虽刺骨,靠着篝火也能顶住。
塞涅娅自然无需多考虑,狼人的绒毛很厚实。
但伊西多,看他瘦弱的小体格,估摸着第一晚在荒原露宿,就会活活冻死。
帐篷?这太麻烦了,我不是伊西多的保姆,没精力背着一顶厚重帐篷,每晚找个平坦的地方扎营。
如果他连秋霜都无法抵御,不可能熬过悲恸山脉漫长凌厉的寒冬,冬季才是真正的折磨……
“多准备些厚衣服,还有毯子,悲恸山脉不缺一具南方人的骸骨,你得学会自己适应这儿的残酷环境。”
“明白,明白,我现在就准备。”伊西多顿了顿,垂首说:
“大人,需要我为您和塞涅娅大人准备行李吗?”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点,别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