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开始寻思了 第40节

  他用面包擦去狼人的酱汁,把狭窄的房间化成一个炙热的火炉,用带有盐渍的泉水腌制粗糙的竹笋,幻想着把狼人的肾脏浸泡在无机盐中烹煮享用。

  他把她从头到尾肢解,品鉴了狼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圆润如月的脑袋、粗重的脖颈、光滑的肩膀、宽敞的胸怀……她像是一只等待屠宰的羔羊默默等候着屠夫的带来。

  他把狼人放在铺满井盐、辣椒、八角、肉桂、胡椒的锅中慢火烹煮调味,他急躁不已,像是一个初入厨房的学徒,挥舞粗暴的工具糟蹋食材,他不停搅拌,让香料渗入狼的每一个部位。

  肉在调料中腌得瘫软,在烤箱里被烤得金黄,他分食了辅以西兰花、月桂叶和迷迭香的狼人盛宴。

  他自由了。

  【计划:乌头草的诅咒

  进度:完成

  灵感:少吃些蘑菇,狼日者……】

第64章 :塞涅娅

  醒来,卡斯感觉浑身酸痛难忍,昨晚的疯狂让他感到荒诞。

  卡斯心里叹气,也没对昨晚的癫狂感到后悔,想办法给塞涅娅解除诅咒吧,否则迟早有一天这精悍的身子骨要被狼人拆散架。

  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一双璀璨如星的绯色眼眸正凝视着自己,在发现自己睁开眼后,忽然又羞涩的低下头,用灰质如纱的长发盖住脸颊。

  “塞涅娅?”

  他难以置信看着熟悉而陌生的女人,手指挑开遮住脸颊的长发:“你怎么……”

  “嗯……”细微如蚊子的声音,轻轻点着头。

  不着寸缕的塞涅娅,似乎极为羞涩于与蛮子坦诚相见:“卡斯,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卡斯用力抱住,亢奋的说道:

  “我就担心要背负狼日者的诨名,你变回人样可就太好了……”

  语无伦次的卡斯兴奋许久,最终渐渐恢复平静,低头看着怀里羞涩的姑娘:

  “话说,你们的情况……”

  塞涅娅将脸埋在卡斯的胸口,沉闷清脆的声音一点点道出关于诅咒的事情:

  “我的诅咒是永远无法被人理解,解除的办法是有一个人爱上身为怪物却无法交流的我,包容我的一切……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爱一只怪物,你明明应该去爱她的,那个被我剥离出来,象征我一切美好的塞涅娅。

  而且昨天的事情……”她脸颊迅速变得潮红,完全不敢回想昨晚所遭遇的事情,这对她来说冲击力不逊色于被陨石撞击。

  “所以说……你们都还在。”

  塞涅娅轻轻点头:“她还没有适应作为人的生活方式,我不想让你见到我幼稚的一面……”

  卡斯思索了一会,拨开塞涅娅的秀发,找到那只精巧的耳朵,轻轻咬上去。

  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可塞涅娅的反应却大有不同,她没有一点抵抗,身体蜷缩成一团微微颤抖,光滑脸颊迅速染上一圈潮红。

  所以说……我在梦境里见到的人,实则是蠢萌意识的塞涅娅。

  “够了吗……我有点不适应。”塞涅娅颤抖的声音,完全不似所谓的冷酷人格。

  她用手捂住脸颊的动作让卡斯感觉比另一个人格更加可爱,有一股极度的反差感。

  加上昨晚忍受蛮子癫狂的沉默无助,让他感觉到更喜欢了。

  “不够,你一路上可把我害得不轻,每天喂饱你的肚子耗费了我多少精力。”

  “那是她,不是我……”她小声的嘀咕,似乎知道完全没有一点信服力,只能将纤手慢慢放下,直视卡斯的眼睛。

  “我有点害怕,真的……担心你见到的人,不是你想象中的塞涅娅,担心你睁开眼的时候,满是失望,担心你的承诺只是谎言,最后还是要做出艰难的选择。”

  “那现在呢。”

  “我很高兴,能见到你,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理解我的心意。”

  塞涅娅的笑容渐渐停下,绯色眸子变得凝重:“卡斯,你的守护灵,是鹿角神科尔努诺斯,对吧。”

  “嗯,我选择了它,它也选择了我。”

  “大萨满不会告诉你关于科尔努诺斯的事情,它是瑞什曼人最不愿提起的禁忌,但身为你的……爱人,我必须说明,背负它,就意味着一桩沉重的命运。

  它是悲恸山脉的复仇化身,灵与精魂的狂怒与饥渴,一只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野兽,在吞噬一切之后会把自己一同吞噬。”

  “但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卡斯无所谓笑了笑,抱住塞涅娅。

  他可不想在如此高兴的时刻,谈论那些沟槽的破事:

  “我知道你肯定有沉重的过去,现在我背负了科尔努诺斯,咱俩不是挺般配的吗,嘿嘿。”

  “……”塞涅娅无奈摇着头,轻轻抚摸卡斯胸口的古老符咒:

  “我就知道,会爱上一只怪物的人,心理肯定有问题。”

  “所以你后悔了。”

  “不,我只是在想,等会吃饭的时候,是让她来,还是我来。”

  “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嗯……毕竟是不同的意识体,之前狼人的状态,我本想让她借着纯真善良的性子接近你,甚至把铁骨那老憨货也骗过去了。

  但现在诅咒已经解除,我需要想办法让她成为独立的个体。”

  “好吧,好吧,又是些搞不明白的破事,真希望她变成人以后还是一样的呆萌可爱。”

  塞涅娅眯起月牙般的眼睛:“这我不确定,但她一定很贪吃。”

  她在卡斯的胸口画着圆圈,有些困惑的说道:“但你为什么坚持让我留下,明明我们都没见过几次面,我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得到可靠的思路。”

  “这个嘛……嘿嘿。”卡斯宠溺的笑着,抚摸爱人柔顺的长发,他总不能将梦境的事情道出,说其实我已经从各个层面都很了解你吧。

  况且那该死的蘑菇……妈的,以后绝对要少吃蘑菇,科伦纳简直是个勾引人堕入癫狂的疯子,谁知道下次会在他的蛊惑下做出什么难以理喻的事情。

  “或许是做梦呢,梦到有个漂亮的大美人疯狂爱上我,还给我生了个可爱懂事的女儿,每天唠叨还有多少家务没干,来年要养几只羊。”

  “嗯……那一定是场很有趣的梦,就像现在的我一样,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塞涅娅低声细语,她蜷缩在温暖中闭上眼帘,静静感受着来之不易的一切。

  宛如睡美人的塞涅娅,让卡斯心中的悸动慢慢止息,他心里在分析现在的情况。

  首先,是科尔努诺斯,这位被塞涅娅称之为禁忌的守护灵,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后,他看着怀里渐渐睡去的塞涅娅,心里感觉有点小可惜。

  其实狼人也挺不错的,能自由变化吗?

第65章 :狂猎之灵

  科尔努诺斯,野兽精魂的化身,经由这位守护灵赠予的力量,站在空院中,卡斯能敏锐察觉到一切在流动的东西。

  血、风、气、泥土、声音……它们不满足于凝滞的时刻,向着前方迈进,去追逐一场永远无法抵达的尽头。

  他想要奔跑,遵循内心的冲动驰骋在无垠大地,与风一起拂过高山、湖泊与大海。

  狩猎?不……这种冲动根植于更深层的意识。

  永不满足的愤怒、仇恨与饥渴,科尔努诺斯象征瑞什曼人根植于灵魂的厮杀与掠夺冲动,一次次奔向南方的可怕突袭。

  他想起希克死前的癫狂呓语,伽利王与勇士索列尔的复仇……

  “很高兴见到你能成功解除塞涅娅的诅咒,小卡斯。”老萨满悄无声息来到院子里,他摩挲着胸前的长须,神色满是自豪。

  哈迪以一种极为微妙的表情观察卡斯脖子和脸颊上的伤痕,手掌轻轻挥动,沁人的微光渗入肌肤,填平昨晚疯狂的痕迹。

  “长者,古老橡树的事……”

  “我听到了模糊的预兆,布加斯需要你,而你也回应了他。”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希克能穿过浓雾,触碰到布加斯?守护在旁的精魂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挡住,这绝不是一场偶然的意外。”

  “我不知道,不要把萨满当成全知全能的神,我只是在无数丝线里找到你与布加斯,人活得太久,就什么都能算出来了。”

  大萨满笑了笑,拍拍卡斯的脑袋,拉着他走向院子里的木桩圆桌,手中一道微光划过,出现两杯盛满麦芽酒的牛角杯。

  “但你现在需要关注的,并非布加斯。

  科尔努诺斯,我想塞涅娅一定会警告你关于这位守护灵的可怕,但她并非萨满,无从知晓鹿角神的真相狂猎。”

  “狂猎?”卡斯想到了瑞什曼对于狂猎的传说。

  相传每隔数百年,就会出现一名心怀无尽征服欲望的君主,浩荡向南方突袭进攻,将大地上的河流染成红色,以此献祭诸神,祈求末日不要到来。

  上一任被称为狂猎之王的人,正是希克提到的伽利王,那位死于南方佬围攻下的传奇王者,亲率瑞什曼战士组成的大军摧毁了一整个强大的南方帝国。

  而现今已统治悲恸山脉四百年的瓦纳克王……多数人不认为他有魄力亲自主导一场狂猎。

  “嗯,狂猎……我亲身参与伽利王和罗萨斯帝国的战争,那真是一场值得怀念的往事,无数英雄在瓦格哈的呼唤中进入先祖的殿堂,创下不朽的传奇……”

  大萨满缓缓点着头,颇为感慨:

  “你的先祖索列尔发疯立下逐末誓言之时,我也想随他而去,但转念一想,我要是把罗萨斯人全杀了,他该怎么完成逐末誓言呢。”

  “我是一名战士,荣誉即是我的生命,失去它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我令氏族蒙羞,目睹作为血誓兄弟和君主的伽利王死在眼前,已无法通过任何办法夺回荣誉……

  我立誓成为一名逐末者,在诸神与先祖的见证下寻找令我失去荣誉的人,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为氏族带来的耻辱,在烈焰与死亡中迎接我永恒的结局。”

  哈迪大笑着,眼里隐藏着一抹泪痕:“我作为誓言的见证者,目睹了他生前最后的祈祷,哈哈。”

  逐末者索列尔勇士,悲恸山脉最后一位保留勇士诨名的传奇。

  瑞什曼人将对先祖、神灵立下誓言的人称之为誓言战士,而认为受到莫大耻辱无法洗刷的人,会立下最为极端的逐末誓言。

  余生都必须在寻找死亡中度过,在洗刷所受耻辱后才能回归先祖的殿堂,而这通常只有一种方式死亡。

  伽利王的血誓兄弟发誓要以弑君者的血,洗刷自己带给氏族的耻辱,孤身深入南佬的大本营,将杀害伽利王的凶手全部诛杀。

  而那柄扎格威尔世代传承的古老大剑丧夫者,与勇士的遗骸一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您已经四百多岁了?”卡斯上下打量着萨满,一点看不出健壮的老人有四百多岁的高龄。

  多数人都猜测长者已经很年迈了,但亲身经历过入侵罗萨斯帝国与彗星之乱的人,在悲痛山脉可能寥寥无几。

  “嗯……已经到快死的年龄了。”

  “您就算真的死了,我也不认为是真的死了……”吐槽一句萨满的灵肉二象限,卡斯好奇询问:

  “但伽利王入侵罗萨斯的原因,不是因为南佬皇帝取消了许诺的联姻,反而将公主嫁给一个开拓贵族吗?”

  “这牵扯到很多东西……当时的我们都以为伽利王失心疯与妻子离婚,转而爱上一个异族的公主。

  但深谋远虑的国王,想要与南佬和解,通过联姻的方式和平向南迁徙,但显然他失败了。

  而那位挑衅伽利王的开拓贵族,触碰到了古老橡树的秘密……”

  萨满的食指竖起朝向天际,神秘微笑:“经由萨满议会的一致认可,伽利王便以受辱的理由发起一场狂猎,而梦里启示他的存在,正是你的守护灵科尔努诺斯。

  鹿角神再次现身,这或许象征着一场伟大的预兆,狂猎即将开始。”

  “我又不是国王,哪能号召所有战士参与狂猎。”卡斯摆手让老萨满别瞎掰扯,这种神神叨叨的隐喻最让人讨厌了。

  “瓦纳克的统治不会是永恒的,他依仗作为诺格林氏族唯一幸存者的身份将悲恸山脉搅成一团乱麻,曾经情同手足的部落因仇恨而厮杀,我等在迎接一场新的预兆……”

  大萨满依然保持食指朝向天际的动作:“彗星很快要回来了,它预示瓦纳克的诞生,也揭露他的死亡。”

  “所以说?”卡斯一脸无语等着萨满把话拉回正题:

  “我现在甚至不是个战士,关心瓦纳克王的事情似乎过于遥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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