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卓尔语与瑞什曼语同时在马鲁斯嘴里响起，他提起长剑，以果决的口吻冲卡斯说：
“这个卓尔蠢货戴上了占星者束缚我的仪式戒指！杀了我，索列尔的子嗣，唯有如此才能解除戒指上的巫术。”
“不！”马鲁斯一拳打在自己左脸，撕心裂肺低吼：“从我的身体里滚出来，恶魔！”
“蠢货，你会因你的贪婪而付出代价！”巴尔德一拳打在马鲁斯的右脸，他僵硬挥动长剑，显然还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卡斯，杀了我！”
“别想用我的身体自杀，懦夫！”
马鲁斯将剑甩开，拼尽全力深呼吸，压抑弥漫全身的黑灰血管：“闭嘴，恶魔！”
这一招似乎对巴尔德很有效果，被束缚的精魂暂且停歇，让马鲁斯得以询问门前的卡斯：
“他是谁！”
卡斯扫过变成一团肉酱的先知遗骸，就知道卓尔肯定是想在西古身上找宝贝，他右手用力揉搓太阳穴，有些头疼解释道：
“他是巴尔德，你带上了束缚巴尔德灵魂的巫术戒指……
我该怎么形容，你刚好在一个最愚蠢的时间做了最愚蠢的事情，他的灵魂本该在坠落中消散，可你的贪婪却让他被迫从一条安全的道路回到凡世，回到那枚束缚他灵的戒指中。”
“你能让他滚吗！”马鲁斯身体颤抖，狠狠给自己脸颊来上一巴掌：
“闭嘴，恶魔！”
【让我死，你这蠢货！把剑对准卡斯！】
“闭嘴，恶魔！”
【我会把你的血管中身体里抽出来，编织一张蛛网作为你的裹尸布，豆芽！】
“闭嘴，恶魔！”
【你会变成我的奴隶，卓尔精灵，屈服于我的意志！】
“闭嘴，恶魔！”
卡斯一脸无语，看着每秒重复一次“闭嘴，恶魔”的马鲁斯，知道他也开始感受到瑞什曼人的体验。
嗯……脑子里有个神神叨叨的人在说话，可绝不会是什么优质服务，况且巴尔德还是个心怀死意的家伙，马鲁斯可能得享受一段时间了。
在经过无数次的咆哮后，双目燃起黑灰灵光的马鲁斯，向落在地面的长剑抬起手。
那柄腐朽满是缺口的剑，如被重力吸引般，顺势落入他之手。
获得身体掌控权的巴尔德，让卓尔精灵身体的伤势迅速恢复，以远超马鲁斯战斗的速度，滑过空间的距离，变成黑影闪电攻向卡斯。
“来一场死斗吧，索列尔的子嗣！”
卡斯无语至极，你拿着别人的身体咆哮死斗，是否有点……太无耻了。
他举起放在胸膛的水晶状头骨，先知的灵附着在遗骸上，他的意识已浑然消失，但依然保留着灵性与特质。
“巴尔德，虽然我烙印了氏族的战纹，但我还是个萨满，你确定要对我动手吗？”
卡斯侧过身，将左肩上的鹿角神纹身暴露给巴尔德，他很好奇这家伙究竟是被先知执念污染的瑞什曼战士，还是一个保留瑞什曼战士的咒怨精魂。
长剑在即将触碰水晶头骨时骤然停下，巴尔德的犹豫，换来先知头颅的一束火矢冲击。
【计划：先知施法器
状态：完成
灵感：西古先知、占星者、预言家……瑞什曼千年以来最神秘的施法者，或许魔法摒弃了我，让我无法感知到魔法气息的存在，但我能借以先知的传奇特性“认知”构建一种施法的可能。
只要我能理解法术的原理，就能操控先知头颅中已失去魂的灵回溯记忆，以此完成施法。
至于用死人头骨施法是否会发憷？我是蛮子，怎么开心怎么玩。】
卡斯把用麻绳系住的透明头骨，放在巴尔德面前摇晃，语气微妙恐吓因感知到先知之灵的恶魔：
“袭击萨满可是重罪，你也不想珊娜的灵以你为耻辱吧。”
第121章 ：卡斯婊子克星
阳光明媚的赫尔部落内，扎格威尔氏族的驻地一片寂静，自从塞涅娅在春分时离去，仅剩伊西多待在木屋里安静研究女巫师赠予的魔法知识……
以及，一枚宛若嫩芽的橡树枝干。
古老橡树的金枝，这是塞涅娅临行前为伊西多准备的礼物。
金枝，通往灵魂的道路，伊西多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从塞涅娅放在家中的典籍里，翻找过诸多关于金枝的传闻。
传说佩戴古老橡树金枝，能让战士变得更为勇敢与强大，赫尔部落的战酋在面临一场宏大的战斗时，都会请求萨满赐予一根金枝，期望古老橡树的力量能带来胜利。
传言不仅于此，金枝还象征着一条灵与肉沟通的桥梁，它能让庸碌无畏的身体迅速回忆起前世的记忆，即请前世降灵。
但伊西多认为，金枝真正关键的，并非直观上的赐于力量，这蕴含无数隐秘的神圣之物，似乎能让人直接触碰到更深邃的东西生命诞生前在虚无中亮起的光点。
即本质。
他眯起眼睛观察木桌上仅有小指粗的金枝，似乎与印象中在铁峰山招魂时，隐约闪烁的轮廓极为相似。
根据瑞什曼的传说，人、神、精魂其实一同居住在悲恸山脉，与南方世界中的神国概念截然不同，瓦格哈的宫殿在一处遥不可及的雪山，拉葛瑞的地府是一处深不可测的峡谷……
那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出现了，既然所有人都会前往瓦格哈或拉葛瑞的领地，那么悲恸山脉徘徊的灵与精魂，究竟是什么？
伊西多当前得出的结论，是悲痛山脉本身就是诸神的国度，们强大无比，与南方文明世界截然不同，无需顾虑什么规则。
以这种前提来推测古老橡树，伊西多的结论是古老橡树很可能是支撑瑞什曼诸神领地的节点，这些具有强大神秘力量的古树，束缚并稳固精魂在土地上的活动。
窥见诸神的伟力……伊西多将古老橡树拿起，扯开上衣，将锐利的一端对准了心脏。
在那场招魂仪式结束后，逝者面具带来的影响越发明显，他难以感受到情绪的波动，以最为理性的角度分析一切，这冰冷的感觉让他迅速摆脱掉过去的懦弱。
毕竟，一个亲身接触过死亡的人，能让他产生畏惧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金枝刺入胸膛，触碰到心脏一角，他能感觉到鲜血在向着古老橡树的枝干逆流，那些隐藏在无数偶然中的经验、知识与经历，在锋利的切割下出现一道缺口。
他怔怔凝视灵魂中闪烁的光点，呢喃自语：“这就是我的特质……”
“伊西多，卡斯哥哥回来了！”
丽萨清澈的声音，让伊西多缓缓将已经愈合的胸口盖住，拉开木门，对着门外安静等候的金色女孩，流露真诚的笑脸：“唉，他可算回来了……”
“嗯，我一定要替塞涅娅姐姐问他，消失这么久，是不是偷偷找其他姑娘去了！”丽萨鼓着小拳头，碧色眼眸很是严肃：“塞涅娅姐姐肯定是被他气走的！”
“对，被他气走的……”伊西多在丽萨好奇的目光里，莫名叹气，他还得找个理由让卡斯分散注意力。
至少在下一个冬天之前，卡斯都不能升起寻找塞涅娅的念头……
走进部落的卡斯，在战酋戈纳如铁塔的拥抱里，菊花一紧，龇牙咧嘴骂道：
“没想到吧，我可是活着从罗丝那婊子的手里回来了。”
“喔，看来我们要给扎格威尔氏族的鹿角小子起一个响亮的诨名……”
戈纳大笑拍打小子的后背，他身材比之卡斯还要魁梧高大，足有近两米三的个头，远远看去像是个巨人。
他眼珠子一转，挟着卡斯的肩膀转身，冲部落门口的人们高呼：“婊子克星，卡斯婊子克星！”
“婊子克星！呜呼！”
“我看不如叫豆芽粉碎机！”
吆喝狂欢的人群，让卡斯心里感触颇多，他没想到真在空间裂缝里翻滚了近半年时间。
解决先知西古的事情后，借着与科尔努诺斯重新连上电话线，马不停蹄赶回部落，希望能赶上夏初惯例与普拉亚部落的厮杀，但沿途走过的血红河流，说明战斗已经结束了。
“塞涅娅呢？”卡斯现在只关注这个问题，至于身后一直在念叨【闭嘴，恶魔！】的马鲁斯，就让他自个继续和巴尔德谈判吧。
卓尔也是时候吸取些教训，别什么玩意都随便戴上。
“你是说你的狼人老婆？”戈纳笑呵呵说：“老子不知道，我刚从南佬的地头回来，就听丹尼尔说你找了个巫师做老婆，顺便把卓尔豆芽的城市献给狂猎。”
战酋一拍卡斯的肩膀，浑然不在意萨满小子的尊贵身份，骂骂咧咧说：“唉，早知道就不听兰诺克那老傻逼的邀请，去南佬地头吃灰了。
他妈的，在一个破堡垒里僵持对峙了整个冬天，老子人都没看到，战争就结束了。”
戈纳颇为感慨，继续说：“还是回来爽啊，回来就能扒几张狼崽子的皮做披风，你瞅瞅，都是我的杰作。”
他一指挂在城墙上被扒开胸口，皮肤在后背用铁钩系成一张披风的狼裘战士，洋洋得意想要继续念叨，却听卡斯以命令的口吻说。
“把人放下来。”
“喂喂喂，卡斯……”戈纳一愣，看着向部落里走去的鹿角小子，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这可是传统。”
“我是萨满，我说的话就是传统，派人和普拉亚部落接触，交换战死者的尸体，谁敢继续往城门挂天使，我就让他一辈子没办法参与狂猎。”
萨满带着每秒重复一次【闭嘴，恶魔！】的卓尔进入部落，城门没有参与狂猎幽暗地域的战士们，有些犹豫看着战酋：“咋办？真听卡斯的话，去和狼崽子谈判？”
“他是萨满，还是我是萨满？”戈纳一瞪眼睛，让手下麻溜些把尸体放下来，他甚至嫌弃动作太慢，亲手将狼崽子从城墙甩到地上，满是黑色胡须的硬朗脸庞嘟囔抱怨：
“我怎么又成老三了……以前马利克那家伙压我一头，现在他儿子也压我一头。
唉，算了，谁让他是我养大的崽子呢。”
第122章 ：做个快乐的人
回到家，在装饰得越发典雅的主室，卡斯凝视着与精致家具格格不入的粗糙长桌，一排粗粝混乱的刀刻痕迹烙印在中间。
无需借助科伦纳蘑菇，完成伊苏林迪空洞的思维后，增加至3点的梦呓灵知，让他轻易寻思出这段话的含义。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你的身边。】
他长长叹了口气，没有一点犹豫，拿起放在墙角的伐木斧便准备踏上寻找爱人的旅途。
在知晓塞涅娅的真实身份后，他无比的担心，如果瓦纳克知道了双胞胎姐姐还活着，他会容忍一个对王权有威胁的人存在吗？
要知道在长达四百年的统治岁月里，这位生性偏执且孤独的王，没有一个继承人……
敞开的木门，传来脚步声，蓄起长发和胡须的伊西多，在悲恸山脉的熏陶下，脱去南佬教师的懦弱气质，增添了一份硬朗。
“卡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伊西多……塞涅娅除了这句话，还留下什么东西？”
伊西多面不改色，从木柜里找出麦芽酒，倒入精致的镶金环牛角杯中，他抿了一口，观察正准备重新启程的卡斯：
“据我的猜测，她似乎要去做一些事情……嗯，可能过段时间，或许你就能有两个老婆了？而且她们还相互理解，不会因你对任意一方的偏爱而闹脾气。”
“……”卡斯停下翻找布条的动作，瞥了一眼靠在长桌喝酒的朋友：
“我不是蠢货，伊西多，你和塞涅娅达成了一些协议，一些不愿意让我知晓的东西。”
“嗯……确实，我不否认这一点，你看出来了？”
“对，古老橡树，你吞噬了金枝。”卡斯眯起眼睛，观察伊西多染上金色光晕的灵。
他并未告知奴隶如何以宗教的形式获取自由，最大的可能就是祖宗在铁峰山下的蛊惑，以自由为条件让伊西多戴上逝者的面具举行招魂。
“那么长者，你为什么会同意伊西多的举动？”卡斯侧过头，观察走入屋中的大萨满，他有很多事情想要询问，特别是关于彗星之乱、古老橡树、以及那个被占星者所恐惧的终焉。
发须灰白的老萨满，原本神情祥和淡然走进屋内，在见到卡斯转过身时，那颗晶莹如玻璃的透明头颅，猛地“跳”到卡斯的身旁。
抓住他胸口的挂件，仿佛百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眼神剧烈抖动：
“西古，你遇到那个疯子了？！”
“嗯，除了西古，还有自称勇士索列尔老相识的巴尔德。”卡斯指着屋外，疯狂给自己大嘴巴子的马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