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模样，身着白色衬衫，领口和袖口都以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
卷发金棕，唇上留着一撮胡子，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气质温和而典雅。
但他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却如同熔化的黄金一般色泽灿烂，为他增添了许多威严。
林恩打量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右手按胸，身体微微前躬同时朝那男人点头致意：
“西奥多殿下，很荣幸见到您。”
其他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尤其是被他叫到名字的男人，看起来好奇极了。
“你见过我？”
林恩笑着摇摇头。
西奥多连忙追问：“那你怎么认出来我的呢？”
“这很容易，殿下，”林恩坦然道，“您的面容与国王陛下几乎一模一样，而陛下的画像，是很容易见到的，而在陛下的众多子嗣中，再没有比您更加年轻的了。”
他这么说完，旁边的赛斯才反应过来，连忙补上了迟到的礼节。
西奥多布兰德笑着点点头，又询问了林恩的名字、年纪和来历。
几人边聊边在客厅中各自坐下，阿德里安见缝插针地说道：
“呵呵，别看这孩子年纪这么轻，他已经是名资深法师了呢。”
当林恩在魔法协会正式登记资深级身份后，他便已经打破了亚夏有史以来最年轻资深施法者的记录。
这消息传播得速度，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要不是他已经加入了黄金之塔，恐怕其他几座法师塔的人要抢着上门来找他了。
西奥多王子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恩。
“十八岁的资深法师，可真是不得了啊，我记得之前的记录保持者是当时十九岁的维弗莱斯特吧？”
“是的，”阿德里安点点头，“不过维弗毕竟是有侏儒血脉的，成年要稍晚些，这倒还有些可分说的地方。”
林恩倒是对这些虚名头不感兴趣，当然，如果魔法协会愿意给这记录保持者发一笔可观的奖金，他倒是愿意为自己辩一辩的。
没想到赛斯却忽然嘟囔了一句：
“半年前，我遇见这家伙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见习法师呢……”
关键是，就算是当时见习级的林恩，他也没打过……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西奥多圆镜片下的金瞳猛然瞪大，好半天才眨了一下。
而阿德里安老人举着茶杯的手仿佛凝滞在了嘴边，久久忘了再动一下。
“什么？”
他嘴唇蠕动着，确认似的瞪着赛斯。
“你是说，林恩他只花了半年时间，就从见习级晋升到了资深级不成？”
这简直比半年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还要夸张些。
哪怕魔法界向来不缺天才，可再好的天赋也是不容许有丝毫浪费的。
比如维弗，他从五岁起便开始跟着老师学习魔法，早早迈入了见习施法者的门槛。
粗略算来，他足足花了十四年才晋升为了资深施法者。
而林恩，居然只用了短短半年！？
“不，这不可能！”
西奥多咬着牙说道，他自认不算一等一的天才，可也算是极有天赋的了。
加上贵为王室子弟，天生拥有最顶级的资源，他的修行一路可谓是一帆风顺了。
早在22岁时，他便晋升到了资深级，眼下更上一层楼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林恩……他刚刚才说自己是从罗安城那种小地方来的，孤身一人。
西奥多当时听到这里，还颇为感慨，想必林恩身为贫家子弟修习魔法的路途一定充满坎坷吧。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来鼓励这个年轻人，可没想到转眼间对方展现出的天赋已经到了令他自惭形秽的地步了。
饶是他再怎么矜持，也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巨大的反差了。
第271章 书屋聚谈
“赛斯，你应该是误会了。”
林恩笑着开口道：“我当时只是因为不清楚魔法协会的制度，所以一直没有参与正式的职业考核。”
意思是，他当时遇到赛斯是，实力是远不止见习的，只有没有去考级罢了。
他言简意赅，也算是给了其他人一个自行想象的空间。
气氛果然稍微缓和了一些。
赛斯，包括阿德里安，也都明白了林恩不与人争先的意思。
阿德里安笑着挥挥手，木屋深处的房间传来一阵响动，很快一本深褐色的陈旧羊皮纸书册飞了过来。
“不管怎样，你这样的年纪所取得的成就，我作为师长都该助你一臂之力才对。
这个魔法，就算是我的见面礼吧。”
说着，那旧书册飘到林恩面前，自动地翻动起来。
林恩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些飞快翻动的书页，一瞬间只觉得大量的知识朝他脑海中涌来。
阿德里安老人的声音也随之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是一个五环感知类魔法，名叫【探知术】。
它能令你以更加隐蔽的方式探查周围的环境，探查范围与灵性强度相关，
同时，你还能通过它无视距离地探知一个你知道其真名的智慧生命，根据灵性强度，你可以获得他身上的一条确定信息，
但如果对方的灵性远胜于你，则可能通过这魔法的连接确定你的存在，甚至传递来精神层面的伤害。”
很快，这异常的知识潮涌停止，旧魔法书随之停下，被阿德里安收了起来。
林恩慢慢睁开双眼，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片刻间掌握了这个魔法，熟练程度甚至比自己通过阅读魔法书获得的魔法还要深刻。
这完全是区别于《根源魔典》和自主学习的第三种学习魔法的方式！
林恩好奇地望向对面的老人。
难道这种灌输知识的技巧也是一种高深的魔法？
阿德里安乐呵呵地喝茶，似乎并不打算做进一步解释。
其他两人的表现不一，王子西奥多明显是见识过老师的手段的，显得镇静，而赛斯虽然好奇，但十分忌惮老人的威严，因此不敢多问。
等到林恩道了谢，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林恩和赛斯很快聊起自己的近况，尤其是魔法学习方面的感悟和滞涩处，都被阿德里安悉心指点了一番。
面对他，林恩觉得自己仿佛是面对着另一位巴顿老师，当初在罗安城他去拜访巴顿时，两人也经常这么面对面探讨着魔法的心得。
巴顿的教学方式显然深得阿德里安的真传。
“我并不主张你们过分重视冥想，当然，适当的冥想不仅可以陶冶情操，平复心境，还能极好地帮助消化知识。
但你们要明白，冥想本质上是放空心灵，从而以灵魂的形式遨游在灵界之中，只是灵界中绝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和虚无，你们才不会意识到这点。”
林恩眼前一亮，他曾在书中看到过这种说法，但因为过于离奇没有当回事，但这话从一位精英法师口中说出就大不一样了。
“探索灵界，就如同在大海中寻找珍珠，在沙漠中挖掘宝藏，如果运气足够的好，或者灵性足够的强大，或许真的能发现一团魔法知识。
但先不论这魔法知识是否足够安全、是否完好无损，
你们首先要明白，灵界实在太大了，我们人类毕竟不比精灵那么长寿，没必要将大半辈子花在探索那地方上。
从旧典籍上学习魔法知识才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这就好比赌博和打工的关系。
阿德里安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叮嘱两人学习魔法要踏实一些，多读书才是硬道理。
一直品茶旁听的西奥多王子忽然叹息一声：
“老师说的真好啊，人类自然不比精灵长寿，倘若我们也有像精灵那般悠久的寿命就好了……”
他这话看似随意感慨，但不由引得人想多。
林恩默默低下头，佯装看书，心里却想道：
“看来真如卢克所说，身为当今陛下的子嗣，颇有种继承王位无望的绝望感啊。”
国王因为与身为精灵的王后缔结盟约，获得了长久的寿命，可他们二人先后诞下七名子女，却无一有精灵血脉，
其中先后确立过两位王储，都已经寿终正寝。
眼前这位便是最年轻的第七王子。
这世界上，哪里有子女活不过父母的道理呢？
“这便是长生种和短生种之间的悲剧，可王室中的这种现象显然是十分异常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没有兴趣参与的。
可没想到那位殿下却忽然看向林恩，幽幽问道：
“林恩先生，您对这件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林恩略微思索，故意将这问题扯向其他方向：
“殿下，我个人认为，不同寿命自然有对应的尺度，长生种族未必没有苦恼，
就像我们所知的，精灵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十分缓慢，这也导致他们性情寡淡，对与人建立连接缺乏足够的兴趣，
反而是天生的学者，热爱研究和冥想，或许他们繁衍困难也是因为太过钻研个人研究了……”
林恩笑道：“殿下，我们人类的一生虽然短暂，可未必没有精灵的精彩啊。”
比如师徒代际传承的关系，这在精灵种族中是极其稀缺的，在人类中就非常常见。
正是因为有一代代学者的不懈积累，才造就了人类现今如此辉煌的魔法成就。
这份积累，随着时间的推进，作用只会越发明显。
西奥多微笑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林恩的回答，刚才的失落只是错觉。
但事实上，他本想通过这问题试探下林恩的想法，新晋贵族和年轻学者中，不乏对当今统治者怀有不满，渴望改变现任体制的存在。
他正是想听到类似的声音，可惜林恩并不上道。
他便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
“各位应该都听说过前阵子最大的新闻了，
那位黄金之塔的执事，塞伦缇尔有名的风流绅士，卢克加图索先生，居然是一位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