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半鱼人的尸体和巨人观
如威尔伯二世所说，托马斯米勒的尸体肿胀可怖，既不像是人，也不像是深潜者。
他有一些鳞片，但和普通的鱼人并不相同，鳞片下竟然已经肿起恶臭的脓包，让人作呕。
仅看外表，不去关注那些怪异的地方，他似乎是被淹死的。
虽然他其实只是倒在沙滩上，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这个距离，即便涨潮估计也淹不到他。
可他像是已经在水里浸泡了许多天，甚至有一点浮肿。
“第三座大桥那边，有一块荒地变得湿润。”霍普提起。
“劳拉是在那里失踪。”威尔伯二世说，“我们已经知道。”
这里是海边，距离第三座大桥……
近乎是半个印斯茅斯的距离。
“你们是怎么确定这东西和劳拉有关的？”霍普问。
威尔伯没说话，他指了指托马斯米勒异化的手。
那只手自然伸展，已经有正常人的两倍大，鳞片附着在上面，指甲异常尖锐，里面塞满了污泥。
在这只手之前，霍普先看到了周围散落的布料，黑色的白色的……
似乎是一身正装，如果这身正装合身的话，霍普猜测托马斯生前至少不是一个胖子。
可惜现在胖成一头猪了。
霍普嫌弃地踢踢托马斯的手，将这只手反过来，以看清指甲里面的东西。
污泥、草屑……还有几根极细的淡褐色头发。
劳拉是淡褐色短发。
霍普伸手握了握，试着猜测这几根头发出现的原因……
大概是用手抓着某人的头发拖拽，所以才留下这些痕迹。
不知道深海的鱼人同胞们对这样的巨大尸体感不感兴趣……
霍普知道有一些人是喜欢肥胖，还有一些人喜欢尸体……
也许深海鱼人们愿意在这具尸体上面发泄性欲，霍普会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污泥……
霍普回首四顾。
他希望能看到周围的拖拽痕迹，这样就能知道托马斯米勒死在这里的原因。
但是周围平整，没有什么痕迹。
托马斯指甲之中留下的泥土，似乎并不是在这里出现的。
“他直到这里，才变成这副模样。”威尔伯二世说：
“在这之前，他的体型都还没有那么大，不会留下太多痕迹。所以我们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他示意让霍普看那些衣服。
这些原本也许昂贵、用以彰显主人身份的东西，如今只剩下了几块烂布。
烂布全部在托马斯米勒身边存放，竟然也还差不多能组合成一整身。
布料一点也不少。
威尔伯二世接着说：
“它们原本有一些被压在尸体下面。
“我让赤翻开尸体，才看到了这些。直到在这里之前，他都还有正常的体型，能够完整地穿着他的衣服。”
“但在这里，他的体型却忽然变化，忽然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霍普后退了几步。
“这是大衮的惩罚。”赤教长忽然说。
霍普开始怀疑当神棍影响智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往它们的神身上推，大脑最后会变得光滑吧。
不过……也许赤教长这一次有一些道理。
除了神罚之外，大概也没有其它可能解释托马斯的死法了。
托马斯……
霍普想象这里发生的事情。
身穿正装的托马斯米勒，可能在这之前都保持住了他社会精英的形象。
他向着海边前进，目的不明。
也许是像是深潜者一样渴望海水，也许是口渴，也许他已经没有神智，只是像是傀儡一样被操控着前进。
但他最后没能抵达海洋，他体内的恶毒的诅咒在最后一刻发作，让他死在了海边。
“他到底做了什么？”霍普喃喃。
“也许是一次提前的献祭。”威尔伯二世回答，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想要提前在我们之前完成那个献祭仪式。
“显然，他失败了，或者已经成功，但是他变成了这样。”
“你也认为他这样是不好的结果吗？”
霍普疑惑。
这样看来威尔伯二世的思维还挺正常的。
但威尔伯二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反思：
“我的思想依旧受到世俗死亡的束缚，但也许这对托马斯而言，是一个好结局。”
不。
霍普捏捏眉心。
他这么说不是为了让威尔伯二世更加不像人。
不过现在霍普没心情纠正，他担心劳拉的安危。
托马斯……劳拉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霍普指了一个方向。
“你们看过那边了吗？”霍普问。
威尔伯二世摇头：“那个方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没有。”霍普回答，“但是我略微测算了一下，这个方向大致是垂直于海岸线的。”
“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不是在问‘垂直’是什么意思。”
霍普说。威尔伯二世是个没上过学的：
“托马斯是冲着海来的，我猜他肯定不是自愿来这个地方，他是被迫的……
“他是被迫的，所以他不会绕路，他会选择最近的路，那条路就应该是垂直于海岸线的。
“这个估算不够精准。但好过我们当作是无头苍蝇闲逛。”
霍普说着，向前走了一步，他回头，疑惑于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不跟上来。
“这是来自于万王之王的神启吗？”赤教长问。
你不是大衮的信徒吗，这个时候提别人的神干什么。
霍普腹诽，然后说：“这是数学。”
“数学是万王之王的神启吗？”赤教长问。
你再怎样舔万王之王，转移信仰也是要你原本的神同意的，这是程序。
霍普暂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是的。”威尔伯二世说：“数学是万王之王赐下的礼物。是万王之王的授意。”
霍普以为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抚赤教长，让他不再说这么多。
但他很快意识到威尔伯二世是认真的。
威尔伯二世继续说：“我还没能获得这一礼物，但我会尽力争取。”
他们……
啊……
霍普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为自己的发笑而羞愧，毕竟也许劳拉那里情况危急，他扭过头，希望威尔伯二世和赤教长能配合他闭上眼睛。
这时候的霍普还不了解万王之王。
赞美万王之王。
第241章 不明来源者
“赤教长，你还好吗？”霍普询问。
赤教长此时的动作有些不对劲。
他行动僵硬，像是一个人偶，硕大的眼睛并无神采，虽然盯着前方，但是好像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深潜者……像是他这样年龄的深潜者，也许会时常走神。
“不，没什么，我很好。”赤教长说。
虽然他这么说，但霍普感觉他身上的那种冷漠的气质更加严重了，他像是已经对周围一切不抱有任何想法。
“他如此变化，说明我们的行进方向是正确的。”威尔伯二世说。
威尔伯二世在最前方三足爬行，而霍普跟在最后，靠着‘不确定性’跟着他们快速移动。
“我不怎么放心。”霍普装作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只是想要摆脱赤教长：
“不如赤教长就先留在这里吧，我和威尔伯会解决的。”
威尔伯二世似乎挺喜欢被人直接称呼为‘威尔伯’，这时候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赤教长变了脸色。
这只位高权重的高级鱼人嘴角弧线抚平，霍普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这位深潜者的表情相比于惊讶、愤怒，更多像是一些失落。
“我希望能够跟随。”赤教长认真地说。
依旧是那种深潜者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