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好地方。
‘但是我离你太远了，即便有长老的帮助，我还是很难占卜（当然，如果我愿意，我还是可以占卜出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认为没必要）。
‘即便没有占卜，我也大概能猜出一些。
‘所以我特意写了这封信，又去找了当地的几个朋友，裹挟着他们一起从政府那里要走了一块地，用作‘异常生物缓冲防线’，也就是用于防范深海鱼人。
‘现在那份地契已经和这封信一起送到你的手里了，一起的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我给湾州的某位将军也写了一封信，让他暂时把印斯茅斯军队的指挥权交到雷克教授手里。
‘教授曾经有过军旅经验，比你合适一些，你想要做什么，和教授协商就是。’
霍普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拿错了信，但这封信的确是校长的字迹，也的确是给他的。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印斯茅斯的鱼人不能离开印斯茅斯。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不能离开那条河半步。
‘只要能保证这一点，你可以随意一些，做你自己希望发生的事情，我始终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很多时候，你欠缺的只有一些自信。’
落款是：
‘值得你尊敬的校长先生’
霍普放下信纸，他犹豫了一下，又撕开一颗硬糖放进嘴里，在硬糖融化的时候打开另一张纸。
这是一份湾州政府开具的地契。
上面写明，整个印斯茅斯镇（印斯茅斯河以南到海岸线的地区）全部归属于夜鹰联合会管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非人生物也受到夜鹰联合会的管辖。
它显然并不是一张制式地契，上面有很多通常地契上不会特意说明的文字，但纸上红色的印章又证明了它的合法性。
“上面说……”霍普看向一旁的雷克教授：“教授你拥有了这些士兵的指挥权……”
雷克教授面容迷茫，他愣神了一会，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有半个小时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帐篷忽然再次被打开，站在外面的是一位高大的军官，霍普认不准军衔，但对方应该是一位校官。
现在这位校官踏着步子走向雷克教授，他瞟了霍普一眼，但视线没有在霍普身上停留太久，最后盯着雷克教授。
雷克教授被盯得不自在，后退了半步。
校官忽然敬礼。
雷克教授迟疑，然后把退后的半步又收回去，重新站直，举起手，不怎么熟练，但是足够标准地回礼。
十分钟后，两个人交接完成，校官又踏着步子离开，雷克教授带着刚才一样的迷茫看向霍普。
“我被征用了。”
雷克教授说，
“像是征用什么牲口一样。
“他们忽然说什么要让我来决定接下来的行动，还说什么这是哪位将军的命令……
“我根本就没听说过那位将军，我的确当过军医，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雷克教授挠挠头发：
“而且我已经向我的妻子发誓我今天就会回家了……
“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给她的礼物，但是刚才那个军官说我要在这里多留几天……”
霍普也挠脑袋。
他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事情过于顺利他压不住欣喜，另一方面看雷克教授如此苦恼他不敢表现出来。
“也许可以从印斯茅斯给夫人带一些特产之类，”霍普安慰说，“精美贝壳什么的……”
霍普想起了杰森。
“哦，对了，教授。”霍普说：“我认识一个藏了很多宝贝的鱼人，也许你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纪念品。”
“谢谢，但是最重要的是我那些标本。”
雷克教授说，语气越来越苦恼：
“新鲜的尸体要尽快解剖研究，印斯茅斯没有合适的地方，我原本是想要快点回密斯卡托尼克的实验室的……
“希望我走的时候还能收获几个。”
“啊……”霍普看看周围：“印斯茅斯有一个对鱼人很有研究的人类医生，如果教授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是吗？”雷克教授问。
他转而摇摇头：
“很多民间的家伙们自以为自己很有研究，实际上却根本不懂什么是科学，很多宝贵的素材都是被他们浪费了……
“不过，让我见见他吧，也许他有用处吧。”
“那教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霍普试探。
雷克教授抬起头又低下，最后点点头：“抱歉，抱怨了这么多。”
“时间……现在可以说是充足。”
“那就好。校长说什么了？”雷克教授问：“我需要做什么？”
“校长说，让我们协商一下。”霍普说。
雷克教授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说了算。这样也好，我这样的脑子也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不……是协商解决……霍普无心争辩。
他吸一口气：“是这样的教授，我们和印斯茅斯鱼人之间的纷争取消了。”
雷克教授挑眉。
霍普继续说：“印斯茅斯的鱼人也是深海鱼人的受害者，我们要和他们达成合作，一起对抗深海鱼人。”
雷克教授再次挑眉：“印斯茅斯鱼人那边你已经解决了？”
霍普点头：“是的。”
“我知道了。”雷克教授说。
“很快印斯茅斯鱼人曾经是人类的消息就会传遍所有士兵的耳朵……
“嗯，而且他们不是自愿变成鱼人的，是被深海鱼人蒙骗。
“我想我们有正义感的士兵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300章 最后的背叛者
霍普再次回到印斯茅斯的教堂时，这里蓝色的月亮已经消去，几个鱼人托举着什么东西，缓缓走向教堂中央的高台。
“那是什么？”霍普从洗手间走出，看着那几个鱼人。
他真的失去了行走的能力，无论如何尝试，双腿都无法正常行走，甚至连拐杖都无法让他自如行动。
说不定爬着会更快一些，但是如果那样就太不体面了……
这些鱼人并不是太讲究体面，可是绿色眼睛还留在这里。
绿色眼睛和鱼人们站在一起。
傲慢的年迈学者鄙视这些粗陋的鱼人，但是被询问时还是耐心解答。
霍普距离他们较远，不知道绿色眼睛到底在教这些鱼人们什么。
看到他放回之后，绿色眼睛快步走到霍普身旁，扶住霍普。
“那是什么？”霍普问。
他是指那几个鱼人托举着的东西。
不过不等绿色眼睛回答，霍普就看清楚了。
是那个沾了他的血、缺了一角的泥塑，鱼人们恭敬地抬着泥塑，大概是要将泥塑当作神像供起来。
“那是神迹。”绿色眼睛严肃地说：“全视者的神迹。”
霍普猜测绿色眼睛刚才就是不断在说这个。
鱼人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全视者什么是万王之王，此时应该只是把它当作克苏鲁弗坦的其它称号。
不过……霍普看着绿色眼睛的虔诚。
霍普试图从学者脸上看到一些开玩笑时的诙谐，可惜学者板着脸。
骗骗鱼人们就好了，但是这位全视者教团的小头目似乎是把自己也骗了。
“那是个……”霍普试图说些什么。
“神迹。”绿色眼睛重复。
霍普张张嘴，他欲言又止。
终于，他点头：“对，是，神迹。”
“我能感觉到。”
绿色眼睛说：
“伟大的全视者的视线曾经在上面停留，这个泥塑在教团里也能够算得上是圣物……
“我甚至猜测它能够和红色眼睛那里的镜子相提并论。”
霍普看看绿色眼睛。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霍普终于能够看清绿色眼睛兜帽下的脸。
这张脸和霍普猜测中没有什么区别，很学术的一张脸，眼睛是蓝色，胡子头发全白了，作为邪教徒而言面部线条很柔和，大概比阿米蒂奇教授年轻一些。
同样能够看清的还有绿色眼睛的属性。
自身：1.00、灵身：1.42、自感：1.88、灵感：3.21
自感和灵感……大概是一级调查员的属性。
通过‘交换’，霍普能够感觉到绿色眼睛拥有一个魔法，他猜测是那轮蓝色的月亮。
那个月亮是霍普所见过的表现力最惊人的魔法了……大部分魔法都没什么特效。
而现在这位实力强劲的邪教徒盯着染血的泥塑，神情带着些贪婪。
霍普取出放有血宝石袖钉的小包裹，放到绿色眼睛手上：“说好的报酬。”
绿色眼睛愣了一下：“我说过不需要报酬。”
霍普耸肩：“我总感觉你收了东西，我才能放松一些。”
绿色眼睛接过包裹，掂量了一下：“我明白了，但即便你不给我什么，我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
霍普点点头。他看到劳拉沉着脸走了过来。
“你回来太早了。”劳拉说。
“是啊，我回来……”霍普装模做样地面露失落。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劳拉已经抬起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