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剑还挺帅的。
……
夜间,西里尔、肖恩、劳拉三人不出意外地出现在了山谷之中。
梅拿着望远镜,远远眺望着。
她眼睁睁地看着三人拿出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掏出了个地图,站在原地确认着什么。
“那个应该就是寻找圣遗物的地图…...”
女巫的手按在了黑剑之上,小心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张地图之上单个圣遗物的显示范围。
倘若自己手上这把黑剑真被认定为圣遗物,他们一定会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届时,无论小黑如何撒泼,这东西都绝对不能留下。
然而梅担心的情况并未发生,三人在收下那张羊皮纸后,并没有更多表现,反而直接转身离开。
女巫默默地将黑剑放回了独角兽的背上。
独角兽则是回以嗤笑,像是在嘲弄着女巫的无知。
梅并不会以此而动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光,又看了眼远处在星光之下泛着猩红的地面。
“回去吧。”
……
一架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山林之外。
私兵们正要开口训斥,却看见了马车之上属于他们主家的纹章,训斥之语便是硬生生吞了下去。
车门打开,从中走出两个人来。
为首的军官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其中一人急忙挥手:“父亲让我来这边巡视一番。不用管我,回你们的岗位上去。”
然而军官并没有放行的意思,仍旧是伸手拦着那个少年。
车厢之内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少年急忙回头,随后又掏出一封信,交给了拦人的军官。
旁边的副官贴心地递上提灯,为他照明。
于信件之上确认一番后,军官朝着少年一行礼,随后便是散开,任由他自由行动。
少年长舒了一口气,而后朝着车厢之内说了些什么。
随后,马车再度启程,缓缓驶入了血肉树林之中。
一旁的副官看到这一幕,口中便是啧啧称奇:“少爷的马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遇到这种地方也敢冲进去。”
“我们的马才多少钱?少爷的马要多少钱?”军官随口回应着,“别偷懒,干活。”
车厢之内,身着男装的茉莉缓缓放下了窗帘,随后长舒一口气,轻轻地拍着胸脯,像是要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我说了,不会有事的。”夜莺看了眼身后的士兵们,静静地安抚着自己的姐姐,“你越是紧张,越容易被他们看出来。”
茉莉的脸颊鼓了起来,像是有些生气。
“真是的,夜莺也太小看我了。”她将头别了过去,底气不是很足,“只是因为这件衣服有点勒而已。”
妹妹没有回应姐姐的话语。
她说是就是吧。
最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在这马车行进之中,茉莉悄悄将帘子掀开一条缝,看着前方那由黄铜铸造成的战马,面露惊叹之色。
夜莺看着姐姐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随后便是转过头去,不忍直视。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惊叹的,明明你比我先学会这个魔法……
观看黄铜战马的同时,茉莉的眼角余光也瞥见了周围那些血肉模糊的影子。
尽管月光之下不太清晰,但仍旧能隐隐约约看出些什么,让她心里一阵地犯恶心。
于是她关上了帘子,像是要强迫自己转移话题一般,对着夜莺夸赞道:“你模仿父亲的字迹模仿得可真像,了不起!”
“不是我模仿的,我只是让父亲常用的那支笔活过来替我写。”
“啊……”
茉莉想了想,却还是猛地一点头:“能想到这个办法,夜莺还是很了不起!”
这是在逗小孩子开心吗?
完全高兴不起来。
夜莺暗自啧舌,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对着正兴奋的姐姐提醒道:“你还是想想回头怎么解释吧?”
茉莉脸色一僵,沉默半晌后,又将头偏开。
“实在不行的话,就说是卢因自己跑出来的,和我们没关系。”她颇为勉强地说着。
夜莺只是转头看着她,仍旧是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绝对做不出‘把一切推给兄长’的事情的。”她心道,“还是让我来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卵与少女
华丽的马车看起来与连绵不绝的污秽血肉格格不入,车轮碾过柔软的组织,声音几乎小到无法察觉。
茉莉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去看窗外那些令人难受的血污。
“夜莺,”她有些紧张地轻声询问着,“她真的还活着吗?”
“活着。”
妹妹的回答让姐姐松了一口气,但另一个问题却随之而来。
“要是出了什么变故,那我们……?”
都到这了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吗?
“不会有事的,”夜莺拉开窗帘,目光转向天空,借着月光观察着那些被她赋予生命之物,“有我在。”
茉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质疑之语终究是说不出来。
夜莺也不想和自己的姐姐解释什么,靠在窗边,一阵昏昏欲睡。
直至马车停稳的瞬间,少女半开半闭的双眼才彻底睁开,在姐姐面前慢慢打开车厢门。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看清眼前景象时,久居深闺的贵族少女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眼前是一个椭圆体,看上去像是裸露在外的心脏,亦或是被剥了皮的大腿肌肉,一股浓郁的腐烂腥臭夹杂着生肉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直犯恶心。
血红的肌肉堆叠缠绕,表面看起来凹凸不平有着大量相互衔接的痕迹,血红色的液体从肌肉般的表面渗出,一点一点沁入地上。
这个鸡蛋一样的猩红色物体如呼吸般收缩舒张着,就像是某种不曾为人类所见的活物。
可怜的鸢尾花小姐就算是在噩梦里都没见过如此亵渎之物,看起来完全就是地狱的造物。
她感觉喉间一热,小腹部一阵翻涌着,几乎是强忍着才没当着妹妹的面吐出来,硬生生维护住了自己在夜莺面前的可靠形象。
夜莺平静地递过来一盏提灯,双眼空而无神地扫过眼前之物。
“啊,谢谢。”
茉莉接过提灯,小心地打量着眼前之物。
“夜莺,这是什么?”
夜莺瞥了一眼:“从形状上看,像是个心脏,或者卵。”
话音刚落,那血肉模糊之物却是突然抽动了一下,吓得茉莉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像是在回应茉莉的疑惑一般,鸡蛋状的血肉模糊之物开始抽动起肌肉,表面开始裂出一道缝隙,露出其内在。
血肉之内,残破的肌肉血管覆盖在白骨之上,构筑成了半张缺损的脸。
茉莉恍惚地看着那人形,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眼看着就走到了车门边缘。
“不要走出车厢。”夜莺突然伸手,抓住了姐姐的裙边。
被抓着裙摆的少女并没有回应妹妹的举动,但继续往前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提着灯,轻声道:“是你吗?”
茉莉回忆着,想起了这个曾经被自己安慰过、亲眼目睹亲人被绞死的小女孩的名字。
“……海伦?”
仿佛听到了茉莉的轻语,那半张破损的脸庞展露出某种睡醒时的挣扎,缓缓睁开了眼。
“茉莉姐姐……?”
“是我。”
小女孩的那张脸已经做不出什么复杂的表情,但鸢尾花姐妹仍旧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茫然。
短暂停顿过后,那阵茫然消退,海伦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之中清醒,但仍带着几分迟钝。
“你怎么来了?”
这话语中除却疑惑外,还带着某种犯错被发现般的慌乱。
勒姆人厌恶城中的信徒,但对于茉莉小姐,但凡稍有良心的穷苦人都心怀感激。
“我……听说你还活着,”茉莉斟酌着言语,“想来看看你。”
“你大概快死了,所以姐姐想来为你做个临终告别。”
“夜莺!”茉莉的调门提高了几度,听上去仍旧相当轻柔。
然而对于姐姐的训斥,夜莺只是抬眼,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倘若不是自己开口,姐姐怕是永远说不出自己的目的。
“临终告别?”海伦回忆着,脸上迷茫神情更甚。
随后,她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我想起来了,我应该已经死了……?不对,我还活着……?我死了吗……?”
“我回归了群山?我就是群山?我在地狱里?……?”
海伦的思维明显开始混乱起来,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完全无视了面前两人的存在。
茉莉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海伦疯疯癫癫的模样。
最终,她还是轻声开口道:“你还活着,海伦。”
“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要被烧死了。”夜莺于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从士兵们焚烧血肉的效率来看,最迟不过后天就能烧干净了。
不过这一点倒是没有必要跟姐姐说,少女只是简单地告诉了自己的姐姐小女孩即将逝去。
比起“被自己家族的私兵活活烧死”,或许让姐姐误以为是“重伤不治”对她更好一些。
真相对姐姐来说太残忍了。
茉莉不知道妹妹的所思所想,只是对着眼前的肉块面露心疼之色,连带着恶心感都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