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漂亮，更美丽，与真正的海伦几乎完全不一样。
但不知为何，此时，那东西给她带来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仿佛对面站着的就是那个异教小女孩。
“我就是海伦，海伦也是我。”她笑着，笑容之中带着某种动人心弦的美好，“我们就是一体的。”
它伸出手，对着茉莉做邀请状：“我拥有海伦的一切，记忆、身躯、灵魂、生前的回响，这些都藏在我体内，以此为据，我就是名为‘海伦’的勒姆人女孩。”
茉莉静静盯着对方，表情认真，异常严肃道：“你不是她。”
随后再度拔枪射击，但这一次结果一如刚才，依旧只是在它身上擦出微不足道的火花。
海伦轻叹一声，像是长辈在面对胡闹的后生：“为什么？你宁愿生活在痛苦之中，也不愿意成为我的一部分吗？”
她如少女般歪着头，看向茉莉的眼神比起责备，更像是无奈。
“我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只要所有生命融为一体，就不会有伤害了。
“只要放弃思考，永远沉醉于那些最美好的记忆中，人们就不会痛苦。”
她的眼睛透露出一种不被理解的疲惫，但还是很耐心地解释着。
“我又没有杀死他们，成为一个完全生活在快乐之中，无忧无虑的生命有什么不好？”
似人非人之物嘴上说着看似美好的愿景，却让茉莉感到一阵无法理解的恶寒。
海伦伸出手，就要触碰到茉莉。
茉莉试图后退，却发现身体就像是被困在墙中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动作，却连逃跑都做不到。
似乎就此为止了。
少女闭上了眼，等待自己化作某个丑陋血肉的一部分。
想象中的触感并未出现，茉莉睁眼，看见眼前满天飘落的洁白羽毛，在月光下散发着神圣气息。
一只发着圣洁白光的手从黑暗之中伸出，拦住了形似海伦的怪物。
怪物那张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蒙特尔？”
手臂的主人显然不打算叙旧，直接一拳轰出，将怪物击飞了出去。
当怪物撞破教堂穹顶，就此远去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再度流动起来。
随后茉莉看见了一个浑身洁白，泛着白光的人影。
“梅？”
人影点头，随后轻轻跃起，朝着天上冲了上去。
海伦在天上调整身形，背后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声响，随后一双形似三角船帆，洁白光华、宛如艺术品的骨翼破体而出。
轻轻挥舞间，让她稳立于高空。
怪物目露茫然之色，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论她如何疑惑，些许本能还是有的。
当面前开始出现羽毛飘落时，怪物还是凭借直觉躲闪。
但她躲闪的速度终究是慢了几分，一颗小小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怪物那张似人的脸上，将她狠狠砸向远处的光墙之上。
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被撞击的光墙瞬间破裂，让怪物的身躯又往外飞了不少，狠狠嵌入了土地之中。
洁白身影忽大忽小，一会儿如巨人般全城可见，一会儿又缩回了真人大小，完全变换不定。
在那身形的光辉照耀下，城中的血肉尽数停止活动，与其他从生物身上割下的普通血肉，没有半分区别。
“那是……”
“圣人！是圣人复活了！”
“圣人来救我们了！”
“……”
梅没有理会死里逃生的信徒们的呼号，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小黑叼着跑的茉莉，视线又回到了那怪物身上。
第二百一十章 圣人与虚假天使
当灵界与现实的边界因为女巫的血祭仪式而撕开一条缝隙时，海量的魔力瞬间涌入了物质界。
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让那片区域的现实变得模糊不清，几近虚无。
而梅则借助着这恐怖的魔力，对着圣人遗骸施展了赋予生命的黑魔法。
“这下是真的做了绝不能饶恕的亵渎之举了。”
然而女巫对此并无歉意。
只要能活下去，邪恶黑暗的女巫既不介意献祭几个正义的百夫长，也不介意亵渎一下圣人的尸体。
但是事情与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圣人复苏镇压怪物的桥段并未出现，遗骸，不见了。
梅愕然。
而当天上开始飘会发光的羽毛时，女巫的惊讶达到了某种顶点。
我在发光？！
某种对她而言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体内，几乎抚平了她内心所有的焦躁不安。
“这是蒙特尔的力量？”梅试着皱眉，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眉头，“为什么会流到我身上？”
尽管心中疑问不减，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女巫转身，走向那个正在对自己妹妹说些不知所谓话语的生物。
她不知道怎么使用这股力量，但她能感受得到，自己并不需要特别精细的技巧。
只要一拳砸上去就行。
她是这么感知的，也是这么做的。
极端的力量加持之下，即便只是最简单的暴力也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梅像操纵火焰与冰雪一样操纵着周身的白光，将自己托举起来，朝着对方追了出去。
大地的深沟之下，被蛊惑者视作天使的亵渎之物倒在地上，已经恢复回了那个血腥、可憎却又带着病态美感的形象。
梅俯冲下去，一手掐喉，一拳对脸，狠狠砸下。
拳脸交击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大地亦是随之震颤，却始终无法对怪物造成实质伤害。
没有眼睑的双眼就这么看着女巫，带着一种人而又空荡的眼神。
随后怪物还手，只是一击，就将梅打至天空。
随后怪物亦是跃身而起，远远高过梅的身形，两手合掌，对着梅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梅不知道自己往地下砸了多深，只觉得被糊一脸泥的感觉真不好受。
未等她从泥坑之中爬出来，漫无边际的血肉便淹了上来，将她吞没，随后如卵一般，将少女包裹。
这一次，无论梅身上的光辉如何照耀，身上如何用劲，都无法从中挣脱出来。
“不用费劲了，蒙特尔。”梅的耳边响起了海伦的声音，“你出不去的。”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成为我呢？都一千多年了，还没想通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做不出表情，梅现在一定要故意做个鄙夷不屑的神情刺激一下对方。
于是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语言讥讽道：“除了疯子，没人会愿意变成污秽恶心的肉块。”
对面沉默了很久，却没有什么反应。
正当梅以为对方不打算理会自己时，却又一阵声音传来：“原来是梅小姐啊……我还以为是蒙特尔呢……”
不知为何，梅从这声音之中听到了一丝遗憾的意味。
未等反应，却是突然一阵甜腻的花香传来。
剧烈而刺激的气味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皱紧眉头。
片刻的精神恍惚之间，周围环境陡然一变。
本该是明月当空的深夜，却是烈日当头。
地面覆盖一层猩红血肉，其上神经如活物般抽动着，缓缓蠕动。
放眼望去，除却一些不明所以、布满血管的巨大肉块隆起之外，再无其他。
梅沉默了一下，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不像人类，像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可憎生物，与这片污秽的血肉大地相连。
即便是以亵渎的女巫来看，这副身躯也太过亵渎了。
“是幻觉吗？”
梅皱眉。
对这副身躯很不满意。
在意识到自己身体变化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甚至让梅的思考速度都慢了几分。
如果是幻境的话，蒙特尔的力量应该还在自己体内。
“怎么样？这样的世界？”
海伦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了过来。
“很棒吧？”
这声音带着喜悦，以及毫不掩饰的骄傲，听上去就像是在向他人炫耀自己的成就一般。
“我会把整个世界都变成这样。”它说，“所有生命融在一起，永不分离，直到永远。”
“智慧与疼痛是痛苦的根源，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思考，也不会有任何疼痛。
“你，我，还有其他所有人在完成了这一切后，都会放弃思考的能力，在无尽的快乐之中，走向永恒的尽头。
“你能感受到吧？这样的世界是多么的喜悦。”
“你也会放弃思考吗？”说话间，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当然，当然会。”那声音回答道，“等到做完这一切，我也没有思考的必要了。现在的思想仅仅只是工具，为了完成对世界的救赎所必须的工具，在最后是要扔掉的。”
“所有人彼此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隔阂，我即是所有，勒姆人、信徒、怪物，彼此之间再无差别，都只是永恒欢愉之中的无忧生命。”
在一阵持久的沉默过后，梅才开口，方才的不语像是在接受怪物的观点。
她用一种颇为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一切听起来……
“……可真让我恶心。”
洁白的光芒骤然爆发，将眼前的幻境尽数撕碎。
怪物惨嚎一声，显然被那白光重创。
就这么点时间，并不足以让梅彻底熟悉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