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服不了他，但是教区主教应该可以。
应该可以……吧？
难不成一个十几岁的小鬼还能辩赢主教不成？
随着冠军百夫长的思维发散，马车在首席百人队的护送下渐行渐远。
……
冰雪皑皑之地，寒风凛冽。
这片土地有超过一半的时间被冰雪覆盖，先民们在此无力享受奢靡生活，只能竭尽全力地活下去。
时至今日，此地民众仍旧没有学会建造那些奢华精致的建筑，但那些粗糙冷硬的建筑亦会令那些奢华宫殿走出来的贵族发自内心地赞叹。
毛毡挡住了门外的风雪，壁炉之中的火光噼啪作响。
美酒烤肉簇拥之下，房屋中央，有两人挥舞着未开封的铁剑。
每当铁剑击打在对方的盔甲上时，痛饮烈酒的围观者们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二人武力似乎在伯仲之间，久久不分胜负。
但那道稍矮一些的身影丝毫灵活许多，闪转腾挪间总是比对面快上一筹。
久久僵持不下后，略矮些的身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身形陡然加速，看起来是想速战速决。
更高大的甲士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一个侧身躲过这一击，一个肘击将对方击倒，随后铁剑猛然击打在对方头盔缝隙处。
围观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哄笑声，夹杂着饮酒声与撕扯啃食烤肉的动静，一片热闹。
君主放下酒杯，走到中央，一把拉起倒地的甲士。
甲士脱掉头盔，露出满是汗水与不服的俊俏面容。
大公满眼笑意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令对方的倔强又加重了几分。
随后猛地拍了拍胜利者的肩膀，打得年轻军官一个踉跄险些不稳。
这姿态让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公爵亦是畅快地哈哈大笑。
一个士兵闯入了屋内，入门的瞬间带来了一丝丝的屋外的风雪。
他跌跌撞撞的慌乱摸样与屋内氛围格格不入，目光扫视之下，迅速找到了目标。
“怎么，后面有熊在追你？”大公的揶揄让屋内又是一阵欢畅的笑声。
士兵没有跟着笑，只是将信交给了公爵。
大公拍了两下士兵肩膀，震得他骨头发麻，随手倒了杯烈酒给这个小伙子压压惊。
随后，在士兵饮酒的间隙，公爵打开了信封。
视线扫过信封，公爵的笑容逐渐迟滞，随后如屋外冰雪般冻结，最后消逝于脸上。
似乎是意识到情况不对，屋内逐渐安静下去，只留下一阵阵的不明显酒酣。
“你们还记得帕克吗？”他说。
尽管大多数人意识到了不对，但还是有个醉酒的军官迷迷瞪瞪道：“那个造火炮的瘦麻杆？他应该多吃点肉。”
“那个棒小伙死了。”
这一次，宴会死寂，唯有屋外风雪呼啸，以及屋内火堆噼啪作响。
是夜，寒霜大公的书房久违地点上了数百根蜡烛照明，彻夜不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朝圣与旅者
女巫骑着黑暗的独角兽已经在野地里旅行了很长时间。
尽管知晓自己应该尽快收集巫术书，但现在的梅根本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
目前唯一的想法就是先离开鸢尾花统治的地域，至于要如何寻找巫术书，就只能从长计议了。
独角兽慢慢悠悠地行过海滨州的边界，随后前方再度是一阵长长的队列。
牲畜、车马、人群混杂，其喧嚣让梅一阵烦躁。
看着队列最前方高举的神圣八角星，梅瞬间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朝圣者。
许多信徒会在他们一生的某一时刻，离开家乡，前往所谓的圣地朝圣。
这个时代几乎没有纯粹为了游玩而进行的长途旅行，朝圣、军事、行商三者几乎必有其一，且三种队伍不少时候会混杂前行。
至于剩下的学术交流、委派使者、缔结婚约之类相较以上三种则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且大概率还会与前三者的队伍同行。
旅者会前往天使降临之地、先知讲道之地、神谕宣告之地……
抵达这些地方后，他们或是会在完成信仰之举后回家，或是会长居当地。
但无论初心与结果如何，永远有人在路上。
这几天里，梅已经见过好几只朝圣的队伍了，或是纯粹信徒朝圣，或是与行商混杂共进，数量总是不少。
女巫对此没太多感触。
一个无神论者能有多大感触？
她只是远远望着队伍离去，再度踏上旅程。
烈阳渐沉，荒野无人。
当梅以为刚才见到的朝圣者队伍会是自己今日见到的最后一批人时，远处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村庄。
梅还以为这条路上全是荒地。
梅驱使着独角兽前行，在村落之中止步。
村民们看见了孤身一人的外来人显然有些惊讶，而在看见少女的面容之后，这种惊讶就变成了惊叹。
尽管其中有些目光并不单纯，但在窥见少女腰间那不加掩饰的长剑时，那些目光姑且还是有所收敛。
贵族少女，还佩剑，谁知道有没有侍从在后面跟着。
人偶有恶心，不代表皆是土匪。
有个胖乎乎的小老头走到了梅的面前，行礼时带着几分诚惶诚恐。
“小姐，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和海滨州差不多的语言，但是带有某种浓厚的口音。
尽管如此，梅大抵还是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买点肉，要新鲜的。”
梅伸出手，随后一把苏拉撒到了小老头的手上。
小老头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试图理解梅的话语。
尽管口音不太一样，但“肉”和“新鲜的”这两个词还是能听得明白的。
他看了一眼满手的苏拉，又看了看少女，终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作为村里为数不多“有见识的”，小老头知道贵族老爷从来不带现钱，都是记账后每月结一次。
但眼前这位小姐或许是个例外？
他什么都没问，拿着钱走了。
过了一阵，这道胖乎乎的身影又回来了，手上抱着一坨肉。
“小姐，这个行吗？”
不等梅开口，小黑主动上前嗅了一下，突然的举动吓了小老头一跳。
但独角兽不以为意，只是发出一声鸣叫。
是新鲜的肉，无毒。
今晚可以吃烤肉了。
在梅慢条斯理地收拾时，犹豫不决的小老头终于开口了。
“小姐，您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梅瞥了小老头一眼，没有搭话。
然而梅的冷淡显然让对方误解了什么，既然外来的贵族小姐没有开口呵斥，小老头显然更来劲了。
“像您这样的姑娘不应该一个人出行。
“外头可不比城里和庄园，到处都是土匪，您可以考虑一下和朝圣者一起走。
“昨天才有一群朝圣的往山林城走，他们走的很慢，您或许能追上他们。他们看起来有不少体面人，好像还有教士老爷和修女，运送着圣人的东西……”
梅冷冷的瞥视还是让矮胖的农户闭上了嘴。
他擦擦汗，不敢多言。
从来没见过眼神这么吓人的贵族小姐，一些老爷都没这么吓人。
梅驱马而走，并未理会农户的话语。
是夜，野地燃火。
火光之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让独角兽兴奋地跺脚。
梅已经有段时间没吃到新鲜的肉了。
那点肉食很快被吃了个干净，随后少女钻入帐篷，准备就此过夜。
少女迷迷瞪瞪地睡着了，睡梦中好似回到了前世的童年……
然后梅就醒了。
这下睡不着了。
她起身，在空气凝结冰霜并用火焰烧融，用这纯净的温水洗了个脸清醒一下。
帐外，小黑未眠，借着火光在泥地里推算着什么。
梅凑上去看了一眼。
动能公式。
“……”
这家伙是怎么推出这东西的？
她收拾好帐篷，将这东西绑在独角兽的后腰上，示意对方起身。
“该走了。”
独角兽不满地嘶叫了两声，随后不情不愿地起身。
城市的边缘很快就出现在了梅的视线中，但她并没有进城，而是趁着夜色，在城市周围绕了一圈。
山林城是个典型的农业时代小城市，不是碎岩那样的巨型都市，规模很小，独角兽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完成了一次绕圈。